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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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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珊:「……」

工作人員關上了門,傅立群禮貌地看著岑永昌。

岑永昌說:「選擇這裡,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傅立群:「沒有,正好和弟兄們約了今天來遊樂場玩,就順便了,您想談什麼?」

岑永昌:「……」

「哈哈哈哈——」餘皓要笑瘋了,看見岑永昌與傅立群從摩天輪上下來,傅立群拿著票,說:「叔叔咱們再去玩個什麼專案?別浪費票錢。」

岑永昌道:「我不是來陪你玩的,立群,我知道你已經想清楚了,在這裡浪費時間,有什麼意義嗎?」

傅立群又說:「您再陪我玩一個專案,我就把我的心裡話告訴您。」

岑永昌看了眼表,說:「我只能再給你半小時。」

傅立群:「只要三分鐘!」

過山車轟然飛過,傅立群還給兩人選了第一排,抱著保險槓,岑永昌緊緊閉著眼,傅立群哇哈哈哈地大喊,一邊坐過山車一邊道:「叔叔!您想說什麼!」

「叔叔!好玩嗎?!」

岑永昌:「……」

「我不行了。」餘皓道,「我要被哥哥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叔叔!您別走啊!」傅立群忙說,「不坐了!咱們去喝杯咖啡吧!我玩夠了。」

岑永昌顯然怒了,但依舊努力保持著表面上的涵養,最後還是沒有爆發。傅立群好說歹說,又勸著他上了咖啡廳,其間低頭看了眼手機,選了個高背卡座位。

岑珊與餘皓、陳燁凱坐傅立群背後,周昇與歐啟航去玩真人cs槍戰了。岑珊一臉無奈,看著餘皓,嘴唇動了動,意思是誰想出來的惡作劇?

餘皓攤手,示意不是我,翻相機給岑珊看,坐過山車時,他正等在必經之路上,調整光圈飛速連拍,定格在了傅立群瘋狂大喊、岑永昌緊閉雙眼的那個瞬間。

岑珊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不住抽。

「說吧。」岑永昌說,「聽說你做生意失敗,欠了不少錢?」

「借朋友的。」傅立群答道,「還得上,您別擔心。」

岑永昌沉默良久,傅立群期待地看著他。

「珊珊昨天回去,和我說了不少關於你的事。」岑永昌收斂了過於明顯的怒氣,道,「四年前,我就已經認識你了,我還知道,你打籃球打得很好……謝謝。」

服務員給岑永昌上了一杯白水,但岑永昌沒有喝,只凝視著杯裡。

傅立群問:「我知道您不想把女兒嫁給一個一無是處,只有籃球打得好的男生。」

「籃球打得好,有運動細胞,也是很好的。」岑永昌禮貌地答道,「古往今來,體育優秀的男性一樣能獲得尊敬,試想下,你如果是奧運冠軍,誰會來反對你們?」

「對。」傅立群說,「說打得好,只是與同齡人比,一山還有一山高,以我的天賦,還沒到那個層次。也永遠到不了那個層次。」

「你能夠清醒地認識自己,」岑永昌說,「已經比珊珊好很多,也比你的同齡人好,小夥子一表人才,相信你以後一定會出人頭地。」

傅立群沒有回答,只是注視岑永昌的雙眼。

岑永昌心平氣和地說:「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我始終相信,因為世界觀、價值觀、人生觀的隔閡,你們遲早有一天會越走越遠,最後徹底分開。你和她的感情,就像同走一段路時,認識的旅伴,走過這段路,她有她的大江大河要渡,你有你的崇山峻嶺要攀,何不心平氣和地在路口別過呢?」

餘皓不得不承認,岑永昌的話直指要害。

「你跟著她到了河邊,想與她一起渡河。」岑永昌說,「可那裡,不是你的目的地。」

傅立群說:「您覺得她的目的地是什麼地方?」

岑永昌道:「這要問她,你覺得你瞭解她嗎?」

傅立群沉吟不語,就在他背後,岑珊冷靜地看著杯裡的咖啡奶泡,店員給她拉了個花——奶泡上浮現出被一根箭穿過的兩顆心。

周昇與歐啟航打完cs也來了,坐在岑永昌背後偷聽。

「您覺得您瞭解她嗎?」傅立群反問道。

岑永昌答道:「這麼說吧,如果你有一個女兒,你會選擇把她嫁給一個像你這樣的小夥子嗎?」

可以啊——旁聽的所有人都在心裡說。餘皓覺得自己如果有個女兒,嫁給像傅立群這樣的男生多好。

「會啊。」傅立群笑道,這時候,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的頭上,「小時候,我會陪她一起來遊樂場,長大以後,我會把她交給一個能陪伴她的男生。話說,您和她去過遊樂場嗎?」

岑永昌安靜地看著傅立群,傅立群說:「我們剛認識的時候,珊珊不會坐公交地鐵,從來沒吃過路邊攤,沒坐過過山車,我知道您陪她的時間很少,每天只有固定的一個小時——早上出門前,六點半到七點,晚上睡覺前,九點半到十點。對嗎?您偶爾會帶她出國,自己去開會,讓助理帶她去玩。您什麼都給她安排好了。可是您不陪她玩,也從來不問她想怎麼過。」

「她的學業很苦。」傅立群端詳岑永昌,禮貌地說,「您就覺得,這點苦算什麼苦?算什麼累?您的女兒從出生開始就註定是優秀的,叫苦叫累,都不重要。她只想您多瞭解她一點,傾聽她的心裡話,重視她的看法。可您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叔叔。」

