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燁一回來林澤就意識到不對,多半是李豔茹把楊致遠給罵了,楊致遠又把氣出在司徒燁身上,於是司徒燁又回來找林澤。
楊宇坐在餐桌前張望。
林澤本來就理虧,只得道:「沒說什麼,我連他電話都沒有,能說什麼?銀行卡在你那裡,先給我用一下,我給我弟繳補考費。」
司徒燁道:「先把這事說清楚,你不相信我是不是?」
林澤道:「我哪裡有不相信你?」
鄭傑疑惑地探出個腦袋,看到兩人氣氛不太妙,說:「有話好好說嘛,不要吵架……」
司徒燁:「你警告楊致遠,讓他不要老找我對不對?我賣身給你了?我能不能有自己的朋友?以後是不是無論我和誰多說一句話,你都要警告他?」
林澤:「我今天就跟李豔茹說了這件事,是李豔茹問他的,她告訴我……」林澤想了想,正在氣頭上,現在不能說楊致遠什麼壞話,免得火上澆油,讓司徒燁以為他在汙衊對方,只得道:「她知道你要上班,怕我們之間鬧矛盾,也是好意提醒……」
鄭傑:「好了好了,你們不要吵了嘛,林澤弟弟在的,我來介紹一下……」
司徒燁道:「你能不能不要這樣?你覺得把我的世界圈起來,讓我圍著你轉就足夠了是嗎?沒有朋友,沒有……」
林澤驀然火氣就上來了,反問道:「你和那傢伙像是普通朋友嗎?既然是普通朋友又何必生氣?你不在乎我的想法,你又何必生氣?你自己說不喜歡他,你要是告訴我你真的和楊致遠談戀愛,解釋清楚就行了,我至於嗎?!我們不僅是朋友,還是工作夥伴,你天天來籤個到就去談戀愛,你讓我還怎麼幹活?」
司徒燁道:「你不是放我假嗎?還有,你讓我怎麼解釋?他是不用解釋,他要解釋什麼!但是你讓我怎麼解釋?」
楊宇見勢頭不對,起身喝他,說:「警告你,不要兇我哥哥哦,誰怕你啊,小心三個打你一個……」
鄭傑:「哎哎不要吵架!洋芋,你不要再火上澆油了。」
林澤深吸一口氣,說:「司徒燁,今天本來你是要上班的,我沒有放你的假……」
司徒燁:「誰稀罕啊!楊致遠還讓我去他的公司裡當經理呢!」
「那你去啊!!」林澤一聲怒吼,所有人都不敢說話。
「他媽的老子就是太慣著你了!銀行卡給我!」
司徒燁站著喘氣,像個不服輸的小孩,鄭傑道:「好了好了,阿澤,你不要發火。」
司徒燁開啟錢包,把卡甩出來,林澤沒有說什麼,帶著楊宇走了。
兩人一路下樓,林澤陰沉著臉,在樓下提款機取了錢給弟弟,說:「把錢存你自己的卡里。」
楊宇說:「哎,哥。」
林澤看弟弟,眉毛一揚,示意有話就說。
兩兄弟許久沒吭聲,楊宇靜了很久,把錢還給林澤,說:「我回去繳補考費就夠了,不用租房子了。」
林澤道:「拿著吧,我有分寸,你去好好讀書,不要再掛科了。」
楊宇道:「那個……哥夫的事……你不要難過了嘛。」
林澤拍拍弟弟的頭,他都知道楊宇心裡在想什麼——想安慰他,卻又找不到話說。
「滾滾滾。」林澤說:「不要肉麻了。」
楊宇走了,林澤回去,走到樓下時看到司徒燁揹著個包下來,登時沒了脾氣,蹙眉道:「你要去哪裡?」
司徒燁不理他,林澤幾步走在他身後,說:「司徒,你不要這樣,你把東西一收拾就走了,是不是不打算再搭理我了?」
司徒燁轉過身,看著林澤不作聲,林澤看到他眼眶紅了,心道這下麻煩了,得先把人勸回來再說,否則以後連朋友都沒得當了,只得低聲下氣道:「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不要生氣好不好?你要去哪裡?」
「我回家。」司徒燁說。
兩人路過北城天街,廣場上人來人往,華燈初上,司徒燁嘆了口氣,停下腳步,林澤說:「是我的錯,司徒,我給李豔茹打完電話就知道自己錯了,我還發了簡訊,讓她不要去說……我這麼做是不想令你受騙。」
司徒燁說:「你騙人,你才令我受騙,其實你就是吃醋,你吃醋還不承認。」
林澤道:「我沒有吃醋,過來坐下吧,好好談談。」
林澤拉開星巴克的椅子,外面人不多,司徒燁放下包,坐在露天的咖啡桌旁,天氣有點冷,大部分客人都在店裡,只有他倆坐在步行街旁。
司徒燁說:「你的獨佔欲太強了,阿澤,我問你,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
林澤幾乎如果是沒有思考就脫口而出道:「你如果不走,我願意和你在一起,但你自己說了,你要走,你不會為了我留下來。」
剛說出口林澤就覺得不對,自己這是怎麼了?!
