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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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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陳燁凱對黃霆十分擔憂,卻也沒有違拗周昇的決定。

「你負責趙梁。」周昇說,「我找我們老大,餘皓,你找林澤打聽,上次不是已經問過一次了?」

「沒有明確的訊息。」餘皓皺眉道,「我再去催下阿澤吧。」

「你倆就……」周昇想了想,歐啟航卻道:「我去找上次的醫生問問,那個催眠醫師我覺得和霆哥很熟,說不定能問出什麼關鍵線索。」

「那我去另一家醫院吧。」傅立群說,「打聽下他的病情。」

周昇說:「行,都出發吧,大夥兒等我通知。」

眾人便散了,餘皓背上包去單位,司徒燁陪金偉誠去採訪了,林澤在辦公室裡坐鎮,一見餘皓便問:「怎麼?碰上什麼事了嗎?」

餘皓:「表現得很明顯嗎?」

「臉色這麼難看。」林澤說,「沒看今早的報道?」

餘皓想起今天忘了看新聞,林澤遞給他一張報紙。

「見報了?!」餘皓驚訝道,「這麼快!」

報紙上是餘皓採訪的傳銷專題,林澤說:「這次轉載和社會話題的規模,比上一次還大,你自己做下熱度分析吧。」

餘皓現在對他的專題全無心思,簡單答道「好」,心裡則一直擔心著黃霆的安危。林澤也不多問,兩人在辦公室裡各自安靜坐著,一時只聽敲鍵盤聲。餘皓想問上次拜託他打聽趙梁的事,又擔心這麼貿然地問,會不會太直接。

「責編過完正月十五就來報到,」林澤說,「到時候你可以輕鬆點。」

「太好了。」餘皓勉強笑了笑,兩人又陷入一段時間的沉默裡,餘皓與林澤共事近半年時間,非常清楚他的風格,只要不主動開口求助,林澤總是很有耐心,把解決問題的機會留給每個人自己,但餘皓一旦開口,林澤就會將這件事管到底。

他不想把林澤拖下水,也不想讓他接觸到這等匪夷所思的案件裡。

「需要放你一天假,休息下不?」林澤又問。

「我剛休息過,沒問題。」餘皓開始分析專題熱度,記者群裡全是找他打聽南陸訊息的,每次都是新聞一齣,就馬上有人一窩蜂地開始揭老底。有時候餘皓覺得中國不是沒有好記者,只缺幾個衝鋒的,成功衝進輿論陣地,身後的大軍就會浩浩蕩蕩地開過來,管你什麼三聚氰胺還是傳銷跳樓,記者大軍一到,分分鐘把你碾成白地。

「上次打聽的那個趙梁,」餘皓說,「有訊息了麼?」

林澤一邊回微信,一邊頭也不抬地答道:「你下一期的專題?」

餘皓沒回答,知道這對話要非常慎重,林澤說:「有時候,沒有訊息也是一種訊息。」

餘皓倏然懂了,這麼久沒有得到回覆,不是林澤沒有去幫他查,而是查出底細後,為了保護他的安全,不想告訴他!

「換一個專題吧。」林澤雖然不知道餘皓想做什麼,但他絲毫不懷疑餘皓搞事情的能力。

「他是紀委的人?」

「不是。」林澤答道,「他們和紀委沒有什麼特別的關係。」

「等等……」餘皓說,「這不是一個由中央管轄的特別調查組麼?」

「組?」林澤抬起頭,注視餘皓。

餘皓說:「第一次認識,是在郢市。」

「下去調查歐偉紅的事兒嗎?」林澤答道。

餘皓:「你知道?」

林澤:「別忘了我看過你的簡歷。你確定想聽?餘皓,我建議你不要去接觸他們。」

餘皓:「我有一個朋友……」

「那天來的條子嗎?」林澤又說。

餘皓知道什麼都瞞不過林澤,如果說在他認識的人裡,有誰能一眼看穿事情的本質與前因後果,那麼一個是黃霆,另一個鐵定就是林澤。周昇勝在他的思考,比他們慎重得多,沒有經過推斷,不會下決定。

「對。」餘皓說,「我一定會很謹慎的,告訴我吧。」

「那是你的朋友,」林澤說,「什麼程度的朋友?」

「一個在我被冤枉的時候,願意相信我的人。」餘皓答道。

「有時候也不一定是相信你,只是相信他們的專業直覺。」林澤說,「不過既然是這樣,我可以給你大致說一下我得到的訊息,年前就已經幫你問過了……」

周昇騎著共享單車,西服外套飛揚,揹著個黑色的運動包,在衚衕外還了車,刷門卡進單位,朝同事們點頭,敲敲門,進了負責人肖簡的辦公室。

肖簡正在對著鏡子塗口紅,看也沒看周昇,秦國棟赫然也在場,周昇拉過轉椅,說:「我想……」

「老闆等你一早上了。」肖簡說,「我出去一趟。」

周昇注視肖簡,肖簡朝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經過他身邊出去。秦國棟在辦公桌前泡茶,周昇拿起玻璃水壺,到一邊去接了開水。

