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行啊的一聲:「孔雀河的下游!就在城外!」
話音未落,樓蘭城內喧譁起來,到處都是飛箭,哈薩克族已經開始全面攻打樓蘭城。
皇宮內外響起衛兵們的大聲呼喝,有人衝進皇宮,嚷嚷著架上國王朝外走。
林景峰當機立斷道:「到城外去,這裡不能呆,馬上要打起來了!」
人齊了,所有人掉頭跑出皇宮,張輝把守衛呵斥開,整座城內箭雨紛飛,百姓慌張哭叫,四處躲避。
樓蘭城門大開,騎兵蜂擁而出,孔雀河北岸哈薩克軍對天放箭,大部隊開始渡河。
兩岸一片混亂,一場謀劃已久的大戰終於拉開序幕。
展行跑得氣喘,呼哧呼哧:「我……這身體太弱了,要死了要死了……」
林景峰轉身不由分說,橫抱起展行開始狂奔。
「現在去哪!」林景峰大喊道。
展行:「羅布泊!孔雀河的盡頭!」
林景峰橫抱著展行,回頭道:「虎哥他們呢!被衝散了,糟了!」
張輝護著狄清,揮開匕首一路朝他們匯合,被數十騎兵圍困住,展行道:「你去救他!」
展行揀了一張弓,勉強拉開箭,一箭射翻張輝身後偷襲騎兵。
哈薩克人認出了自己族的小酋長,各個手執長刀憤然大喊,上前接應,一人窮兇惡極撈起展行,上馬就跑。
張輝奔至河邊,展行一顛一顛被抓走了。
「不——」展行道。
「小賤!」林景峰吼道。
展行在那哈薩克騎兵大腿狠狠一咬。
「啊——」那忠心士兵登時慘叫,展行摔在地上,轉身跑向河岸。
「等我!」林景峰喝道。
橫裡一根流箭飛來,射中展行肩膀,登時血花四濺。
「小心!」張輝吼道。
「輝哥——!」狄清叫道。
場中萬軍霎時停了交戰,展行衝向孔雀河,咚一聲跳下水。
張輝越過林景峰,一個猛子紮了下水。
緊接著撲通,撲通兩聲,張輝與狄清同時入水。
孔雀河的洪濤隆隆聲不絕,從天的盡頭而來,淹沒了整個戰場。
「兒子吶——!」霍虎動情吼道,氣喘吁吁地跑到河邊,一躍進水。
上萬樓蘭軍:「……」
唐悠提著裙襬衝向孔雀河,悽愴尖叫道:「王上——!」
樓蘭軍&哈薩克軍:「……」
又是撲通撲通兩聲,樓蘭國王和王后一起跳孔雀河了。
剎那間水流鋪天蓋地,湍急衝刷,將六人帶往下游盡頭的羅布泊,展行連著咳了幾口水,只覺眼前一片黑暗,被一股巨力扯進了深不見底的漩渦中。
轟一聲,世界重歸靜謐。
再睜眼時,依舊是那個空曠寂靜的山洞深處,水聲散盡,展行輕輕喘息,從林景峰肩前抬起頭。
「沒事了?」霍虎站在天秤下,愕然問。
張輝緊緊摟著狄清,二人望向天秤。
「應該……沒事了吧。」展行緩緩道:「和你做的夢不一樣,張輝?」
張輝點了點頭:「選擇投河自盡,詛咒沒有發生,應該就結束了。」
展行吁了口氣,走上前去,張開雙臂,搖搖晃晃地踏上秤臂。
林景峰道:「去哪?」
展行說:「把他們葬在一起吧,怪可憐的。」
林景峰小心地移動,二人各站一端,將雷克哈爾坦與哈薩克小王子的屍體從棺中抱了出來,放在一起。
霍虎又丟擲繩圈,扯下銅棺,小心地將他們屍身並排放進棺裡安置好。
展行側頭端詳一會,說:「這樣不好,抱著好。」
於是他們調整刺客與王子的動作,讓他們抱在一起。
天秤祭壇緩緩傾斜,朝懸崖下摔去,發出一聲巨響。
林景峰鬆了口氣:「總算把張輝找到了,現在怎麼上去?」
展行探頭探腦地朝懸崖下看:「這條地下河通往塔里木河嗎……哎小師父,怎麼……這是幻覺?」
祭壇落下懸崖後嘩嘩聲不絕,河水瘋狂上漲,林景峰愕然轉頭,色變道:「快跑!」
「朝哪裡跑啊!」唐悠剛喘得一口氣,又被嚇得夠嗆。
地下河於短短數秒內咆哮著淹沒了整個洞穴,展行撲嚕嚕地吐著氣泡,手腕被林景峰緊緊攥住,水壓將他們擠上巖穴頂端。
三秒後,砰的一聲巨響,星夜裡,鹽晶地層被衝開上百個噴泉,把他們甩了出來。
展行頭昏眼花,剛爬起又腳下打滑,被林景峰抱著踉蹌上岸。
水流越來越多,數人驚魂未定,紛紛爬上湖岸。
「我明白了……」張輝上氣不接下氣說:「詛咒……解除了,難怪,現在羅布泊又灌滿水了……」
「終於完事。」展行直挺挺躺在地上。
眾人一番有驚無險,總算完成任務,當即累得話也顧不上聊,腦袋挨著腦袋,腳朝不同的方向躺下,看著頭頂璀璨星空。
「這裡很快又將成為綠洲了。」林景峰喃喃道:「有水很好。」
展行嗯了聲,轉過身,枕著林景峰的胳膊閉上雙眼。
狄清低聲道:「輝哥終於回來了……」
張輝笑了笑:「當然得回來,怎能扔下你一個?」
狄清側著身,溫順地倚在張輝肩前。
涼風習習之夜,羅布泊蔓延開去,方圓百里荒漠煥發生機,又一年春到花好,乾旱離去,煙塵消散。
——番外·羅布泊·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