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雞山西面側峰。
一個女人舉起望遠鏡,朝向工廠。
「仇姐。」女人的手下湊過來:「他們進防空洞了,現在下去?」
仇玥喃喃道:「不……老三就自己進去了?奇怪,那小子他不是一直當寶守著的麼?」說畢把望遠鏡轉向防空洞口。
洞口處,林景峰與霍虎整理背包,帶著胡楊走了進去。
仇玥又說:「工廠裡有三個人?那嬉皮笑臉的小子也在?這可麻煩了……老爺子吩咐不能動那小子……先等等吧。」
雞山東面側峰。
另一個女人用望遠鏡朝向對山,一手按開對講機。
斌嫂:「老三,果然是仇玥。」
林景峰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她們行動了麼?」
斌嫂:「沒有,倆小子和你抓進去的人都還在,你突然抓那人做什麼?」
林景峰:「試探。我懷疑他也有份出賣我們,你盯緊點。」
西面側峰,日漸西移。
仇玥又等了一會,吩咐手下:「這樣,你通知黃標的人,讓他們把那倆小的一起抓住,再交給他決定,這裡的事兒我們不管了,免得惹麻煩。先去柳江下游看看。」
工廠內:
展行:「你該給小師父說的!」
張輝嗤之以鼻:「他不會信的,你們也不會相信,就連我自己也不信。」
唐悠的筆記本正在分析機床外殼線圖,百分比讀條緩慢爬升,他摘下耳機,問:「那個人是你們的同伴?怎會死在這裡?」
展行:「你說,我一定相信。」
張輝道:「大前天夜裡發生的事,還記得麼?」
三天前,半夜三點:
唐悠轉身跑出工廠,在下山的路上發出第一聲喊,槍聲響,展行留在洞口聯絡,宋晨武與張輝一先一後地追出山腹區域。
宋晨武幾乎就要追上唐悠,然而唐悠轉身跑向山上,宋晨武停下腳步,張輝在離他不到十米處也停下腳步。
宋晨武道:「張老弟從山上追,我去看看那邊放槍的人。」
張輝點了點頭,跟隨唐悠一路上山,唐悠在樹上一撞,紅外線鏡片壞了。
「別過來!」唐悠喊道:「我不想開槍!」
張輝猛地伏身,子彈從耳畔擦過,唐悠轉身再跑,張輝不再追趕,緩緩走上前,撿起唐悠的紅外線鏡片。
他試著把鏡片戴在耳邊,電子裝置還開著,鏡片上一團雪花點,閃了幾下,現出模糊人型輪廓。
漫山遍野的人,到處都是綠光,全部站著,張輝蹙眉掃了一眼,那些人彷彿是站在山腹裡,成千上萬個。
展行聽到這裡,插口道:「一定是壞了,地攤貨。」
唐悠說:「不可能,紅外線掃描器就算壞了,也不會有這樣的影像,他昏了。」
綠色的人型如山成海,有的還在緩慢活動,張輝發現了幾個橙黃色的光,聚在一處。足有近十個。
張輝斜斜滑下山坡,用另一隻眼四處看了看,前去橙色人型聚集的地方。
那是一塊大岩石與山體的間隙處,張輝在十米外停下腳步,躲到一棵樹後。
宋晨武說:「那小子就在防空洞口蹲著,你們開槍做什麼?」
男人說:「還有誰?你怎麼和林三在一起?你看錯人了。」
宋晨武道:「沒有,藍老爺子要找的人不正是那個麼?跟我來。」
張輝眉頭擰緊,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左眼看到:紅外線鏡片上現出上百個綠色人型,圍著中間談話的三人。
右眼的視野中則只有三個男人,其中一個是宋晨武。
宋晨武說:「你們從防空洞上面過去,那小子現在估計進洞裡去了。」
男人半信半疑,說:「我們走。」
冷不防張輝眉前的鏡片響起「嘀嘀嘀」的損壞報警聲,這一下三個人一起轉過頭。
「抓住他!在那裡!」
張輝猛地轉頭就跑,宋晨武道:「我去!你們按原計劃來!」
宋晨武拔出一把□□,在黑夜裡追著張輝,張輝側身拐了個彎,瀟灑漂移,奔回山腹內,衝向工廠。
宋晨武追在背後,抬起槍。
張輝看了一眼,霍虎已經出來了,正帶著唐悠與展行進防空洞,張輝猛地轉向,跑進工廠大院,隨手一拉吉普車門,鎖住了,紋絲不動。
張輝那一扯,吉普車的報警器響了起來,在黑夜裡顯得刺耳尖銳。
展行鬆了口氣:「我真以為鬧鬼了。」
張輝嘲道:「接下來才真是鬧鬼。」
霍虎與兩名少年進了防空洞,宋晨武按著車前蓋,翻過院子,躍進工廠裡。
張輝警覺地不住後退,宋晨武拿著槍,走了進來。
「張兄弟?」宋晨武問:「剛剛是你麼?出來,有事和你商量,不瞞你。」
張輝一個閃身,躲進機床下,屏住氣息不吭聲,知道宋晨武語氣聽似平靜,隨時有可能殺人滅口。
張輝在機床下四處看,尋找能躲藏與開溜的地方,正想從後圍牆處退出去,猛地一轉頭,又看見個橙黃色的人型。
張輝眯起眼,一手捂著右眼,只以左眼窺探四周,他看到兩根綠色的光柱,在機床外面移動,略抬起頭,發現宋晨武不斷靠近。
「什麼……綠色的光柱?」展行詫道。
張輝解釋道:「一根一根,有遠有近,豎在整個工廠裡。」
唐悠和展行同時想到了一件事,展行說:「是鬼的……腳?」
唐悠發瘋地大吼道:「你別說出來!」
那時紅外線眼鏡又響起滴滴響,張輝猛地抬頭,後腦勺撞上機床底,連滾帶爬地退出去,宋晨武開槍!
展行想起了防空洞半路上聽到的槍聲,隨之而來的是……鋼鐵的隆隆響。
宋晨武道:「出來!」
宋晨武開了一槍,冷不防張輝從低處斜斜一腳高踢,被踹中手腕,□□飛了出去,張輝彈起,給了宋晨武一拳,宋晨武避過,嘴上兀自道:「聽我說!」繼而抽出匕首。
張輝一愕,翻身後躺,平躺於機床上,宋晨武手持匕首撲了過來,不知何處響起「卡擦」一聲輕響,張輝瞬間感覺到一股與生俱來的危機感,他顧不得再與宋晨武搏鬥,拼著被刺一匕,抽身而退,摔下地去。
張輝道:「然後,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展行和唐悠毛骨悚然地望向機床,那上面滿是血跡,砧臺上擺著唐悠的電腦。
「這個……廢機器,自己動起來了?」展行顫聲問。
張輝道:「是,傳送帶開始動,把他的肩膀壓碎了。」
張輝被鮮血噴了半身,廠房內響起震耳欲聾的機械聲,宋晨武大吼,肩膀被碾得粉碎,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