「展行!」
「虎哥——!」展行激動地撲了上去,緊緊抱著霍虎的腰,埋在他的胸前蹭來蹭去。
霍虎追出來時追丟了王雙,不料卻碰上紅髮與展行,一手把展行讓到身後,自己則面朝紅髮。蹙眉打量這個來歷不明的男人。
紅髮略一點頭,眼睛則盯著霍虎背後的刀。
展行道:「這個是我鐵哥們……」
霍虎作了個手勢,示意展行噤聲。
霍虎與紅髮都看出對方並非一般人,許久後,紅髮先開了口:「如何解決?」
霍虎道:「跟我來。」
霍虎領著展行與紅髮一路前行,穿過迷宮,邊走邊解釋道:「這裡困著一個人。」
「一具屍。」紅髮介面道。
霍虎略一點頭:「千年前,從雪山另一側來的某位活佛,展行,別捏大哥屁股。這名活佛的佛號,來歷俱是不明。此佛心中,埋藏著一名惡鬼。」
紅髮淡淡問:「於是你殺了他?」
霍虎停步伏背,讓展行扒上來,說:「不是我,殺他的人是朗達瑪。」
紅髮道:「成佛者俱有其佛號,大乘教內稱‘覺行圓滿’方能成佛,既有惡鬼蟄伏,如何成佛?」
霍虎搖了搖頭:「此佛信徒寥寥,法力不強,至阿里後隨八十一人,以密宗典籍為由,吸攝生魂,修其佛身。後隨行者日益眾,蠱惑藏傳佛教僧人,扭曲教義,奉其為尊。」
紅髮不以為然道:「密宗的教義,我也是向來不認同的。」
霍虎道:「無名佛傳頌之義,遠不止合體雙修這般簡單。他以人魂為食,只要聆聽他所弘揚的教義的僧人,都會被他吸攝魂魄。當年,桑耶七覺士與他講佛,無名佛離後,七覺士當夜圓寂,存想廟一廟皆廢,無名佛得桑耶神通,遂離山而去。三寶存想寺自此,荒棄百年。」
紅髮沉默不語,展行打了個寒顫:「桑耶七什麼的,那些是啥?」
霍虎解釋道:「赤松德贊主建的廟宇,名喚桑耶寺,又稱存想寺,寺內有七位得大神通者,稱為‘七覺士’。」
紅髮停下腳步:「他吸了多少人魂?」
霍虎搖頭:「數以萬計,凡講佛者之魂俱被他所吸,如此神通不斷壯大。最後,朗達瑪埋伏於扎達,以一柄神刀分其身首,發覺首級分離之際,無名佛瞬成金身,斷首後刀槍不入,火焚不化,屍身仍能走動。」
紅髮靜默不答,霍虎又說:「朗達瑪搜遍藏疆九寺,取九位活佛入鼎熬煉……」
展行倒抽了口冷氣。
霍虎不以為意,續道:「又用萬名高僧之血製出九枚寸釘,將其頭顱釘入釋尊金身之中,鎮數十年。再舉經幡陣破其金剛身,可惜事未成,朗達瑪便遭吉祥金剛射死。」
展行滿背冷汗,想起窺探時看見的那個後腦勺:「那……佛像裡的就是頭?」
霍虎點頭道:「是的。」
他們停在祭壇前,展行喃喃道:「你怎麼知道這些傳聞的?」
紅髮抽出背後大劍,手指一彈,劍身嗡嗡作響,身形一躬,繼而連人帶劍撲上祭壇,沉聲爆喊:
「喝!」
嗡的一聲,大劍將釋迦牟尼金身劈開兩半,繼而諍然金石互撞,火花交錯,被卡在佛像腹腔中央,無法再進半寸。
紅髮拔出大劍,在劍柄上啟動開關,劍刃響起刺耳嘈雜的聲音,一輪鋸齒高速轉動,成為巨型電鋸,紅髮把電鋸切入金像內,吱吱吱地迸出滿地火花。
依舊無法切開。
紅髮關上開關,檢查劍刃,見高分子材料上已滿是折斷的鋸齒。
「該做什麼。」紅髮道:「我帶了一枚高能□□,把這裡全炸掉?」
展行:「……」
霍虎吩咐道:「展行,下來。」
展行從霍虎背上下來,霍虎解下長刀交到他的手裡,自己走上祭壇:「炸不掉,它不懼水火,一千年前的經幡陣仍在,活佛古屍也儲存完好,唯有先破他金剛身,方可將他焚燒殆盡。」
紅髮問:「你還記得那勞什子陣如何用?」
霍虎答:「忘了。」
紅髮:「……」
紅髮與霍虎並肩站在佛像前,金像被切開一條縫,僧人的鼻樑與額頭在外界照入的光線下看得十分清楚。
只看得到眉心,看不見雙眼。
展行探頭探腦地走上祭壇,調整手機。
「笑一個?」展行說。
無名佛的頭顱緩慢張嘴,霍虎色變道:「小心!」
紅髮閃電般護著展行退後,紅髮怒道:「你沒有告訴我它還是活著的!」
霍虎:「我也不清楚!」
這是什麼?藏傳佛教的神通?
