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於戰術上確是料事如神,不到半刻鐘,盾陣再變,大陣雙翼步兵持盾拼死抵禦,成鐵桶陣之形,成功合圍。
曹操孤注一擲,派出手頭最後一股騎兵,殺進了包圍圈中,領軍之人勇武竟是絲毫不遜於呂布!
呂布微一動容:「那人是誰?」
只見騎兵打起「關」字大旗,麒麟明白了,道:「那是劉備義弟,名喚關羽,你曾與他交手過的,忘了?」
呂布對關羽沒什麼印象,又看了一會,道:「袁紹要輸了。」
袁紹本就軍心潰散,此刻兵敗如山倒,開始倉皇逃竄,整個平原上全是潰逃的袁軍,朝著黃河散去。
曹軍士氣高漲,四杆將旗趙、典、關、夏侯,各率兩千兵馬窮追,袁軍丟盔棄甲,無法再組織有效抵抗,顏旗被趙雲一箭射斷!
麒麟道:「咱們也追著看看去,趁火打劫,佔點便宜。」
呂布搖尾巴:「打劫!打劫!」拍馬跟著麒麟,馬超楞了一楞,繼而搖尾巴道:「報仇!報仇!」二人興高采烈,跟著麒麟,呼哧呼哧地跑了。
趕到黃河邊時,袁軍已開始搶了木筏渡河,漫漫長河,黃水萬里,河面上滿是浮屍,袁紹的數輛靠岸接兵,卻被趙雲一箭射斷帆索,巨帆覆了下來,曹軍喊殺震天,強行攻船。
大船一艘接一艘起火燃燒,一葉扁舟扯起帆,借風勢北上。
呂布道:「估計跑了,我們沒有船,怎麼辦?」
「他完了。」麒麟道:「曹操會渡河追向鄴城,我們馬上回長安!」
馬超道:「這就走了!?」
麒麟道:「聽我的,袁紹一定會逃向長安,只要來得及,我們能親手抓住他。」
呂布當即上馬,率軍日夜兼程,馳向函谷關,沿路虎牢關,司隸等地守軍聞得袁紹大敗,盡數接到號令匆匆趕向鄴城支援,數日奔波間竟無人攔阻盤問。
這才是真正的亂世,麒麟心想,從官渡直到函谷關的一路上,百姓拖家帶口,顛沛流離,河南一戰,摧毀了數十萬居民的家園,有人逃向西川、荊州等地,更多的人則湧向西涼。
涼州軍混在遷徙的百姓途中,麒麟下令道:「現在不是收容難民的時候,我們得急行軍,百姓先不管了。」
呂布本存了惻隱之心,想順路將人帶出關去,聽麒麟一說只得作罷,日夜兼程,終於回到長安城外。
長安城戒備森嚴。
「文遠呢。」麒麟蹙眉道:「怎麼沒點動靜?」
城牆上打著「張」字大旗,呂布一根哨箭射去,城樓警覺。
「主公回來了——!」
麒麟鬆了口氣,城門吊索放下,張遼親自帶兵來接。
「幹得好。」麒麟道:「你們花了多少時間拿下長安的?」
張遼道:「這次多虧賈文和與甘興霸了!」
距麒麟呂布入關參戰已有近五個月,甘寧的水軍已訓練有成,苦無戰船,每日在涼州四處添亂,賈詡被折騰得焦頭爛額,遂派了甘寧與張遼一同出征。
甘寧麾下兵士僅兩千,卻個個練就水底閉氣與潛游的功夫,張遼率領八千餘幷州軍在長安城外埋伏。
賈詡設計,令兩千兵取豬尿泡儲氣,趁夜色躍進護城河,古稱「八水繞長安」,城中河道交錯,又有麒麟昔時留下的街道與宮殿格局圖。
甘寧率人幾次換氣,於水道潛入城內,一夜間奪取城門,再放張遼入城,巷戰足足進行了三天三夜,終於全面奪取長安控制權。
麒麟本計劃強攻長安城,將守軍磨得疲怠後再由自己與呂布趕到,給予最後一擊,未料來時長安已全城歸順,仍不住後怕:「以後水道可得防嚴實點。」
張遼笑道:「除了興霸兄,再無旁的人帶出水兵有這本事了。」
呂布點頭道:「做得很好,回去給你們封賞。」
歷經數年,再回長安,仍是當年袁紹放火燒城的廢墟模樣,四處破敗淒涼,不復當初西京繁華之景。
「長安幾個月前是袁紹麾下,謀臣審配、顏良看守,你們在官渡打仗,顏良被抽走了,城中只有五千守軍與兩萬百姓。」
上林苑,將軍府,未央宮,太和殿,全被燒得破破爛爛。
麒麟哭笑不得,難怪袁紹不派重兵把守,這種破城,搶了又有何用?
