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武將觀察日記》小說信息

沙煙起奉孝遇神醫(第1頁,共2頁)

字體:

長安城外,麒麟勒馬,與曹操相距百步。

麒麟:「三掌之約?有麼?我怎麼不記得了?」

曹操笑嘻嘻道:「想不起來,就算了罷!你失信於我沒關係!對得住天下人,對得住你自己的良心,便即無妨!是孟德叨擾了,告辭!」

曹操策馬轉身,麒麟調侃道:「寧可你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你,你也知要對得住天下人?」

曹操轉頭,嘿嘿笑:「年少妄言,不必介懷。」

麒麟道:「說吧,什麼事。」

呂布縱馬追上,沉聲問:「你答應過他何事?你不是放他跑了麼?!」

麒麟答:「是啊,他估計要厚著臉皮不認賬了。」

果然曹操哈哈一笑,點頭道:「那時乃是孟德自己離去,作不得數。」

麒麟學著曹操那語氣,惟妙惟肖道:「阿瞞吶!官渡的城牆,是用你的臉皮做的罷,難怪攻不破呢。」

長安守軍鬨笑,曹營兵士一臉鐵青,曹操身後那黃臉莽漢怒喝道:「休要折辱我家主公!」

曹操擺手示意不妨,笑道:「麒麟,孟德真有一事相求。」

曹操本是一身武鎧,頗顯笨重,說完要下馬,手下便來扶。

是時只見曹操下地,躬身雙掌按著泥土,緩緩跪下,剎那間兩營近萬兵士盡數動容。

曹操恭恭敬敬,朝麒麟,呂布二人伏下身去,行了個跪拜大禮。典韋一張黃臉漲成橙色(黃加紅),衝上前吼道:「主公!」

「不妨不妨。」曹操道:「能救奉孝一命,縱是斷我一臂,也是值的。」

霎時梟雄潑狗血,將士灑熱淚,天地間悲情充斥,百折千轉,蕩氣迴腸,曹營近千人一齊嚶了起來,好不壯觀!

「郭嘉快死了?」

麒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曹操在函谷關口停下腳步。

曹操點頭道:「是,溫侯不可一日無麒麟先生;正如孟德一日不可無奉孝。」

呂布:「?」

三秒後,呂布呼哧呼哧:「你們也是……那個?」

麒麟:「……」

呂布有所觸動,持戟指向曹操,道:「起來罷,慢慢說。」

麒麟無奈道:「我只是個神棍,救不了他,郭嘉註定就是要在這個時候死的,你回去吧,還趕得上聽他幾句遺言,遺計定遼東什麼的。」

曹操起身,嘆道:「先生既能斷天命,便能改天命,先生曾言白門樓種種,概無此事,定是改了天命,孟德豈不知?」

麒麟不禁動容,曹操竟如此聰明。

曹操又道:「只請先生前去一看,縱救不活,孟德也全無怨言。」

呂布失笑道:「開甚麼玩笑?要麒麟到你軍營中去?不成。」

曹操一整武鎧,朗聲道:「我願替麒麟先生,在長安城中做客。待先生無恙歸來,溫侯再出城換人不遲。」

呂布:「……」

麒麟沉思片刻,道:「我去看看吧。」

曹操如釋重負,朝後倒下。

「主公!」典韋眾將忙上前檢視。

麒麟看了片刻,道:「你們從函谷關來,跑了多久?」

一將領答道:「一日一夜。」

麒麟騎上赤兔,典韋手持銅鐧,護送曹操到呂布身前,麒麟道:「你陪他喝酒,我去去就回。」

呂布道:「去就是,他們動你一根頭髮,我就砍曹阿瞞一根手指頭。」

曹營紛紛喝罵,呂布一聲長喝:「誰敢碰我家軍師!」

呂布那一下氣力充沛,運了內功吼出,典韋遭這當頭一吼,雙目發黑,險些吐血,所有呱噪計程車兵肅靜,恐懼地望著呂布,紛紛朝後退去。

麒麟朝呂布拋了個飛吻,呂布笑了笑,回了個飛吻,轉身入城,張遼押著曹操緊跟其後。

函谷關:

郭嘉面如金紙,躺在榻上虛喘。

一根棕色布帶攤在案前,華佗將銀針逐一收入,麒麟到了曹營,曹操手下大將李典,站在一旁侍立,不敢有分毫怠慢。

麒麟問:「什麼病?」

華佗搖了搖頭,莞爾道:「小友也是被‘請’來的?」

麒麟笑道:「老先生也是?怎樣了?」

華佗道:「正應了黃帝內經之言,關格之脈羸,不能極於天地之精氣。」

麒麟動容道:「陰陽極亢,救不回來了。」

華佗凝重搖頭:「鐵石之術無望,除非有仙藥,能調陰陽。」

麒麟蹙眉道:「什麼原因?」

華佗道:「五石散攝入過多,壯陽,調體,不懼風寒;導致極陽壓制陰氣,後遭寒冷侵襲……郭先生是否染過風寒?」

李典道:「正是,年前臘月,曾到關外走了一趟。」

華佗道:「這便是了,體內陽亢,再於冰天雪地中行走,外寒內熱,致使陰陽絮亂,五腑盡竭,老夫無能為力。」

麒麟道:「若有汲取天地陰陽靈氣的仙物,能治好麼?」

華佗道:「除非《淮南子》中所注求仙偏方:鳳毛、麟角。」

「此等上古神物,可將體內陰陽重調,臟腑再生,否則……」華佗搖頭,起身欲告辭。

李典冷冷道:「主公有令,軍師未曾痊癒,華大夫不可離營。」

華佗一把鬚髮全白,已屆六旬,聞言大怒:「此話怎講?!岐黃之術縱修至通天,亦有其不能,還要老朽償命不成?!」

郭嘉恢復一絲神識,勉力道:「讓……華大夫走,讓他……」

麒麟道:「李典將軍,你到帳外等,我有辦法救他。」

「鳳毛麟角。」麒麟道。

華佗點頭道:「正是,未曾請教小友名諱?」

麒麟示意噓聲,指指郭嘉,華佗側身,麒麟一手按著額頭,將短髮朝後捋,閉上雙目出神,少頃,額上現出短短的龍角,手背軒轅劍氣化作一縷髮絲般的金光,劃過角端,一塊暗金色麟角落下,麒麟探手握住。

華佗看著郭嘉,搖頭嘆息,麒麟遞出那枚角,問:「試試這個?」

華佗從未見過那物,問:「此乃天外奇金?」

麒麟道:「這是在西域得的,據說就是麟角,老先生治完病,願不願意,和我去隴西走走?」

華佗頷首道:「也可,醫者雲遊四海,本居無定所,正想到涼州尋點偏方。」

華佗取了藥缽,仔細研磨,麒麟角離體後便化為石狀,不片刻被研成粉末,華佗道:「如今橫豎是死,只得給他灌下去了,小友,來,搭把手!」

麒麟抱起郭嘉,華佗將那味「麟角散」給郭嘉灌了下去,又餵了水,郭嘉不住猛咳,華佗又以針刺其背後穴道,協他理順脈氣,方任郭嘉躺平。

郭嘉臉色好看了些,片刻後全身汗水淋漓,面色變得蒼白,繼而逐漸轉為紅潤。

華佗捋須,大喜道:「果真是麟角,此物千金難求,如何得來?」

麒麟無法作答,只得岔開話題,好奇道:「如果是鳳凰兒的毛,該怎麼吃下去,卡在嗓子裡不難受麼?」

華佗想了想,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哂道:「或許將其燒為灰服下,也就是了。」

郭嘉神智清醒,略睜開眼,虛弱發話,問:「你是何人?」

麒麟看著郭嘉,郭嘉的雙眼十分漂亮,大病初癒,又是服的仙物,雙眸充滿靈氣,唇紅齒白。

麒麟忍不住道:「你猜?」

麒麟壞笑著伸手,去捏郭嘉的臉,郭嘉一頭烏青發絲散於枕後,眼神中現出不易察覺的警惕神色。

「先生開玩笑了。」郭嘉眯起眼,低聲道:「謝先生救命之恩,人如浮萍,世上總有緣法,盼有報恩之時,李典將軍!」

李典應聲而入,見郭嘉痊癒,登時大喜。

郭嘉道:「主公何在?」

李典正不知是否該將事情告知,麒麟便起身,淡淡道:「受孟德兄所託前來,本無人情一說,告辭了。」

長安城內,呂布與曹操在金殿上下棋。

曹操落子盤中央,呂布想也不想,應子於棋盤邊上一角。

曹操笑道:「溫侯怎不管這處了?」

呂布喝了口酒,漠然道:「太擠,不如改佔西隅。」

曹操舔舔了唇,一副痞相,莞爾道:「逐鹿中原未罷,只怕無暇顧及了。」

呂布手大,連小指也顯得頎長,此時右拳支頤,左手小指掏著耳朵,冠頂雉雞尾一晃一晃,懶懶道:「當真?」

曹操無法落子,呂布漫不經心道:「收——官。斟酒,敬丞相一杯。」

曹操自封丞相,呂布則是大將軍,儀比三司,彼此俱是位極人臣。

這盤棋是董卓入京以來,最為重量級的官員的一盤棋。

奈何呂布棋藝甚臭,曹操不敢徑勝,亦不敢佯敗;彼此你來我去,裝模作樣下了半天,亂糟糟一張狗啃式的棋盤,看得會棋的馬超嘴角抽搐,頭上三條黑線。

偏生又不得插口,心裡貓撓般的難受。

曹操謙恭道:「奉孝若得痊,孟德十年內不入函谷關。你、我,以十年為期?」

呂布看著曹操,嗤道:「十年?等不了,本侯今年廿九,再過十年,便近不惑。到得那時再一統江山,已是遲了。」

曹操一哂道:「奉先正當壯年,又有仙人輔佐,何愁大業不成?一統江山……」曹操搖頭笑了笑,似在自嘲。

曹操望向龍案,案上是和氏璧制的傳國璽,自入殿以來,曹操的眼角餘光便注意到那物。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