「它它它,它沒有噴火啊?」展行茫然道,紅髮與霍虎站定,展行遠遠地手指一彈,咻一聲,一枚牛肉乾飛進了那頭顱嘴裡。
紅髮:「……」
霍虎怒道:「浪費!」
展行忙擺手,紅髮又道:「現如何?」
霍虎想了想,展行說:「給它喝點牛奶?」
紅髮:「別添亂!」
霍虎:「別浪費!」
霍虎沉思許久,答道:「千屍窟底部有六面黑經幡,想是德爾袞依我……依朗達瑪遺命所造,說不定是識藏之處。」
紅髮:「識藏何意?」
展行詫道:「真有識藏?識藏就是一些咒語,法陣或者神通、經文等等的術法,在持術人身死後,埋藏於虛空之中,等候再次開啟的藏寶處。」
紅髮道:「識藏便是制住此屍的要訣?」
霍虎也不太能確定,許久後點了點頭,說:「可以試試,年代太久了。」
「先將地面古經書歸位。」霍虎道。
紅髮與展行開始幫忙,把散落於地面的古格經文圍繞中央深淵裂口鋪開,展行看了一眼深淵底部,被上千枚頭顱嚇得大叫。
霍虎直起身道:「別怕。」
紅髮鋪完經文,問:「現在呢?」
紅髮注視巨大銅棺,那處滿地散落的鐵鏈,霍虎道:「棺中鎖住的是他的身軀,但頭未復生,又有百道秘符鎮著,應該沒有問題。」
紅髮道:「我與你護法?」
霍虎道:「我須下地底一趟,稍後此佛頭若顯出神通,說不定會引出惡鬼現型,千屍窟外一旦有變,你須將任何異物當場斬殺。用我的刀……展行,你最好還是出去。」
紅髮道:「無礙,你去就是。」
霍虎道:「你們在上面千萬小心,我下去了。」
展行揮手:「記得帶禮物回來啊——!」
霍虎擺手示意,以肩膀抵著金像一抗,將它抵進了深淵內,許久後傳來砰然巨響。
霍虎躍下深淵。
紅髮道:「退到下面去。」說畢轉身與展行走下祭壇,他反覆除錯劍柄,在地上頓了頓。
「這把劍有什麼用?」展行問。
紅髮頭也不抬道:「斬屍,殺鬼。那壯漢你緣何認識?相識多久?」
展行道:「我……也說不清楚,只認識了三四天。」
紅髮道:「他為何與你結伴?」
展行一問三不知,這時才意識到霍虎身上有太多奇怪的謎,心內忐忑:「我太容易相信人了嗎?剛認識不到幾天就他稱兄道弟的?」
紅髮從入墓後便不苟言笑,此刻居然難得地一哂:「不,你很好,像你父親。」
展行道:「其實,紅叔,我開始是這樣想的,因為前段時間呢,我買了一管ky,準備和我小師父用的,但小師父把我甩了,ky不就浪費了麼?」
紅毛:「?」
展行:「所以呢,為了不浪費,我決定再找個人,和他一起配合,把它給用掉,虎哥看上去壯得很,腰力好,尿尿的時候我也看了,他說不定只要一晚上,就能把整管ky給用完……」
紅毛:「???」
紅毛聽得一頭霧水,展行說得興高采烈,完了道:「當然,紅叔如果你想用,我們也可以一起用……」
紅毛不解道:「ky?是甚麼東西?」
林景峰冷冷道:「你們在這裡做什麼?那大個子呢?」
展行的笑容僵在臉上,衣領一緊,被林景峰提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