餘皓能感覺到,岑珊的許多想法與態度,確實就像傅立群所說的一樣,她總是不太關心別人想什麼,既不在乎別人對自己的評價,也不在乎別人的情緒。因為她的父親就是這樣的,正如岑珊朝父親攤牌後,第二天岑永昌徹底無視了她,動身前來郢市,親自解決這個問題的行動。

「如果我們未來不能在一起,」傅立群認真地說,「您又打算再次無視她的想法,給她選擇一個門當戶對的老公的話。」

「那麼呢,請您為她選一個,真正重視她想說的,重視她的喜怒哀樂的男人,不把她當成花瓶,當成擺設。她有許多話想說,哪怕很幼稚,哪怕在您眼裡她永遠是個小女孩,但再幼稚的人,也有自己的話想說。拜託了,叔叔,今天咱們就這樣?」

岑永昌從西服內袋裡掏東西,傅立群又說:「支票不用拿出來了,多少錢我都不會要的。」

岑永昌從西服內袋裡取出來的卻是一副墨鏡,戴上,站起身,再也不和傅立群廢話,直接走了。

眾人想笑卻礙著岑珊在,總不好當著她的面大笑。周昇探頭,從卡座後面朝餘皓使了個眼色,餘皓起身跟著周昇走了。

不一會兒,歐啟航與陳燁凱也離開。剩下傅立群坐在咖啡廳裡,看一群螞蟻集結成隊過來,搬一塊放在窗邊的方糖。陽光下,傅立群與岑珊背靠背地坐在兩個位置上。

「你打算在這兒坐多久?」岑珊的聲音突然響起。

傅立群一怔,驀然抬頭,岑珊側頭,從卡座背後朝他打招呼,眼眶發紅,笑道:「嗨。」

「嗨。」傅立群笑著說,「來看螞蟻?」

「有嗎?」岑珊坐到傅立群身邊,兩人看那群螞蟻,傅立群又說:「想坐過山車嗎?」

岑珊說:「走吧,趁著還沒關園,坐個夠本再說。」

傅立群牽起岑珊的手,快步下樓,去坐過山車。

周昇與餘皓坐在摩天輪裡,餘皓望向座廂外頭,說:「時間過得好快,一眨眼居然就快三年了。」

周昇一腳踩在對面座椅上,懶懶望向外頭,心不在焉地端詳餘皓,餘皓說:「看風景啊,看我幹嗎?」

周昇道:「所以你說說你,以前剛在一起那會兒,看我的時候,那崇拜的小眼神喲,現在再坐摩天輪,鳥都不鳥老子了,就知道往外看,唉。」

餘皓眼裡帶著笑意,一瞥周昇,周昇一愣,餘皓笑著說:「什麼眼神?是這眼神嗎?」

周昇把腿放下來,說:「靠,硬了。」說著整理了下褲帶。

餘皓:「……」

摩天輪緩慢轉過高點,周昇臉居然有點紅,一腳輕輕碰了下餘皓,說:「喂,說點什麼?」

「不好意思。」餘皓帶著醉人的笑容,不想看周昇。

「老夫老夫的。」周昇說,「你還害羞了?」

餘皓笑得靠在窗前,周昇去拉他的手,餘皓想擋開,側過頭,周昇卻湊過去看他,又嘟起嘴唇要親他,一時間兩人都想起表白的那天,餘皓滿臉通紅,不知為何,在這一模一樣的環境裡,三年前的告白就像還在昨天,讓他忍不住心潮盪漾。

「親一個。」周昇說,「快,摩天輪快下去了。」

「要親回家親……」餘皓臉上發紅。

周昇卻不管他,按著他的後頸,湊上去與他認真、溫柔地接吻。餘皓兩手先是按著座椅,而後忍不住抬起手臂,環住周昇脖頸。

「快到了……」

「還早呢……」

電話響了,周昇看了眼:「靠。」按掉,又要與餘皓接吻,電話持續響,周昇再掛,電話不死心地打個沒完。

「誰?」

「龜兒子。」

「……」

餘皓恐怕有什麼要事,一看周昇手機,老白眼狼。

「接吧,這大過年的。」餘皓說。

「鐵定沒好事。」周昇答道,卻還是接了。

「哎,周總,過年好啊。」周昇開了個外放,摩天輪到站,周昇便牽著餘皓的手下來,拿著手機,一臉不耐煩。

周來春的聲音說:「晚上一起吃個飯吧,餘皓在不在?」

周昇說:「又家宴?不要了吧?上回餘皓親眼目睹你被我媽拉來表演胸口碎大石,心理陰影還沒恢復呢。」

周來春心平氣和地說:「就我一個,沒什麼大事,真的只是聊聊,車在遊樂場門口待命,什麼時候過來都可以,我等你們到十點。」

周昇掛了電話,與餘皓站在摩天輪下,餘皓低頭看微信,說:「啟航碰上高中同學了,晚上和他們吃飯去。陳老師去拜訪梁老師,不等咱們了。」

周昇想了想,說:「行,不著急,回頭北京見吧。」

「去嗎?」餘皓問。

「你說呢?」周昇拿著手機,甩了幾個圈,搭著餘皓肩膀,到得遊樂場大門口,司機正等著。

餘皓說:「他妥協了?」

周昇聳肩,攤手。

「妥協了還回來麼?」餘皓說。

「你覺得呢?」周昇反問道,餘皓沒說話,周昇卻笑了起來,把他摟在懷裡,側頭親了下。

餘皓去買了兩杯熱飲,周昇抬眼看著自己家的車,兩人也不過去,司機隔著停車場,有點惆悵地與他們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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