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泊:「嘿嘿嘿嘿,開個玩笑。」
士官自顧自莞爾道:「有意思。」
車到了,士官推開門下車,說:「再朝北邊走就是賽連河了,你是來探親的對不?會在新菲尼克斯呆幾天?」
歐泊道:「應該會很久。」
士官湊過來,給他的通訊器輸入程式碼,說:「我週四,週五輪休。平時沒事幹可以來找我玩,到17部隊,找格蘭就行,到時候帶你去划船。」
歐泊道:「一定。」
歐泊與那格蘭告別,再次定位,開往西南六區,旋光之握以經緯度劃分,赤道兩側分南北,貫穿隕星大廈的子午線左右各為西東向,所有的駐軍區都以簡單的區域來劃分,一切有條不紊。
那裡是一塊連綿起伏的山脈,歐泊把車開進山內,發現沿途還有不少村莊,青綠色的山巒上架設著不少天線與鐵塔,山前有個哨站,歐泊通報了身份,對方嚇了一跳,朝他行禮。
「歡迎您前來視察,殿下。」哨兵禮貌地說:「現在為您叫負責人出來。」
「不,不用找負責人。」歐泊讀到他的內心念頭,說:「羅賓在什麼地方?我過去看看他。」
哨兵給出位置,歐泊便把車開進山谷,一條緞帶般的河流在山谷中流淌,匯出谷外,灌溉整個平原上的植被,山裡分佈著幾間工廠,撞錘聲響遠遠傳來,不知道在生產什麼,他的磁懸浮車在一個龐大的基地平臺外降落,那裡站著一名軍官,正在朝他的隊員們訓話。
不少士兵抬頭看天空降落的磁懸浮車,羅賓道:「各就位!」
士兵們紛紛回去山洞內,歐泊消除車窗,笑道:「羅賓!」
羅賓神色有點兒詫異,好一會兒才認出歐泊,笑道:「你怎麼變小了?」
歐泊撓了撓頭,道:「說來話長,今天休假,順便過來看看你,你在做什麼?」
軍事基地內飛出四十五臺黑色機甲,噴發出火焰,衝向峽谷底部,紛紛落地。
羅賓抬手,朝通訊指揮儀裡說:「你們只有十分鐘。」
機甲散入峽谷,開始奔跑,羅賓朝歐泊解釋道:「地面戰訓練,你給我帶了什麼好東西?」
歐泊把麵包和咖啡粉給他,羅賓去拿行軍爐過來,兩人在高處燒水泡咖啡,羅賓說:「你是不是進入新菲尼克斯任職了?上次有挺多話來不及問,那隻幻星人……」
歐泊笑道:「對,我現在跟著科洛林陛下學習。」
羅賓登時眼中滿是讚歎與羨慕,搖頭唏噓。
歐泊道:「他現在不在星球上,所以偷空出來玩玩。」
羅賓正色道:「翹課可不是好習慣。」
兩人都笑了起來,歐泊把這些日子大致的事情朝羅賓說了些,羅賓聽得有點兒發愣,說:「想不到,能跟著陛下學習真是許多人一輩子夢寐以求的事。」
「是啊。」歐泊莞爾道:「我運氣好,我覺得老師對我很好。」
羅賓說:「他是個很有責任心的男人,而且很厲害。」
歐泊很想了解在其他人的眼裡科洛林是怎麼樣的,他好奇道:「他對你們不嚴格麼?其實在我來到旋光之握前,一直以為他是個很黑暗的人。」
羅賓笑道:「他只有對敵人才會這樣,對部下和盟友又怎麼會?我們都把生命交付給他,隨時作好了為他犧牲的準備,帝國的福利是很好的。」
歐泊點了點頭,新兵們回來了,羅賓又道:「不可能對敵人仁慈,因為對敵人的仁慈就等於是對自己人的殘忍。」
歐泊道:「可他對烈星的手段實在太……哎。」
羅賓道:「那群傭兵多管閒事,先殺了黑鷹。」
歐泊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士兵們回來了,羅賓起身去訓話,挨個分析手下機甲隊的失誤,派給他們新的訓練專案,這次是兩小時時間,過來坐下繼續喝咖啡。
