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風口,狂風從溶洞中呼嘯撲出,越靠近風洞,颶風便越強烈,仇玥試著幾次揮鞭,卻俱被狂風吹了回來。
然而距離風口不到三十米遠的峽谷內,卻只有微風拂過,狂風彷彿一齣洞口便散向天際,再無痕跡。
林景峰直起身,面前的情況太難判斷,仇玥彷彿也不認識忽然出現在風口處的小孩,會是誰?難道是這裡的山怪?它是怎麼爬上來的?
仇玥端詳林景峰:「喲,老三還帶兒子來了?」
林景峰冷冷道:「可能嗎?」
仇玥冷不防虛鞭一晃,鞭梢卷向紅衣小孩,鞭勢中卻仍有後著,待得被狂風吹開後便要纏向林景峰,林景峰馬上抽身退開,然而那一鞭還未抽至小孩面門,他所站立的洞口處發生了極為震撼的變化。
刺眼的紅光大盛,一道火焰熊熊燃起,紅衣童子渾身噴發出烈焰,身軀沐浴於火焰之中,猙獰的面孔分為兩半,嘶吼聲與風聲夾雜於一處。
剎那火焰鋪天蓋地,藉著風勢朝林景峰與仇玥捲來,仇玥尖叫一聲,棄了燙手鋼鞭,朝岩石後飛速躲去,林景峰瞬息間身體後仰,釘了個鐵板橋,灼熱氣息撲面而來,彷彿在山洞中引爆了雷管,轟然爆射出去!
「當心!」
展行與唐悠猛地避讓,一道烈火轟穿山壁,帶著碎石驚天動地的炸了出來。
砰一聲槍響,林景峰開了一槍,就地打滾,浴火怪物被射穿頭顱,發出尖銳刺耳的叫聲,散為一股破布般的烈火,森然朝洞口一收,消失無蹤。
仇玥從岩石後一閃身,追著進了山洞。
展行與唐悠對望一眼,都是說不出的恐懼。
「三爺!」莊鳴清攀到烈焰灼穿的洞口,被高溫燒出的晶石燙得亂叫,笨拙地爬了進去。
林景峰一手持槍,靜靜站著,注視風口。
「不是叫你們回去的麼?」林景峰淡淡道。
展行與唐悠,霍虎都上來了,躍進洞口後展行沒有搭理林景峰,第一件事是跑上前去檢查崔文。
崔文大腿中彈,血流不止,一看便知是林景峰所為。
林景峰說:「帶他下山去。」
展行道:「崔文!」
展行給了崔文一巴掌,崔文已昏迷不醒。
唐悠揪著他的領子,咆哮道:「混蛋!我哥在哪裡!」
展行俯身聽了聽:「休克了,給他電擊能管用不?」
林景峰怒道:「馬上帶他下去看醫生,沒聽到麼你!」
展行道:「你誰呀你,這麼大聲做什麼?你爸媽沒教你說話要有禮貌麼?」
林景峰怔住了。
唐悠放開崔文,起身說:「我來求你一件事。」
林景峰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哥在哪裡,我只是來辦我的事。」
唐悠道:「請你幫忙找到我哥,帶他出去避風頭,成麼?我付你酬勞,像莊鳴清那樣。」
林景峰不做聲,臉色鐵青,看著忙活個沒完的展行。
唐悠從上衣口袋裡取出一張卡:「裡面有六千塊錢,是我當國防生開始到參軍兩年期間的軍餉,現在只有這麼多了,我得在華南之劍服役二十四年,以後有多少錢都給你,幫救救我哥。」
展行聽得直想掉眼淚,他很想吼唐悠讓他別說了,卻終究沒出口。他沉默了一會,掀開崔文的衣服,說:「求人不如求己,唐悠,來電擊,說不定這傢伙知道。」
林景峰接過唐悠的卡,唐悠轉身調整兩根電擊棍的電壓輸出。
死宅派的發明一直都是多功能產品,唐悠把電擊棍按在崔文胸口,猛地一通電,崔文死魚般板了板。
崔文猛地咳嗽,失血過多外加被仇玥當胸抽了一鞭,臉色蒼白。
「我哥在哪裡!」唐悠怒吼道。
崔文:「你……你……你……來晚了……」
唐悠那一瞬間只覺全身的血液快凝固了。
展行把唐悠推到一邊,逼問道:「洞裡都有誰?說!」
崔文:「行雲……仇玥……」
莊鳴清開口道:「三爺,我妹子在裡面?」
「你才知道我爸媽沒教我講禮貌?」林景峰冷冷說道,他把墨鏡推上眉前,追進山洞。
展行猛一抬頭,林景峰留給他的是狂風裡的背影。
唐悠的大吼中已帶著哭腔:「我哥在哪裡!崔文你這畜生!」
崔文:「撫……撫遠……」
「不在撫遠。」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在高處響起,唐悠與展行同時心頭一凜。
四個穿著土黃色軍外套的男人,各站一方,至少有三個展行認識的——紅髮、藍眸、綠帽子,還有一個陌生的面孔。
唐悠跪在地上,揪著崔文的衣領,茫然抬頭。
他靜了片刻,最後暈了過去,倒在地上。
「唐悠!」
紅髮躍下山岩,展行忙護著唐悠,警覺地說:「別揍他。」
綠帽子道:「哪裡敢揍,現在的小孩都碰不得,我看看?喲,你倆感情這麼好了?」
「發燒了。」第四個人說。
莊鳴清看了一會,忽然問:「怎麼是你們,從黑瞎子島回來了?」
第四個人笑嘻嘻,手裡翻著個硬幣,道:「怎麼亂給咱們指路呢,朋友,你不仗義啊。」
莊鳴清色變,下意識地看著那人手裡硬幣。
紅髮朝展行說:「這是你財迷叔,可以叫他財叔,小唐怎麼了?」
綠帽子上前檢查過,答道:「發燒了,你們都沒發現?」
展行茫然搖頭,試了試唐悠額頭,發現確實很燙。
紅髮說:「藍和青,把小唐和這人送下去,這人交給當地警方。把那傢伙也弄走吧,礙事。」
藍眸與綠帽子無精打采地應了聲,藍眸抱著唐悠,綠帽子隨手提著崔文,拖著朝高處去。
「你也滾下去。」紅髮冷冷道。
財迷笑道:「送你下去?」
莊鳴清遲疑道:「我……我妹在裡頭……」話未完,胸口被財迷輕描淡寫地踹了一腳,登時肋骨斷折,口中鮮血狂噴摔在地上。
「哎,別動粗!」霍虎不悅道。
「你又是誰?」財迷側頭打量霍虎。
紅髮伸手示意:「自己人,上回是他把小唐送回來的。」
財迷點了點頭。
綠帽子把崔文扔在車上,回來提走莊鳴清,紅髮道:「都讓警察處理吧,快下雪了,不知道山路好走不。」
山後越野車發動聲響起,展行道:「那……我們呢?我小師父在裡面。」
紅髮雙臂絞在胸前,沉吟片刻,而後道:「掌櫃的,你認識這小子麼?」
財迷仔細端詳展行,片刻後發現了什麼,驚詫地一手護肩,另一手朝腦後擺,單足一屈,「誒——」比了誇張的動作。
「你是陸少容的兒子?」財迷發現了。
展行老實道:「對,我媳婦來……追殺他的師姐,追進洞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