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泊走路的時候還有點兒兩腳發軟,感覺被/幹得太狠了,像喝醉了酒般晃來晃去,英俊的臉上微微發紅,襯衣敞著釦子,身上還有點兒發熱,舔了舔嘴唇,表情十分誘人。
雷蒙不自然地解開外套,看那模樣,似乎想把歐泊推到牆邊再來一發。
除夕夜,中央廣場商店街還未裝飾好,兩人圍著圍巾在路邊吃了頓小吃,玩老闆們從帝國買的新式撞球機,一群傭兵簇擁在撞球屏前大喊:「哎——!」
「太可惜了!」
「輸給一個菜鳥!」
歐泊哈哈大笑,雷蒙拿了獎品,說:「輕敵確實是大忌。」
「再來!」輸家不服氣,不讓他們走,歐泊道:「不陪你們玩了。」
雷蒙道:「老婆說不陪你們玩了,走。」
當場鬨笑,歐泊隨手接過金券,去兌換東西。
距離最後一天晚上還有一會兒,他們在遊樂會上逛了一圈,發現扳手牽著莉莉,在和一隻兩米高的波姆玩。
「我好想也養一隻啊啊啊!」莉莉撲在那隻波姆身上。
「我也好想啊啊啊——!」歐泊也撲了上去。
「我也想!」雷蒙笑著跟他一起撲上去,波姆轉身,一蹦一蹦地跳走,扳手正在買飲料,嚇了一跳,忙追過來道:「喂!你想把我老婆帶哪兒去!」
波姆砰砰砰地跳走了,莉莉跳下來,拍了拍衣服上沾著的毛,扳手道:「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雷蒙也過去買飲料,說:「三天前。烏爾卡把東西帶走了。」
莉莉說:「嗯,這個知道了,迅他們還好吧?」
歐泊答道:「估計在照顧席德的爸爸,你們有什麼打算?」
莉莉和扳手對視一眼,說:「一起去嗎?」
扳手有點兒遲疑,而後說:「我看王的意思是想讓我去探望他……包括席德的父親,不過我還有點兒別的事要做,似乎實在走不開。得去看看晚上舞會的場地,順便幫烏爾卡約個舞伴……」
雷蒙道:「我會幫你轉達問候的。」
莉莉說:「方便的話,也幫忙轉達一下王的問候吧。」
雷蒙彬彬有禮道:「可以。」
歐泊用金券買了不少東西,營養品和鳶尾花,以及一些柔軟的枕頭,波姆被套,波姆帽等生活用品,和雷蒙一起去醫院探望席德的父親。
「噹噹!」歐泊從門外閃身出現。
席德正在病床邊喂父親吃飯,迅的雙手插在兜裡,看著窗外發呆。
席德笑道:「怎麼過來了?」
雷蒙說:「轉達亞澤拉斯對你們的問候……你父親好點了嗎?」
席德有點兒受寵若驚,說:「這些東西也是他送的?我們其實沒做什麼啊。」
歐泊:「我麻煩你不要太發散思維了,這是我們買的好嗎?」
雷蒙拿出一個波姆帽,說:「這個給你。」
席德笑了起來,戴上毛茸茸的波姆帽,又給父親戴上一個,雷蒙,歐泊各帶一個,歐泊感覺到病房裡的氣氛似乎有點兒緊張……迅和席德在吵架?
席德起身給父親換被子枕頭,歐泊拿著個波姆絨帽,扣在迅的腦袋上,迅馬上就發火了,說:「誰跟你玩!」
歐泊道:「好好,不玩。」
迅跟誰都一副有仇的樣子,說不定正在氣頭上,歐泊便不去招惹他,回來在病床邊坐下,雷蒙左腳踝擱在右膝上,朝歐泊使了個眼色,意思是那小子怎麼了?
