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時候,餘皓才慢慢地回想起整個過程:現在想來,所有人裡包括黃霆,今天戰鬥力最強赫然正是周昇。雖然場面實在太亂,餘皓沒有機會看見周昇是怎麼打的,但周昇拳擊只是業餘市級比賽選手,敵人卻是省級散打運動員。周昇居然在生死關頭爆發出瞭如此強的潛力,一挑三更毫無畏懼,下來不過是擦傷。
更難得的是,敵方分出人手後,其餘數人正捱揍時,周昇一共下了三次指令,第一次是剛判斷出對方實力就讓他們快撤;第二次是讓他們全部分頭跑,這樣綁匪分不出誰是誰,暴雨天外加黑夜,且沒有狗,能追上他們的機率極小;第三次,則是在敵人破釜沉舟、上來搶奪黃霆的槍時,周昇馬上判斷出情況不對,再次上前抵擋。
餘皓心想周昇以後要是去當特警或是刑警,一定很不得了。不過要讓他像黃霆一般,累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吃了上頓沒下頓,還是算了……餘皓自己得先心疼死。
餘皓洗過澡,輪到傅立群。周昇穿了件t恤,換了條鬆鬆垮垮的運動褲,露出漂亮的人魚線,裡頭還掛了空檔,餘皓躺在床上簡直全身都要散架了。
「晚上還去打怪不?」餘皓趁著傅立群去洗澡的時候問道。
「白天打夢裡也打,你不累啊?休息幾天吧。」
周昇爬上梯子,湊過來吻住餘皓,兩人唇舌纏綿,吻了很久,直到浴室裡水聲和傅立群的歌聲停,兩人才隨之分開。
「你快過生日了?」周昇看著餘皓的眼睛。
「嗯……」餘皓反應過來,馬上道,「千萬別買貴的!」
「好了知道了。」周昇笑道,又湊過來親了餘皓一下,「晚安。」
翌日陳燁凱來上課時倒是很精神,一齣現在多功能教室裡,頓時整個教室就炸了,議論紛紛。前排開始懷疑,陳燁凱是不是泡了誰的女朋友被黑社會買兇毆打,餘皓想解釋幾句卻十分無力,只得打消了念頭。
周昇耐心地在課桌下給餘皓折心,前排議論到一半,有心理班的轉頭,詭異地看了周昇與餘皓一眼。
「這位同學,」周昇誠懇地說,「你想說什麼?來,大聲地說出來,我保證不在上課的時候動手打你。」
餘皓:「???」
前面一排馬上不吭聲了,餘皓有點莫名其妙,周昇冷冷道:「找死。」
餘皓:「什麼意思?」
周昇朝他做了個鬼臉,遞給他一百塊錢的心,餘皓把心夾在課本里頭,他把一堆心收集好以後,放在一個傅立群給他的大玻璃瓶裡,開始上課。周昇則掏出一本心理統計學課本,無聊地翻到中間。
「你怎麼對這個有興趣了?」餘皓問。
「沒興趣啊。」周昇說。
餘皓:「那你還看?」
「不看怎麼給你補課?」周昇說,「馬上期中考了,你能過?」
餘皓:「……」
黃霆那邊一直沒訊息,周昇也不問,餘皓擔心歐啟航夢裡的世界,周昇只告訴他,時間還沒到,時候到了,自然會帶他再去看一眼。
期中考前,餘皓開始強烈地感覺到時間不夠用了,許多科目都沒認真複習,念得最好的科目赫然是陳燁凱教的人格結構理論基礎,心理統計則完全像在看天書一樣。
周昇複習備考的科目不多,大多是體育專案,與傅立群隨便考考就能過,英語也沒有期中考試,剩下餘皓自己一個人對著統計學發愁。幸而周昇翻了三四天的書,說:「來,給你補。」
餘皓:「……」
餘皓學了半個學期的課,周昇只用了不到一週就看得差不多了,給他突擊補了一週,讓他做了幾張卷子,都是讓傅立群去找學姐要來的。餘皓做了七十分上下,周昇又道:「好,去考吧。」
深秋時節,銀杏漸漸黃了,期中考結束的第二天就是餘皓的生日。考最後一門統計時,餘皓坐在滿是銀杏樹的教室窗邊,看見外頭燦爛的金色樹葉,又是一年了。
