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奪夢》小說信息

林尋(第2頁,共2頁)

字體:

周昇給陳燁凱點了煙,陳燁凱朝餘皓說:「我很少抽,讓我抽一根。」

周昇在餘皓的監督下,現在抽得很少了,每天就兩三根。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陳燁凱說,「再沒有發生過……」

接下來的數年中,陳燁凱始終警惕著梁金敏的情況,林尋也幾乎沒有再動手了,但陳燁凱仍懷疑林尋偶爾會扇梁金敏耳光,或是不留痕跡地對她施暴,然而當事人梁金敏無論如何不願放棄這段感情,陳燁凱縱然有心也幫不上忙。

那時陳燁凱的心情非常複雜,林尋既提攜他,將他當作自己的兒子看待,又有性格中相當陰暗的一面……

「你們不懂那種感覺。」陳燁凱說。

「我明白。」周昇答道,「就像你爸成天打你媽,但他對著你的時候,你卻能感覺到他很在乎你。」

陳燁凱無奈道:「是的,除此之外,還有我對他的個人崇拜,他非常地有學問,對待專業非常地……認真,擁有學識與專業素養,卻摒棄了道德的學者,簡直就是魔鬼。」

林尋教給陳燁凱太多,除了專業上的,還有做人與生活的道理。包括感情、朋友、社會、家庭等等,這些都是陳燁凱從未在當律師的父親那裡學到過的。畢竟律師的眼裡只有規則,社會就像一臺無情的大機器。

而林尋在另一面的人性,始終閃耀無比,在專業上令陳燁凱心悅誠服,道德上卻又令他憤怒。幸好,後來陳燁凱就沒有再得到林尋婚外情的訊息,而一段時間的穩定以後,終於爆發了龍生事件。

林尋在這事件中仍然盡心盡力,哪怕力勸陳燁凱無果,最終還是尊重了他的決定。

「在這件事上我非常感激林老師。」陳燁凱說,「當時我甚至沒有察覺,其中有任何的異常。」

「後來你畢業了。」餘皓說。

「對。」陳燁凱點頭道。

碩士畢業後,陳燁凱有足足一年時間,過著渾渾噩噩的生活,他嘗試去工作,用忙碌來治療自己,但壓力差點壓垮了他,梁金敏勸說他回哥大幫忙,於是陳燁凱偶爾回去,在公司與大學中來回奔波。

數年中,梁金敏與林尋的衝突再次升級,只是沒有家暴,林尋則劈腿了一個小講師的老婆。這次事情鬧得有點大,梁金敏終於忍無可忍,決定與林尋離婚,兩人鬧得天翻地覆。出軌物件開始威脅他們,要將林尋的齷齪事爆出來,並起訴他。

林尋祈求梁金敏的原諒,兩人談判後,梁金敏希望林尋回國,告別這爛泥潭般的人生,換個環境,重新開始。恰好梁金敏的母親年事已高,她也希望回國能多探望母親,陪伴在病榻前,如果林尋不願意,那就離婚吧。

最後林尋服軟,答應從今往後,一心一意對待妻子。

原來是這樣……餘皓總算明白了。

陳燁凱說:「梁老師問我,想不想回來,恰好華中地區有非常優厚的人才引進計劃,她們在美國的一位朋友,介紹了寧院長給林老師認識。郢市離梁老師的家很近,恰好我高中作為轉學生,又在鄰市念過一年書,我想,行吧,我就辦了手續,先來學院報到。心想別一上來就搞太複雜,申請個班主任職位,放鬆放鬆,準備好課題,跟林老師讀博……」

「難怪院長對你這麼客氣呢。」周昇說。

「因為學院仰仗林老師這種學術大牛。」陳燁凱把煙按在菸灰缸裡,說,「我是他最得意的門生,狗仗人勢嘛,薛隆算什麼?教導處、團委,對我一個班主任說話都得客客氣氣的。」

餘皓哭笑不得,陳燁凱說:「但我這條狗的地位取決於主人,你看,現在林老師一開始針對我,院長可絕不會保我。」

「接下來是故事的高潮部分了吧。」周昇道。

「嗯。」陳燁凱說,「你們大致也能從前因後果裡猜到了。」

餘皓問:「他回國以後又搞婚外情了麼?」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陳燁凱說,「是的。」