歐泊詢問地看著席德,席德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病情怎麼樣?」雷蒙看到席德的父親注視著他。
「能睜開眼了。」席德說:「但沒法和外界溝通,腦部受到很嚴重的損傷,醫生說他現在的智力就像剛出生三個月的小孩。」
雷蒙緩緩點頭,歐泊問:「你們去參加舞會嗎?可以用一個輪椅推著你爸爸一起去,人多熱鬧點。」
席德道:「要問迅呢,迅,去嗎?」
迅不理他,掏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拿了束鳶尾花,說:「我出去走走。」
歐泊道:「我陪你出去吧。」他手裡拿著波姆帽轉來轉去,出了病房,把它扣在迅的腦袋上。
迅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叼著煙,頭髮亂糟糟的,像只發怒的野雞。
歐泊道:「怎麼了?」
迅沒好氣道:「他回來以後聽到他爸爸醒了就寸步不離地陪著,我是來當陪護的嗎?」
歐泊笑道:「這不是好事麼?」
迅道:「我也想和他在一起啊!」
歐泊道:「好好說嘛,不用這樣。」
迅無奈地出了口長氣,歪歪地戴著波姆帽,兩人出了醫院,機器人沿路清雪,歐泊也沒問他去什麼地方,便跟在他身後走著。
「對了,我和雷蒙結婚了。」歐泊說。
「恭喜你們,真心的。」迅說:「我可能不會和席德結婚了,愛怎麼怎麼吧。」
歐泊拍了拍他的肩,說:「沒必要,都是小事。」
迅說:「可能因為我沒有父親,不懂父親對他的重要性。」
歐泊想到扳手說過的那件事——迅是亞澤拉斯的私生子,他什麼也不知道?亞澤拉斯為什麼瞞著他?
傭兵王或許不喜歡這個兒子,又或許這對他的名譽有損……但歐泊總覺得亞澤拉斯不應該會是一個這樣的人才對。
「你爸爸呢?」歐泊說:「我聽別人說過你爸爸去世了,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迅無所謂道:「他是一個很普通的傭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迅拐進長街外的一處偏僻花園,歐泊走進大門前抬頭看了一眼,這是一個墓園。
墓園裡零星分佈著些人,在一排排墓碑中央沉默。
天色灰暗,迅把花扔到墓園中央的巨大紀念碑前。
紀念碑下刻著傭兵之國的國徽,底座寫著一行字——紀念所有無名的犧牲者。
小雪細細密密,在天空中交織。
歐泊說:「你比我好,我連自己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
「那證明你父親說不定還活著。」迅無奈地說。
歐泊說:「你又知道你爸爸就一定死了?他叫什麼名字?」
迅說:「艾澤爾,賓•艾澤爾。」
歐泊說:「我猜他一定做過什麼轟轟烈烈的事。」
迅道:「別安慰我了,早就在工會確認過,他是一個很普通的e級傭兵,不是什麼英雄。」
歐泊微微蹙眉,看來迅確實不知道自己生父是亞澤拉斯的事情。
「他長得瘦瘦高高的。」迅說:「皮膚有點白,就像我這樣,不過他是病態的白……」
歐泊:「哪個傭兵團的?」
迅聳肩道:「散兵,沒有入團,就像現在的很多人一樣……到烈星來混口飯吃,有的人運氣好,做什麼都有戰神庇佑,混得風生水起,就像扳手他們這樣。」
「而有的人則就像大海里的一朵水花,接任務,出任務,碰上危險,死了。死在外星球,屍體都找不到,工會銷檔,發出死亡報告,他就是那種運氣不好的。」
歐泊聽著迅的描述,他似乎真的相信自己的父親只是一名普通傭兵。在這個星球上有人建立赫赫戰功,提升自己,也有更多的人無聲無息地死去,最後連墓碑也沒有同伴幫他立一個。
「你媽媽呢?」歐泊又問。
「一個小星球上的陪酒女。」迅說:「陪外地降落,補充燃料和檢修飛船的客人們喝杯酒,聊聊天,偶爾上個床……在我六歲的時候死了,告訴我讓我來戰神星系找我的父親,說他是個傭兵,她到死還愛著他,但他根本沒有回來看她一眼。」
歐泊說:「和我的身世有點像。」
迅道:「哦不,我猜你的爸爸是個什麼大英雄,你不像……」
歐泊:「不不,我媽媽也只是個礦工。但我一直認為,血統,出身這些玩意,和一個人是否能當英雄沒有什麼必然的聯絡,你看,你現在也混得挺好。」
迅說:「好吧,謝謝你。」
他看著紀念碑,迅的眼神充滿惋惜,似乎又帶著一點不屑,他也是名傭兵了,如果未來沒有變數的話,至少他可以比自己死去的父親混得更好。
「我其實是個廢物。」迅說:「我父親也是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