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帶開始運作,陣陣震撼,令院子裡的吉普車再次報警。
展行:「你……唐悠。你記得那幾聲響麼。」
唐悠喃喃道:「記得……」
由不得他們不信張輝的話,那個漆黑的夜裡,所有聲響都對上了。
宋晨武在傳輸帶上行進一半路程,便已死了,待得從流水線的另一頭出來,成了現在這血肉模糊的樣子。
張輝道:「你們信麼?」
展行背上滿是冷汗,看了看唐悠,又點了點頭:「要不你……把鏡片戴上?會看到什麼?」
唐悠幾次想戴紅外線眼鏡,卻終究不敢,汗毛直豎,抱著電腦,蹲到展行和張輝身邊。
張輝自嘲地笑了笑:「把我的繩子解開。」
唐悠:「不行!別聽他的!」
展行遲疑片刻,張輝說:「不解開,你們會更麻煩。」
唐悠依舊對張輝十分戒備,展行斟酌片刻,掏出小刀,把張輝手上的繩子割斷,唐悠沒有阻止。
張輝重獲自由,吩咐道:「你們在這裡等,我去埋伏。」
唐悠還想再說點什麼,張輝已一手撐著窗臺,跳了出去。
展行和唐悠並肩坐在角落,唐悠收好背包,展行忽然道:「我覺得他不像壞人。」
唐悠想了想,說:「其實我也不覺得,不過你總得聽你師父的。」
展行:「他偶爾也會看走眼,不是麼?我覺得那個人……」他一指機床盡頭的宋晨武屍體:「更像壞人。」
展行忽然明白了,為什麼發現宋晨武的慘狀時自己沒有絲毫怒火,多半便是直覺影響,他總覺得宋晨武雖然熱情,卻有點不懷好意。
唐悠說:「我們現在就在這裡等嗎?萬一那傢伙又去通風報訊怎麼辦?」
張輝在工廠背後的窗外說:「我就在這裡。」
唐悠這才不吭聲了。
展行開啟傳訊器,笑吟吟問:「小媳婦,你在嗎?」
林景峰更正:「是小師父,別想趁機佔便宜,我在這裡,就在防空洞入口進來一點。」
展行抬頭張望,沿著防空洞看到林景峰的手,林景峰朝他作了個手勢:「你們注意,不要放鬆警惕。」
日漸西移,黃昏把山的影子投向雞山側峰,巨大的黑影覆蓋了整座廢棄的兵工廠,展行倚在唐悠肩上打瞌睡,唐悠幾次拿起紅外線鏡片,又不敢戴上,就連耳機也不敢聽了。
東面山巒上,斌嫂開啟通話器:
「目標接近了,兩輛車,十二個人。」
林景峰馬上道:「小賤、唐悠、聽到了麼?」
展行一個激靈醒了,擦擦口水,外面已響起嘈雜人聲:「把他抓起來!」
五六個人一窩蜂湧進工廠,看到展行與唐悠兩個少年排排坐,傻眼了。
展行清醒過來,意識到要演戲了,忙捂著領口,賣力地尖叫道:「救命啊——!」
唐悠:「……」
展行:「救命啊——!你們是什麼人!不要過來啊啊啊!」說畢抓著唐悠脖子一通亂搖:「人家好害怕啊!!怎麼辦啊啊!!」
一人看上去像個領頭的,險些被展行嚇著,片刻後回過神來:「怎麼搞的?仇大姐怎麼沒說清楚?是哪一個?」
手下使了個眼色,那人自知失言,說:「不管了,先抓起來再說!」
六個人揪著展行與唐悠出來,斌嫂按開通話器:「沒有仇玥,走漏風聲了?」
林景峰:「不清楚,繼續盯著,他們上車了麼?」
斌嫂:「沒有上車……糟了,什麼情況?他們在朝防空洞走,馬上要接近你們了!快躲進去!」
林景峰心內一驚,計劃有變,帶著霍虎與胡楊撤進防空洞裡。
按林景峰的本意,展行與唐悠都是仇玥要找的人,一旦抓到,這兩個人都會被帶到仇玥面前,而且必定會分開囚禁、審問。
這樣一來林景峰就能追查出仇玥的存在地與目的,再趁機各個擊破,但他們把展行與唐悠帶進防空洞做什麼?
林景峰瞬間意識到一件很嚴重的事情,黃標在防空洞裡?
林景峰匆匆撤進了防空洞最深處,他們躲在下面的通道,展行與唐悠被押到防空洞的破口處,朝上面的岔路走了進去。
林景峰一個閃身,跟進洞裡:「虎哥在外面等。」
張輝跟了過來,影子一掠,也閃進洞裡。
霍虎搬了個小馬紮,找個地方坐著。
一分鐘後,又有個人進來,手裡拿著包薯片,頭上戴著頂綠帽子,邊吃邊悠閒地走。
綠帽子還給霍虎打了個招呼:「朋友,你好啊。」
霍虎回招呼:「你好。」
綠帽子:「芝士薯片和你換點牛肉乾嚐嚐?」
「成。」霍虎拿了點牛肉乾給綠帽子,綠帽子抓了點薯片給他,轉身進了洞裡。
胡楊:「???」
「大個子。」胡楊問:「這人也是三爺叫來的?你認識?」
霍虎:「不認識,不過我覺得他沒有危險。」
胡楊:「……」
展行被押著,順通道一路朝前走,通道盡頭指向山腹,停下腳步時,是一個極其遼闊的空間。
山腹內的石室幾可比擬喜馬拉雅地宮,整座雞山的山腹彷彿被掏掉近半,成千上萬的棺槨整齊排列,棺尾朝向展行走進來的通道,接近八成的棺材蓋子敞著,現出空蕩蕩的內棺。
展行驚訝地抬頭眺望,四顧,只見洞壁呈穹型,每隔數步便貼著一張明黃的符紙,自己進來的入口呈現出不規則的破洞,彷彿是被炸藥炸開的。
山洞四周點著火把,一陣陰風吹過,火光黯了下去,展行看到石室中央,上千個空棺呈環形圍繞一具巨大的木棺,棺材足有五米長,一米寬。
棺蓋上坐著個男人,注視被押進洞來的展行。
這麼大的棺材裡面裝的什麼?展行不禁心生好奇,會有這麼大的死屍?
「老大,我們抓到兩個小孩。」那領頭說,他的聲音在空曠石室內迴響。
「小博士。」那男人笑道:「又見面了,你說這是什麼地方?」
展行微微蹙眉,唐悠看了展行一眼,展行以眼神示意他不要多問,笑嘻嘻道:「標叔好啊,上次的周朝古屍好吃麼?都吃完了?這次想進點新鮮貨?換口味?」
唐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標叔的主要目標是唐悠,卻彷彿對展行更感興趣:「請教個問題,你覺得,這地方是什麼年代的?」
兩名少年被帶到巨棺前,標叔又吩咐道:「放開他。」
展行四處走了走,幾名手下用槍指著展行,以防他逃跑,標叔跳下巨棺:「你也不知道了?」
展行:「我知道,這種棺材是遠古時期的,比商周更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