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哭笑不得,改口道:「曹賊已成喪家之犬,然典韋,郭嘉仍從旁協助,哪位將軍,願領三千兵馬,前去華容堵截曹操?」
關羽排眾而出,粗聲粗氣道:「末將願前往一會!」
諸葛亮沉吟不語,麒麟靜靜旁觀。
諸葛亮道:「趙子龍……」
關羽怒道:「如何?!可是不信我?!」
麒麟知道曹操曾與關羽有恩,歷史上關羽華容道截曹操,最後還是放了他一馬。導致曹操逃回洛陽,埋下了數十年後,蜀漢敗亡的因,推其種種,無非今日而起。
諸葛亮仍拿不定主意,關羽自動請纓,麒麟卻不能坐視,沉聲道:「我涼州營中,哪位願意隨我出戰?!」
身後眾將沒精打采,齊聲道:「哦——」
一夜大戰,實在是疲勞得很,雖嘴上答應,卻誰也不想出戰。
甘寧仍十分精神,道:「我去撒,你們回去休息。」
眾人推來搡去,甘寧出列,麒麟道:「那行,我們走。」
呂布道:「你留下歇息,一夜督戰,不可再奔波了。」
先前大戰時,留守岸邊的陳宮主動道:「麒麟,你不用去,留守就是戰後諸多事需你坐鎮處理,我與興霸前去,助關將軍一臂之力。」
關羽忿道:「無須他人從旁協助,交予我一千兵馬,曹孟德手到擒來。」
諸葛亮道:「關將軍不可如此說,我二家乃是盟友,豈有各自為戰之理?」
陳宮與曹操有交情,關羽亦如是,諸葛亮明白陳宮乃是為了公平起見,便道:「這樣,我們雙方各派兩千兵馬……」
陳宮介面道:「交予關將軍指揮。」
關羽臉色這才好看了些,道:「走!」
麒麟朝陳宮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別讓關羽放跑了曹操,陳宮點頭示意知道,眾人換了鎧,隨著關羽渡江。
麒麟道:「別嫌我多嘴,關羽,張飛不服你管,來日終將釀成大患。」
諸葛亮嘆道:「怨不得我,你明白的,若有得罪之處,我與你賠個不是。」說畢肅容,手持羽扇對麒麟一躬身。
麒麟也不好再說什麼,一頭鑽進船艙中休息了。
呂布洗去一身血腥味,赤著上身,只穿一條長絲褲,踞於榻畔,認真地看著麒麟。
甲板響起聲音。
浩然:「小黑?」
呂布忙轉頭,上樓梯,反手攏上小門,小聲道:「師叔什麼事?」
浩然忍不住好笑,呂布也跟著麒麟叫他師叔。
「小黑呢?」浩然問。
呂布道:「剛睡下,累得狠了,有甚麼事?待會醒後我讓他去找你們。」
浩然似乎有點忐忑,難以開口。
呂布緊張起來,道:「怎麼了?」
浩然笑道:「沒什麼,我們要走了。」
呂布道:「哦。」
浩然原以為呂布會轉身將麒麟叫醒,然而呂布沒有。
呂布漠然道:「一路順風。」
浩然敏銳地從呂布眼中捕捉到了一絲神色,那是許多年前,萬頃神雷降臨,他從子辛眼中見過的目光。
呂布在害怕,他的大手抬起來又放下去,放下去又抬起來,微微發抖,最後朝浩然擺了擺,道:「走好。」
浩然明白了,他在恐懼終有一日,會失去麒麟。
他沒有拆穿呂布心中所想,說:「銅先生讓我來傳話,讓小黑任務完成以後早點回家……不,這樣說吧,叫他玩夠了記得回來。」
呂布冷冷道:「以後還來麼。」
浩然想了想,道:「以後……這個概念你估計不明白,待會我們還有件很重要的事做。」
呂布蹙眉道:「什麼事?」
浩然道:「得到二十年後的長安……去走一趟,也算是以後了吧。」
呂布確實聽不懂,他警覺地問:「還來?」
浩然笑了笑,道:「在你有生之年,不會來了,就此別過。」
呂布如釋重負:「別過。」
浩然翻出船舷,雙臂舒展,在水上一躍,涉江而過,青蓮千朵,掠向遠處等候的數人。
「每次唱黑臉都是我,這不公平……」浩然笑道。
呂布與遠處聞仲互望,聞仲似乎想說句什麼,然而不到片刻,四人轉過身,帶著一頭五花大綁的母鹿,踏入虛空。
景色如同水波般蕩起一陣漣漪,身影歸隱。
呂布呆呆在甲板上站著,火燒赤壁後,天空再次陰雲密佈,下起小雨。
雨越下越大,淋得他渾身溼透。
任務完成……協助呂奉先得到天下。
而後呢?他不止一次地聽過小黑提起,話到嘴邊,二人卻又自覺地岔了開去。
然後小黑就該走了,回家去,回到疼他的師父師叔太師父身邊,仙人有他們的洞府。
讓小黑留下來?他願意麼?自己又能給他什麼?
更何況,留下來還能怎麼樣?
呂布陷入了死局,開始鑽牛角尖了。
他會越來越老,小黑則永遠是那模樣,笑嘻嘻的,很聰明,無論過多少年,都像他們在鉅鹿戰場上第一見面的時候。
而且,仙人們能活上千年,凡人只能活幾十年,自己一生中最年輕力壯的時間慢慢過去,英雄容顏逐漸衰老,終將一去不返。
直到滿頭白髮,拿不起方天畫戟,掄不開鎮疆神弓……呂布光是想,就說不出的恐懼。
他在雨中呆呆站著,聞仲的話兀自仍在耳邊:
「滄海桑田,海枯石爛,不如珍惜眼前時光。」
「我不僅僅想要眼前。」呂布落寞地說:「我不是仙人,但我也想要一輩子,我也想活很多年……我也想像你們那樣……和麒麟一起,幾千年……幾萬年。」
叫了那麼多聲太師父,師父,師叔,師哥……
最後他們還是沒說怎麼成仙,吃飽玩夠,抹抹嘴巴就走了,白瞎一番討好功夫,權當裝狗耍猴戲了。
呂布心裡不爽得很,耷拉著腦袋回去,縮排被窩裡,抱著麒麟睡覺。
脫不脫褲子好呢?呂布一腿摩挲麒麟,把膝蓋從麒麟的腿間頂進去,讓麒麟夾著。
麒麟被抵得十分愜意,伸了個懶腰,問:「有人找麼?」
呂布漠然道:「沒有。」
麒麟摸了摸呂布的臉,眯起眼,發現他有心事,彷彿面前的人是他,又不太像他了。
依稀回到了許多年前,剛剛進入侯府時的呂布,什麼也不對人說,總把事情藏在心底,不笑,也不說話,默默地坐在將軍榻上。
偶爾抬頭時的一瞥,目光犀利而好戰。
「你在想啥?」麒麟揶揄道:「想晚上吃什麼嗎,侯爺?」
呂布說:「不是。」
他動手扯麒麟的衣服,動作粗暴而不留餘地,麒麟道:「得先出去和孔明碰個頭……華容的追擊有訊息了麼……唔……」
呂布急促地脫了麒麟的單衣,野蠻地封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