陳燁凱先來報到,處理完餘皓的事情後,元旦時林尋與梁金敏也回國了,但林尋又開始故技重施,這次的出軌物件,則是他住在鄰市的高中同學的老婆。他們私下約會兩次,第二次就被梁金敏發現,夫妻二人再次爆發了爭吵,接著林尋開始在家中上演全武行了,以前在美國許多招數不敢施展,會被抓去坐牢。在國內打老婆可沒人管,哪怕報警也當家庭私事處理,民警來過以後勸勸就回去。

林尋在美國一口惡氣憋了將近十年,這下可以盡情地變著花樣,毆打妻子了。

「打完師母后,」陳燁凱道,「過一段時間,他就自己扇自己耳光,痛哭流涕,朝師母下跪道歉……」

周昇難以置通道:「這人真是惡到了極致。」

餘皓不太理解周昇所說的,陳燁凱卻道:「對,你也感覺出了,他是在演戲,他的下跪、流淚、懇求饒恕,全是在戲弄師母。」

餘皓:「……」

餘皓剎那隻覺得整個人生都被顛覆了,陳燁凱說:「以我對他的理解,那個時候他一定把這個過程當作一種遊戲,一種貓捉耗子的遊戲。師母被他操縱著,他通過自己的表演,得到師母的原諒,再打她,再懇求她的原諒,再打她……無限迴圈。林老師也許覺得這很有趣,只有魔鬼……才會這麼做。」

餘皓頓時心中生出一陣恐懼。

陳燁凱又說:「我想盡了所有的辦法,只有離婚一條路,可我沒有證據,我想帶師母去驗傷,師母拒絕了我。當事人不願意配合我,我只恨自己什麼都做不了,我求助於黃霆,約了師母,但臨到最後一天,師母她又改變了主意,反反覆覆……我還不能讓林尋知道我私下的行動,他對我太瞭解了,有時候只是幾句對話,他就能猜測出我在想什麼。」

「這很艱難。」陳燁凱道,「但就在餘皓你登臺的不久後,師母突然約了我。」

「我?」餘皓茫然道。

陳燁凱點了點頭,又道:「她說,那首歌,以及唱歌的你,也讓她想起了曾經的龍生,更想起了在美國的日子。那天我們聊了很多,不可避免地聊到了你……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活為什麼就過成了這樣,她一次一次地原諒,又一次一次地被傷害,她不相信所謂的命運,但她也再沒有勇氣去為自己的人生尋找任何理由,總之,她終於決定離婚了。」

要離婚,將會非常繁瑣,除了離婚之外,梁金敏也已決定不再放任林尋再這樣下去,在見陳燁凱前,她想辦法蒐集林尋一直以來,在出軌上的證據。

結果無意中,在蘋果賬戶上通過足跡記錄,梁金敏發現了四年前,林尋去過陳燁凱家樓下不遠處的一家咖啡廳。

那天,梁金敏一件一件地朝陳燁凱展示證據,提起這件事時,陳燁凱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想到,畢業答辯的前三天。龍生確診憂鬱症後,幾乎足不出戶,那天卻反常地出去了一趟,回來還給陳燁凱帶了一個……

「拿破崙蛋糕。」餘皓說。

「對。」陳燁凱冷靜地說,「我問他去哪兒了,見了什麼人,他說只是去中央公園曬曬太陽。梁老師問我,那天林尋到我家樓下去,是不是找我了?還是約的別人?其他日子我也許不記得,但那一天我記憶非常深刻,林尋不在實驗室。他一定約了龍生。只是事後,龍生沒有朝我提起。」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