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司徒燁。」林澤說。
那女孩說:「不在呀,沒回來。」
林澤朝她作了個陳坤式單側揚眉動作,壞笑道:「肯定在,因為你沒從貓眼裡看我,而是直接開了門,因為你知道會有人來找他。」
「好吧。」女孩哭笑不得道:「你好聰明,不過我不能給你們開門。」
「美女妹妹——」鄭傑道:「開一哈嘛,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鄭傑戀愛有成,見了漂亮女孩子也不緊張了,知道調戲人了,司徒燁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說:「別給他開門!」
林澤說:「司徒,你先告訴我,剛剛那幾句話是什麼意思?」
司徒燁估計是氣狠了也沒說話,林澤把哈根達斯的冰淇淋給那女孩,說:「請你吃的。」
道具吻合率100%,副本關卡開啟,林澤進來了,進了司徒燁房間,把門關上,司徒燁坐在床邊,說:「我的手已經好了,不麻煩你了,可以回自己家了,謝謝你的照顧。」
林澤道:「回來住吧,這樣算個什麼事?先把話說清楚。」
那床只有光禿禿一層褥子,連張被單都沒有,林澤與司徒燁並肩坐著,兩人都沒有說話。
「先說今天的事,是我的錯,你原諒我好不好?」林澤朝司徒燁說:「你要聽我解釋,我保證以後不會管你的朋友的事,行不行?但是你要聽完關於楊致遠這人的評價,雖然我也是聽我姐說的,但這個評價可以給你參考,讓你在和他相處的時候作為判斷依據。」
司徒燁沒說話,只是看著林澤,林澤說:「我姐說,楊致遠有點花心,愛人不固定,我怕你被他騙,畢竟像他這個年齡段的人,有錢,經驗豐富,如果他真心喜歡你,我一定會……會接受他,但怕就怕你被他騙了,我只是一個小記者,我怕我保護不了你,會……令我自己很難受,也害了你,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
「阿澤。」
司徒燁突然道:「你平時都這麼聰明,今天怎麼這麼蠢?」
林澤:「?」
司徒燁起身說:「回去吧。」
林澤道:「等等,我還沒說完……司徒?」
司徒燁出去,那女孩一邊吃冰淇淋一邊看他,司徒燁說:「拜拜,吃貨。」
女孩淡定地說:「拜——」
鄭傑一齣門就開始打噴嚏,司徒燁也有點過意不去,跟著兩人回了家,去洗澡睡覺,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晚上關了燈,林澤一直在想司徒燁的那句話,想來想去都沒想清楚。但他只是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什麼,就是司徒燁想和他在一起,又不想和他在一起。
這種心情很矛盾很奇怪,然而林澤能捉摸出來,他中學時有一段時間對鄭傑就是這樣,一來似乎喜歡鄭傑了,兩人每天一起上學放學,在公交車站看女生,林澤只是陪他看,如果說暗戀苦戀的愛情度是100%,那麼他當時對鄭傑的感覺就是70%——在一起,不敢。鄭傑要是談戀愛了,林澤一定會吃那個女孩子的醋,有種好哥們被人搶走了的感覺。當然大家都出社會以後,林澤就不會再有這種想法了,一來大家都是成年人,成熟許多。二來他又沒法給鄭傑一個正常的家庭,怎麼可能拴著他?
司徒燁嘆了口氣。
林澤忽然說:「司徒,我們談談心吧。」
司徒燁冷漠地答道:「好的,領導。」
「你是不是覺得和男人做/愛很髒?」林澤說:「所以每次談戀愛都不持久的原因,是不想和對方上床,是嗎?」
司徒燁道:「沒這麼想。」
林澤笑道:「你和西班牙語老師是怎麼做的?」
司徒燁不吭聲了,林澤轉頭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你第一次很快就射了麼?」
司徒燁說:「算……算了,別討論這個問題。」
林澤忽然心中一動,說:「你沒有做過。」
司徒燁:「……」
林澤一猜就中,登時笑得在床上滾,之前說的是騙他的!司徒燁根本從頭到腳就是個處!難怪。
司徒燁道:「阿澤,我說實話吧,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個同,這話是我第一次告訴別人,只有你知道。」
這麼一說,林澤反而不好回答了,司徒燁的想法他約略能感覺到一點,不管是對性的抗拒,還是對愛情的游離,都源自於他自身對同性戀方面的排斥。之前一直以來,和林澤認識到現在,司徒燁的許多話和表態不過都是偽裝,如果司徒燁還能喜歡女生,能結婚生小孩,林澤就算有這個心思,也不敢跟他談戀愛。
林澤又問:「那你想……想清楚吧。」
司徒燁嘆了口氣,說:「阿澤,你對我是什麼感覺?」
林澤靜了一會,他想問司徒燁如果我認真交代了,你會說你對我是什麼感覺麼?但林澤又知道這不是拉鋸戰或者堅持賽,沒有先坦誠的人就輸了這種道理,遂誠實地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林澤:「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剛才把你當發脾氣的老婆在哄呢。」
司徒燁道:「你以前都是這麼哄你男朋友的?」
林澤說:「無可奉告,我回答完了,你呢?你對我是什麼感覺?」
司徒燁說:「如果我說我愛你,你相信嗎?」
林澤:「相信,但我想問,你愛我什麼?」
司徒燁說:「我也想有個自己的家庭,有喜歡的人,可以一直陪伴到老,有人願意沒有原則地包容我,不管我做了多少錯事,不管我騙了他多少次,不管我怎麼和他吵,花了他多少錢,不管我給他製造了多少麻煩……他都願意給我收拾,一直愛我。我離開陽朔到貴州的時候,下車站在車站裡,第一次想停下來落腳,也希望有人能追上來,讓我停下,帶我回家。」
林澤聽到這話心裡就咯噔一響,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司徒燁不和人上床,莫非是……林澤忽然說:「你也得了……那個病?!生病的話不要瞞我,我們的關係不會有改變的。」
司徒燁怒吼道:「沒有!」
林澤耳朵被他震得嗡嗡響,馬上告饒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疑心病了。」
「你的試紙呢?」司徒燁說:「拿出來。」
林澤忙道:「不用,我相信你……」
司徒燁起身,鄭傑在外面敲門,說:「又啷個了,不要吵架。」
林澤道:「沒事。」
鄭傑回去,兩人在房裡靜了,林澤說:「你還是沒說你為什麼喜歡我。」
司徒燁道:「你呢?為什麼喜歡我?」
林澤心道只有一點,這一點還是建立在彼此認識了這麼久,互相陪伴,捨不得對方離去的基礎上的,於是他有點明白了。
「但我不會……」司徒燁說:「要也是你陪著我走。」
「我不會陪你。」林澤說:「我也不會求你留下的,你性格就不是坐得住的人,勉強沒幸福。」
司徒燁道:「那就算了,各過各的吧。」
林澤說:「本來就沒打算和你處物件。」
司徒燁躺下去,林澤也躺了下去,兩人蓋著一張被子,肌膚卻沒有碰觸,林澤的思緒一片混亂,心道這是什麼邏輯,今天晚上一切就跟發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