司徒燁說:「不要說那些,阿澤,你問問你自己,你對我有感覺嗎?有感覺為什麼不說?沒感覺又何苦騙我?」
有沒有愛的感覺林澤說不清楚,但此刻說錯話又被司徒燁抓到痛腳,蛋疼的感覺卻是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的,林澤根本說不清對司徒燁是個什麼想法,要說喜歡他吧,沒有那種牽腸掛肚,朝思暮想的戀愛感,但心動是肯定有一些的。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此時面前的司徒燁,林澤反而覺得好像真的來電了。
林澤笑了起來。
司徒燁道:「你笑什麼?」
林澤搖頭好笑,他明白了,司徒燁喜歡他,所以特別在乎這說不清道不明的玩意,沒有安全感的是司徒燁自己,而不是他林澤。
這是一種變相的表白,林澤看著司徒燁,他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緩緩點頭道:「有,現在就有。」
「你在撒謊!」司徒燁非常生氣,連步行街附近的人都在看他們了。
林澤卻忍不住地好笑,他笑著說:「沒有撒謊,你聽我說……」說著起身,要當著路人的面去搭他的肩膀,司徒卻觸電般地掙開,碰翻了椅子,說:「別碰我……你這人太……林澤,你不是好東西!」
「不,你等等!在這裡等我一會。」林澤笑著說:「別走,千萬別走,我馬上就回來,等我啊。」
司徒燁急促喘息,站著,林澤跑去繁燈璀璨的哈根達斯,說:「我要一個雪糕球。」
小小一個雪糕球要三十五塊錢,林澤平時是不吃這玩意的,他買了曲奇味的出來,回到星巴克外,一手拿著雪糕一手拿著小勺子,要給司徒燁吃。
星巴克門口卻找不到人——司徒燁已經走了。
林澤站了一會,心道又跑哪去了?回他之前租的房子裡麼?他順著路上去,背後有人在喊:「阿澤!」
林澤回頭看,卻是鄭傑,兩人在寒風中相對無語,鄭傑還穿著睡衣拖鞋,一臉麻木,說:「找到人沒得,老子才洗了個澡他就走了。」
林澤道:「沒事,應該是回家了,這個給你吃。」
鄭傑看了一眼哈根達斯的雪糕,說:「算了,給你老婆吃嘛。」
林澤道:「不是……」
鄭傑醋味十足地說:「這個不是給女朋友吃的咩,上次我要買一個吃你還說貴,跟和路雪沒啥子區別……」
林澤笑得要倒了,兩人在路上走,鄭傑說:「週末一起去玩嘛,你說我約蓉蓉去哪裡比較好。」
林澤想了想,說:「我找地方,你放心就行。」
鄭傑知道林澤經驗豐富,交給他肯定放心,遂點了點頭,讓他一定要請假,林澤想到這些日子裡也實在太忙了,幾乎沒有機會陪司徒燁玩,週末一起去走走也是好的。林澤去敲響司徒燁家的門,一個女孩子開了門,嘴裡還叼著泡麵叉子,看著他們不說話——走廊裡站著林澤和身穿睡衣的鄭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