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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前計陷本初(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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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瑾還好嗎。」

「託福,無恙!」

「嫂子們呢?孫權呢?」

「都惦記著你呢,什麼時候來壽春走走?」

麒麟與孫策相距不到十步,認真打量他,孫策的笑容仍是那麼陽光,毫無半分生疏。眉眼中卻多了分警惕之意。

那是從前麒麟住在孫策家中,談及袁紹、曹操等人時孫策的目光。

此時他看著他,彷彿在注視一個對手。

「脖子上掛的什麼?」孫策漫不經心道:「挺漂亮。」

麒麟略一低頭,解釋道:「狼牙,溫侯送的。」

孫策點了點頭,道:「我娘上回在吳郡那會兒,漏了個黑木匣子,這般大小。」說著用手比劃:「後來袁術佔了吳郡,許貢便將那匣子交上去了,你見著不曾?」

麒麟怎會沒見著?孫策捧出傳國玉璽的那一日,他便在孫策身旁,時光荏苒,昔時少年不再,如今面對面,索取那匣子的人,已是個不甘成一方諸侯,心內填滿野望,欲稱霸天下的主公了。

「想起來了麼?」孫策見麒麟沉吟不語,催問道。

語氣卻並無半分焦急,似乎在等待麒麟做決定。

麒麟一哂道:「就這麼肯定,匣子在我手上?」

孫策悠然道:「溫侯來過一趟壽春,公瑾想,他多半是拿錯了,將我爹留給我孃的匣子也錯帶走了,還給大哥成不?」

不在我手上,麒麟心想。

然而趙子龍的聲音仍在腦海中迴盪:若不想說,自當坦誠相告不願說。

麒麟出口道:「我不想告訴你。」

那一瞬間,不知是太陽下山,抑或是麒麟的錯覺,孫策眼神變了。

孫策彷彿有所眷戀,不知是眷戀往昔時光,還是眷戀傳國玉璽。

孫策閉上眼,彷彿經過一個世紀的漫長,再睜眼:「你、我、公瑾,雖無八拜之實,卻有手足之情。」

麒麟:「你當不了皇帝,天下是呂奉先的,你和公瑾、還有曹操、劉備,你們都會輸。」

孫策哈哈大笑,饒有趣味地打量麒麟,以馬鞭一指,沉聲道:「麒麟……莫將話,說得太滿了。」

麒麟不作聲,孫策危險地眯起眼:「呂奉先離你百步之遙,大哥最後問一次,見著那匣子了麼?」

麒麟道:「你可以試試動手,但你殺不了我,你應該聽公瑾的,不該說這句話。一說出來,咱們連朋友也當不成了。」

「麒麟。」孫策低聲道:「祝武運昌隆,畢竟……一場兄弟情分。」繼而再不留戀,調轉馬頭,離去。

呂布在麒麟身後喊道:「你們在說什麼?」

孫策笑答道:「沒什麼!來不及喝酒了!這就走了!」

呂布愕然道:「去哪!」

孫策率軍下了山坡,山坡後,竟是有近六千人在等候。

麒麟深吸了口氣,孫策若不顧情面,召集全軍包圍,自己與呂布這一百人的小隊定是一場血戰,縱能倚仗赤兔神速,成功脫逃,說不得也得負一身傷。

麒麟道:「他們該是去襲曹營了,我們就地埋伏。」

坡下是袁紹運送糧草的必經之路,孫策提前在此守著,多半便是聽了周瑜的計策,知道呂布會來截,搶在前頭與麒麟一晤。

此刻大軍井然有序撤退,沿著河岸撤向下遊,那處停著數艘江東的戰船。

呂布與麒麟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孫策若強攻,這次勢必會栽得很難看,幸好他顧念著一分舊情。

呂布疑道:「他將這處讓給我們了?」

麒麟道:「或許吧,誰猜得到他的心思,公瑾厲害得很,不能小看他倆。」

麒麟派人回去傳令,全軍就地埋伏,足足等到夜間,忽見袁軍點著火把,蜿蜒前來,照亮了整條道路。

探馬疾馳而過,呂布於林中扯上弓箭,遙遙百步,猶如神射,一箭射中馬上探報,正中其脖頸,將他射得氣絕,一頭栽下馬去!

麒麟暗自喝彩,只見那奔馬兀自不察,一路疾奔,呂布又以同樣手法射翻三名奔過的傳令兵。馬匹飛速奔過,又是暗夜,呂布射移動靶一射一個準,真正是指哪兒打哪兒。

糧草大部隊終於趕至,呂布兩指撮至唇間,一聲唿哨,全軍轟然現身,亂箭齊飛,袁軍中了埋伏,登時人仰馬翻。

馬超喝道:「投油——!」

剎那間林內丟擲上千瓦罐,摔在糧草車下,數千點火箭於密林中飛起,連日大雨,路上泥濘,竟絲毫不阻火勢,劈啪燃起,近三里長的糧草輜重陷於火海,呂布又道:「你在這等著,不可亂跑,兒郎們,衝鋒!」

數千騎兵一併殺出,吶喊聲震天,運糧軍主力與呂布正面接戰!

敵方將領大吼道:「來者何人——淳于瓊在此,手下不斬無名之輩——」

呂布喝道:「九原呂奉先在此——!」那一聲爆喝,瞬間所有人被駭破了膽,呂布胯下赤兔四蹄生風,剎那間已到了跟前!

淳于瓊只覺寒光一閃。

呂布疾奔,勒馬,赤兔揚蹄高嘶,方天畫戟一掄而過,淳于瓊身首分離,手中兩把銅錘仍緊握著,墜下馬來,頭顱拖著血線遙飛出去。

「上來領死。」呂布揚起下巴,一臉漠然,挑釁道。

溫侯駐馬道前,一人之威,力阻千軍!