想到去年的這個時候……算了不能想,簡直是黑歷史。
餘皓想到一年前的往事,恨不得就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下課鈴響,考完了!餘皓聽見外頭也跟著吹哨,傅立群在喊:「周昇!」
餘皓交卷,朝外看了眼,只見周昇快步跑向寢室,路過教學樓時,朝餘皓喊了聲:「樓下等我!」
餘皓:「???」
餘皓伸了個懶腰,笑著下去,只見周昇揹著個單肩運動包,穿著紅色運動褲與那雙餘皓給他買的aj,跑得有點喘,站在銀杏樹下笑著看他。
「考得咋樣?」周昇道,「能過吧?」
餘皓道:「應該能過。」
「談戀愛,走了。」周昇又說。
餘皓道:「怎麼一身汗味!」
周昇聞了聞肩膀胳膊:「剛考完長跑,沒來得及洗澡,走。」
餘皓:「先去洗個澡吧,時間多得很。」
「嫌棄老子了?」周昇懷疑地看餘皓。
餘皓哭笑不得,道:「那走吧……上哪兒?哥哥呢?」
餘皓明天生日,心想今天要麼請傅立群和陳燁凱吃飯,周昇卻笑道:「嫂子來了,就在外頭。」說著搭上餘皓肩膀,從後校門出去,朝岑珊吹了聲口哨。
「嫂子——!」餘皓情真意切地喊道,太久沒見岑珊了,還真十分想念她。
岑珊也朝餘皓吹了聲口哨,情真意切地喊道:「弟妹——!」
周昇與傅立群頓時笑得站不直,餘皓滿臉通紅,一手扶額,周昇道:「你們玩得開心!」
傅立群眼裡已經看不見別人了,牽著岑珊的手上車去,朝他們拋了個飛吻。校外的銀杏大道下,到處都是考完試出來玩的情侶,成雙成對,周昇一手牽著餘皓,與他十指相扣,另一手用手機叫車。
「好多人。」餘皓不大敢與周昇牽著,倆男生在一起,搭個肩膀很正常,一牽手就特別明顯了。
周昇手指卻緊了緊,不讓餘皓掙開,說:「怕毛。」
餘皓牽著周昇的手,兩人站在銀杏大道前等周昇叫的車,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情侶,再看周昇,只沒想到,自己也光明正大地在這兒談著戀愛,與世間所有的愛情一般自然。
車來了,周昇把餘皓帶到江邊,還有二十五分鐘開船。
「這……」餘皓震驚了。
周昇把身份證給前臺登記,正是上一次追緝林尋時,他們坐過的豪華遊輪!
餘皓道:「太貴了,這得兩萬。」
「沒有兩萬。」周昇朝餘皓說,「知道你心疼,訂了普通大床房。」
那也得四千八一間了!不過這個價格餘皓勉強可以接受,前臺似乎司空見慣,也沒好奇兩個男生睡大床房,給了鑰匙。開啟房門時,餘皓髮自內心地「哇」一聲。
雖然不比上次的頂層豪華套房,卻也有單獨浴室,帶了個小陽臺,一張大床,有衣櫃有電視,餘皓高興得趴在床上,大喊道:「太好了——!」
周昇笑著壓下來,趴在餘皓身後動了幾下,說:「喜歡嗎?」
餘皓一時說不出話,回頭看他,周昇眼裡帶著笑意,親了他下,起身道:「趕緊先洗個澡去,我都覺得自己有點臭了……」
周昇考長跑考了第一,趕著登船沒洗澡,只換了身乾淨衣服,現在才翻包拿沐浴露去洗澡。餘皓高興地在房裡轉了幾圈,想起上一次周昇說過的「下回再帶你來玩」,沒想到他一直記得,心裡頓時有點小難過。
周昇沒帶金烏輪出來,餘皓翻了下週昇的包,裡頭有兩人換洗的內衣褲,以及一小瓶旅行裝的……
餘皓:「……」
餘皓把那瓶潤滑油放了回去,一時心臟狂跳。
「周昇!」餘皓喊道。
周昇正在浴室裡聽歌洗澡,「啊?」了一聲,片刻後不聽餘皓回答,關了水出來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