「正在談給你轉正的事兒。」秦國棟的聲音沉穩、有力,說,「上班也有一段時間了,感覺單位怎麼樣?」

「像個黑社會,」周昇說,「不過我喜歡。秦總,我想,今天在辦公室裡等我這麼久,應該不是和我聊轉正的事兒的,對吧?」

秦國棟從茶葉罐裡往外舀茶葉,說:「看來小黃確實是你們的好朋友。連寒暄幾句的工夫,也等不及了?」

周昇沉吟不語,秦國棟認真地泡茶,就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以為他和您關係很好。」周昇說,「如果您不想管的話,我也不浪費您的時間了。」

秦國棟說:「小黃的安危,比起你自身的安危,哪一個更重要?」

周昇說:「我會看實際情況,我像是莽撞的人嗎?」

秦國棟答道:「再加上餘皓呢?」

周昇不說話了,秦國棟給他斟茶,想了想,說:「我千提醒,萬提醒,讓你妥善保管你的私人物品,沒想到最後還是被老任取走了。周昇,我覺得有時候,你不像我想象中的這麼聰明。早知道……」

「還不如鎖你的保險箱裡呢,」周昇笑道,「是吧?」

秦國棟說:「給我,我拿來有什麼用?周昇,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一些事情的關鍵。只有把那東西拿在自己手上,趙梁也好,老任也好,誰也不敢來動你,不敢動和你關係密切的人。小黃被抓,這個鍋得你自己背。」

周昇沉默不語,眉頭擰了起來。

秦國棟說:「我記得,古希臘曾有一位神明之子,叫作安泰,只要站在大地上,他就能源源不絕地從地面獲得力量,最後赫拉克勒斯設法使他離開大地,勒死了他。」

周昇始終沉默,秦國棟又說:「現在他們成功地拿走了對你來說最重要的力量來源,下一步要抓走你,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周昇終於開口:「連你也擋不住他們?」

「我只能儘量。」秦國棟說,「我與老任,只是合作關係。與趙梁,幾乎沒有什麼談判的餘地。」

「你不想把它據為己有麼?」周昇說,「說實話,老闆,我最開始是不太相信你的。」

秦國棟看著周昇,現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如果想要腦電波整合器,在你來北京的第一天就下手了,還會等到現在?」秦國棟答道。

周昇答道:「那可不一定,畢竟萬一下手沒成功,我只要找個沒人的地方一躲,你們總不能不睡覺吧?」

秦國棟說:「你也太小看我的專業能力了,周昇,真想下手,我這一生裡,從未有過敗績。」

周昇:「可是你拿了它也沒有用,只有我能把它開機。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我一起抓起來,強行讓我開機,去你夢裡,帶著你研究,只是這個主動權只要一交給我,又會發生不可控的事。」

「這倒是的。」秦國棟答道,「任衝與趙梁有很長一段時間,想破了頭也想不到如何去破解你的這些怪招,不過呢,我對你的寶物沒有絲毫覬覦之心。」

「我現在相信了。」周昇想了想,說,「你為什麼不想要它?」

「不為什麼。」秦國棟如是說,「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看見別人手中拿著好東西就動用自己的力量去明搶,與強盜有什麼區別?」

「這實在不像是一個在體制裡頭待了這麼久的人的想法。」周昇唏噓道。

「所以我離開了。」秦國棟說。

周昇:「……」

餘皓皺眉聽著,林澤撓撓頭,顯然無法給這三個人下定論。

餘皓:「所以最初他們是一個訊息偵查機構。」

林澤點頭道:「對,全稱‘特別調查組’,有一點點像個特務機關,卻是一個掛靠的情報組織,他們以一個三人小組為核心,最初負責監察一些特勤們受限於上頭命令,不便插手的事,並且為其他組織分析、傳遞少量訊息。三人小組的模式,你可以推測出是跟誰學的。」

「前蘇聯。」餘皓說,「所以他們建立的時代很早。」

林澤答道:「第一代負責人自然不是他們,不過經過部門改革提案後,這個小組已經快要被裁撤了。」

餘皓:「什麼時候?」

林澤說:「也許近幾年吧?機關職能重複、冗餘,各種改制,是很正常的事。特別調查小組權力很大,卻很少插手尋常案件,最後一次就是歐偉紅案。」

餘皓說:「那他們平時都做什麼呢?」

「不做什麼,」林澤說,「也可能做了什麼,但根據我的訊息渠道,查不到。」

「受命於哪個部門?」餘皓說,「這才是最重要的。」

林澤欲言又止,朝著餘皓稍稍一抬眉毛,說:「總之你只要知道,這個所謂的‘特別調查組’,也一樣受到更上級的影響,就行了。」

餘皓:「有多上級?」

林澤答非所問,說:「所以我建議你不要惹上任衝,哪怕另外兩個走了,除非報社上頭,也有人願意來保你,否則很危險,但是一旦涉及到這個層面,就不僅僅是新聞那麼簡單了。」

餘皓說:「那我換個問法吧,為什麼走了?」

「理念不合吧?」林澤說,「改投了?或者不想被卷得更深,歐偉紅案後,這個小組中,秦國棟據說下海經商,做點政府生意。你想查的趙梁,則完全銷聲匿跡,不過據我推斷,他沒有出國。曾經擔任過這種工作,不會放任他離開中國。餘下任衝,還留在組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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