「你會駕駛機甲麼?」歐泊換了個問題道。
羅賓道:「當然,我的機甲訓練是整個隊裡兩千名操作師最高分的。你想不想試試我的機甲?」
歐泊說:「我會不會太小了?」
羅賓這才想起來,遂笑著安慰道:「陛下肯定為你準備了適合你的機甲,我聽說上次他從烈星搶到一臺……」
歐泊想起諾蘭的鳳凰,說:「你見過麼?」
羅賓道:「沒有。」
歐泊蹙眉道:「它在什麼地方,你知道嗎?」
羅賓想了想,說:「據說在長海的軍事基地,它缺少能源,無法開動,你沒有去看過?」
歐泊道:「沒有。」他隱隱約約地推斷出一些東西——科洛林王座下的空間裡放的不是鳳凰,也就是說關於雷蒙的實驗室存在的可能性又多了一分。
歐泊說:「長什麼樣子的?能帶我去看看嗎?」
羅賓說:「我的許可權不夠,無法出入,你很喜歡機甲?」
歐泊道:「還行,老師沒有教給我這些……」
羅賓主動道:「我帶你玩玩。」
羅賓開啟遙控器,倉庫門緩緩開啟,裡面是他的機甲,設計得很漂亮,鋼鐵手臂上還有隊長的徽標。
歐泊道:「很漂亮。」
羅賓說:「這種機甲是我們自行研發的,強度比不上帝國產的光子3700和共和國的銀河u7,但短期爆發力比他們高,所以正面對敵的時候需要速戰速決。」
歐泊道:「續航能力不行對吧。」
羅賓嗯了聲,說:「科技部正在研發新的補充燃料箱,他們在另外一個星球上,我爸爸就是研究所的。」
羅賓脫下軍外套,只穿著襯衣,抱著歐泊轉身進駕駛艙,感應鎖把他們銬在一起。
羅賓架上資訊瞄準鏡,啟動機甲,歐泊興奮地大叫,他抬手時羅賓便跟著抬手,兩人操縱機甲在峽谷中奔跑,繼而開啟推進器,飛向平原。
歐泊每次一碰到機甲就快樂得像個無拘無束的小孩,羅賓帶他玩了好一會兒,召集他的隊員們,開始格鬥戰。
四十餘臺隕星機甲輪番上陣,歐泊道:「把控制權交給我。」
他的身體緊貼著羅賓,帶著羅賓動作,就像穿行於機甲隊伍裡的一陣風,隕星機甲的速度非常快,歐泊操作過光子3700,不太適應。
「你做得很不錯嘛!」羅賓詫異地說:「真的沒有學過?」
歐泊笑道:「剛剛從你那裡偷學的。」
羅賓笑了起來,胸膛隨著呼吸起伏,說:「你是怎麼辦到的?你能判斷出對手的行為?」
「純屬本能吧。」歐泊說:「約略能猜到一點。」
機甲隊紛紛開啟艙門,羅賓滿身汗水出來,夕陽西下,峽谷中灑滿紅光。
「稍息,現在進去基地裡休息十分鐘,準備開晚飯。」羅賓道:「晚飯後從這裡起步,徒步穿越峽谷,十點前抵達兵營。立正,就地解散!」
士兵們立正,敬禮,解散。
羅賓提著外套,帶歐泊去吃晚飯,士兵們休息活動了一會兒,晚飯後又在峽谷邊上列隊,副隊長帶著他們在夜晚跑步,沿著賽連河跑出平原。
歐泊腦子裡全是軍人離開機甲的那一幕場景,他依稀想起在烈星保衛戰中那轟轟烈烈的對戰——那時候每一臺機甲中,都有一名這樣的機甲兵。
他們或許像那名叫格蘭計程車官,又或者像羅賓這樣,帶著他的隊員們為了完成科洛林的理想而浴血奮戰。
「其實我不喜歡戰爭。」歐泊揹著大劍,與羅賓躍下峽谷的岩石,循另一條路離開。
羅賓笑道:「陛下也說過,最理想的狀況是大家都不打仗,各過各的。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歐泊說:「為什麼?我覺得大家互不干擾,宇宙間一片和平,不是很好麼?」
羅賓道:「他說過戰爭永遠不可避免,結束一切後大家都會得到應有的歸宿,包括雙手染滿血腥的他自己……」