張遼一路將呂布等人讓進宮,馬超道:「這便是天子住的地方?」
麒麟唏噓道:「對,長安是徹底廢了,要重建起來,估計得花掉隴西三年糧草。」
時值清晨,呂布穿過前殿,路過玄武湖時,望著湖心一處出神。
是時秋涼葉落,滿池破荷,磚瓦四散,幾隻耗子從草叢中吱吱鑽過,玄武湖畔,一座毀了大半的亭子爬滿青苔與藤草。
麒麟朝馬超解釋道:「從前我們也住在長安,奉先儀比三司,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連帶著我們進皇宮也從來不用通報……」
馬超道:「奉先在看什麼?」
張遼道:「主公?」
呂布回過神,淡淡道:「那處叫鳳儀亭,走罷。」
「這倆大金瓶怎麼還在?」呂布疑道:「沒人搬走?」
麒麟聳肩道:「太重了吧,鍍金的,都搬不動。」
呂布扣指彈了彈殿前兩側的巨大金瓶,清脆作聲,走進未央宮正殿,殿內只有三人。
兩名貧苦人家的清秀少年跪在龍案旁,甘寧痞兮兮側坐在龍椅上,一名少年摘了隴西送來的葡萄,朝甘寧嘴裡喂。
另一名則捧著金盃,杯裡裝著羊奶,甘寧招呼道:「來來來,再喂口,大爺疼你……」
「甘興霸!」呂布炸雷一聲吼。
兩名少年駭得把羊奶潑了甘寧一身,甘寧連滾帶爬地起來,賠笑道:「主公威武!」
呂布氣不打一處來,怒道:「那位置是你能坐的?!」
甘寧嘻嘻笑,點頭哈腰。呂布手掌撥了撥,打發走兩名少年,看了一會,大搖大擺走上前去,朝龍椅一坐,滿意地說:
「嗯,很好,軍師過來。」
眾人:「……」
麒麟沒好氣道:「給我下來——傳出去你就完了!」
呂布道:「不妨不妨,先練習。」
麒麟:「……」
呂布道:「傳國玉璽呢?我記得帶來了。」
親兵取來傳國玉璽,要呈予呂布,麒麟劈手奪過,徹底無語,道:「別理他,文遠去把地圖和兵冊拿來,咱們研究一下後續作戰計劃。」
張遼去取圖和兵冊,呂布左右看看,腦袋上雉雞尾一晃一晃,伸手朝麒麟招了招,道:「小寶貝過來,一處坐。」
麒麟又好氣,又好笑,看著呂布,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溫暖。
孰料呂布又道:「葡萄和杯子呢?找找?餵我吃個,啊——」
麒麟掂了掂玉璽,看著呂布,陰惻惻地笑了笑:「陛下想讓我喂葡萄?」
呂布一臉正經:「是的,是的。」
麒麟倏然甩手,玉璽帶著呼呼風聲飛去,哐一聲砸中呂布面門。
溫侯臉上八個大紅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是年九月,袁紹與曹操三次交戰,終於被徹底打殘,曹軍進攻鄴城,冀州甄家舉家來投,望族的反水,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袁紹敗逃,帶著家小與最後的一萬兵馬,沿路西退,撤向函谷關。
麒麟的機會來了。
從賈詡設計,張遼兵不血刃奪取長安城起,便嚴密封鎖了所有訊息,長安只出不進,八個城門更嚴密封鎖訊息,接到袁紹出函谷關的信報,麒麟馬上開始著手佈置最後的計劃。
曹操窮追不捨,奪取鄴城後親自率軍追殺。
追至函谷關前,卻意外地停了下來。
「是什麼阻擋了他追敵的腳步?」麒麟蹙眉道:「曹操知道我們佔領了長安,所以不入關?」
「滇馬腿短,然耐力佳,可作來回衝鋒用……」——呂布坐在龍案前的臺階上,對著一個沙盤畫平原決戰圖,馬超在一旁認真地聽。
「下來下來!輪到我坐了!」——張遼和甘寧在擠龍椅玩。
一群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武將,麒麟想找個謀士商量都找不到,忍無可忍道:「別玩了!都給我滾下來!去個人送信,問陳宮賈詡個事。」
曹操有什麼可能,會停在關外?——麒麟寫信詢問。
賈詡回信:不知道。
陳宮回信:天曉得。
麒麟徹底敗了,直至數日後,麒麟方不禁感嘆:這世間,幾乎再沒有什麼能讓曹操停下腳步,當真是天曉得。
難怪所有人想破腦袋都想不出,原因是:郭嘉病得快死了。
那一日,袁紹軍終於撤進長安,涼州軍一萬五千人,埋伏於城內要道,屋頂,皇宮殿前,午門各處機要。
張遼,甘寧作長安守軍打扮,押著審配,於城門上露了個臉。刀子捅在審配身後,審配忙道:「恭迎主公得勝歸來!」
袁紹駐馬城外,吊橋緩緩降下,袁紹呵呵笑道:「此戰大捷!過來長安看看!」
袁紹話沒說完,審配已被匆匆押下城樓,袁紹臉色一沉,揮手道:「進城!」
近萬大軍浩浩蕩蕩開入城中,前去西營駐軍,城門轟然緊閉,馬超抱拳道:「主公請到宮中歇息。」
袁紹微詫道:「審配何在?」
馬超躬身道:「太守前去未央宮打點了,主公請。」
袁紹充滿疑惑地點了點頭,然而城中又無絲毫可疑之處,手下最得力的數名謀士:許攸投曹,田豐被袁紹親自下令處死,沮授官渡戰死,身旁再無人獻計,便帶著兩千兵,朝皇宮去。
「報——」
袁紹方走,城外又來一人,身穿曹軍服飾。
「我家主公有信呈予麒麟大人!」
麒麟一直在城樓上監視,預備事情不對,便將袁紹當場擒殺,此刻見信使前來,心內生疑,道:「找我的?怎麼不是找奉先?放進來。」
小門洞開,信使入城,道:「有事十萬火急,求見溫侯與麒麟軍師!」
麒麟道:「先抓起來再說,手頭事忙。」
可憐信使還來不及交出曹操的信,便被拖了下去。麒麟匆匆趕往宮前,準備伏擊袁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