火焰熊熊,袁軍登時一聲驚慌地喊,紛紛大潰。

「嗡嗡」兩聲弦響,呂布猛然轉身。

第一聲響,對坡林中飛出一箭,眨眼已到面前!

第二聲響,麒麟幾乎是同時扣弦,另一箭呼嘯飛至,與先前那箭相撞,斷折!

一員大將策馬衝下坡,喝道:「弟兄們——隨我衝!」

只見那人秀面含威,杏目圓瞪,膚色白皙,俏臉在火光下映出兩抹紅暈,豪氣萬千地怒吼道:「呂布領死!」

呂布猛地一勒赤兔韁繩,閃身讓開兩劍,瞠目結舌:「女……女人!」

那員猛將險些人仰馬翻,怒道:「不長眼的莽漢!爺爺是男人!袁本初太尉麾下!張頜是也!」

麒麟瞬間醒悟過來,叫道:「抓活的!」

張頜耍起雙劍,挽了個劍花,呂布呼道:「馭——」赤兔自覺轉頭,又輕巧避過,呂布扭頭道:「你認識他?」

唰一聲,雉雞尾在張頜臉上抽了兩道紅印。

張頜:「……」

張頜咬牙切齒,雙劍交揮,呂布一伏身,張頜再掃了個空,幷州軍鬨笑,呂布調轉戟柄,一記橫掃,畫戟柄在張頜背後一拍,將他掃得栽下馬去。

「箭技還行。」呂布點評道:「騎術太差勁。」

張頜爬起身,先前出戰時便注意到在一旁指揮的麒麟,此刻棄了呂布不顧,幾下助跑,躍至半空,單手探向麒麟。

麒麟學著呂布那腔調:「女……女人?!」

張頜俊臉通紅,憤怒無比:「受死罷!」

馬超橫裡殺出,喝道:「女人!先過我這關——!」

張頜忍無可忍,吼道:「我去你孃的!」

馬超乾淨利落地一拳揮出,穿過張頜手臂,擊中他面門,將張頜揍得仰摔出去。

幷州軍轟然一聲喝彩,張頜摔在地上,昏迷。

呂布豎了個拇指,吩咐道:「綁了,看看糧草還有沒有剩的,帶著走。」

曹軍進攻烏巢,一把火燒了袁紹糧草,黃河南岸,破曉時分,到處都是紛揚的飛灰。

呂布帶著麒麟、馬超,五千幷州軍駐於高處,眺望沿路官道。

大地上滿目瘡痍,陷坑以萬而計,人屍如山。

整整三個月裡,官渡曹袁兩軍的交戰令戰線城鎮一片焦土,戰爭進入最後的白熱化階段。袁軍失了糧草補給,只得倉皇殺出,與曹操展開大決戰。

袁軍潮水般殺至,以士兵的血肉之軀填上曹操壁壘防線,焦土外圍,兩隊人馬錯身而過,一隊向西南,是劉備的嫡系武裝;另一隊朝東撤,是偷襲未果的孫策。

「百姓吶——蒼生吶——」劉備的哭聲於風中遠遠飄開,音傳百里。

趙雲四處發令,護著劉備家小緩慢前行。

呂布吩咐:「分一千人,護送趙子龍前往官渡。」

一隊幷州軍蜿蜒下了峭壁,與劉軍接頭,趙雲朝著峭壁高處呂布遙遙一拱手,呂布倨傲,看也不看他。

千萬火罐平地而起,飛向曹軍大營,到處都是黑煙與火光,天空一聲悶雷,大雨瓢潑。

袁紹近兩萬軍隊填上了曹操的防禦圈,曹軍中營大開,五千騎兵轟然殺出。

「你看誰會贏?」麒麟縱是見過無數大場面,在這萬人之戰的直接衝擊下,仍覺得十分震撼。

「曹孟德帶的騎兵不如我,雜亂無章。」呂布漠然道:「步兵倒是練得不錯。我猜步兵才是殺手鐧。」

麒麟道:「袁紹呢?」

呂布哂道:「更是烏合之眾,不足為懼。」

袁軍騎兵集團衝鋒,山搖地動地與曹操正面撼上,平原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從破曉直至午後,足足三個時辰,雙方朝戰場中填進了近五萬人!

呂布始終在認真地觀戰,不時與馬超解說雙方作戰意圖,馬超聽得心服口服。

平原上到處都是屍體,雙方甚至還來不及收屍,曹軍再次擂鼓出兵!

「都殺累了,現在看誰還能堅持下去,誰便能贏。」呂布漠然道。

果如呂布所料,曹軍步兵大陣井然有序,如心使臂,如臂指手,自高處俯覽,曹兵陣營如一隻巨鳥,展開雙翼,中軍變陣成盾形,立起大盾,抵住袁紹的騎兵突擊。

麒麟道:「鷹陣。」

呂布頷首道:「正是,只需中軍抵得片刻,兩翼包圍一成,袁軍敗勢已定。」

馬超看得熱血沸騰:「奉先,給我兩千兵,我帶人襲擊袁紹後陣!」

麒麟道:「不,別亂來,先看,學著點,能有幫你報仇的時候。」

呂布伸指遙遙一戳,道:「盾翼縫隙,有機可乘,若有旗號為令——比方說你在高處指揮;我親自率軍,可將那處撕出一個豁口,輕鬆破陣。不知曹營軍師何人,說不得還需變陣。」

「聽明白了?」麒麟問。

馬超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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