歐泊嚇了一跳。
「我不知道你設想的是個什麼樣的社會,但我覺得他說的……這話有點不祥,算了,說不定你能改變陛下的一些看法,我寧願他只是開個玩笑,來,走這邊。」
「他呢?他想建立一個什麼樣的社會?」歐泊問道。
羅賓把歐泊抱下石頭,笑道:「你不知道咱們部隊的名字?隕星軍團,隕星帝國。他想熄滅所有的恆星,多製造幾個伊斯祖爾,讓宇宙中所有的人類都在人造恆星周圍生活。」
歐泊蹙眉道:「為什麼?熄滅所有的恆星?!」
羅賓道:「科學家們都說他才是真正的瘋子,不過我爸爸挺喜歡他的理想。很多人都不懂,他也懶得朝人解釋。」
歐泊說:「他如果想吞併帝國和共和國……這個我倒是相信,但是熄滅所有的恆星……」
羅賓說:「我爸爸是科學所的,他說其實也不用這麼做,只要熄滅掉附近可能對伊斯祖爾造成影響的巨恆星就行了。」
歐泊道:「為什麼,現在這樣不是很好麼?」
羅賓道:「我爸爸說,恆星是人類唯一的威脅,它們是一切突變與毀滅式天災的來源,而且無法預測它的喜怒……」
歐泊道:「它不會有喜怒的吧,畢竟恆星又不是活的,不會因為感情與喜好問題……」
羅賓道:「這只是個比喻,就像我們說壞天氣是老天爺在發火一樣,一顆恆星只要突然加速個1%的熱核反應,就能把行星上所有的生命烤死,以前不就有過這種事麼?考古學家們推測在我們之前還有別的人類文明存在,因為一場恆星輻射而全部死亡了。至少我們居住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因為伊斯祖爾是人類製造的恆星,它不會有太劇烈的變化。」
歐泊倏然想起一件事,恆星也是有靈魂的。
「恆星確實是活著的。」歐泊道。
「星辰教廷就是這麼說的。」羅賓道:「他們覺得恆星是真正意義上的造物主,因為它提供了生命最初產生的條件——光和熱。」
他開啟磁懸浮車,讓歐泊進去,在水流中馳向下遊。
遠方的城市繁燈閃爍,歐泊與羅賓馳向新菲尼克斯,大地上的村莊燈火萬點。懸浮車在麥穗村軍營外停下,歐泊的通訊器響了。
「這裡是新菲尼克斯首都防衛軍總部,阿倫少將請求與您通話。」秘書的聲音說。
歐泊:「什麼事?阿倫。」
阿倫:「安多雷中將回來了,不知道您是否願意與他見個面。」
歐泊:「噢當然可以,隨時。」
阿倫吩咐身邊的秘書道:「現在去為他們安排。」
歐泊:「還有事麼?」
阿倫:「有幾位來自銀河系的礦產星球代理人,以及一名水藍星的高階軍官想與陛下會面,正在等候。」
歐泊想了想,科洛林說過他不在的時候,隕星帝國由他全權代理,但歐泊還沒接觸過這些,需要做什麼?他沉吟片刻,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整個帝國裡只有他和科洛林會讀心術,這也就意味著其實他不需要做什麼,只要召見前來拜謁的訪客,並讀取他們的心,明白他們的目的,提出合作要求就行。
「讓訪客在空中花園等候。」歐泊說:「我會親自見他們。」
羅賓開啟車門,說:「有政務?」
「我得先回去。」歐泊點頭道:「替老師處理外交事宜。」
羅賓笑著與他拍手,說:「有時間過來玩。」
歐泊無奈道:「可能要到戰爭結束後才能休假了。」
「我們會贏的。」羅賓道:「再見。」
歐泊與羅賓分別,開車前往新菲尼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