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被打個稀巴爛吧,傻逼。」
周昇的聲音響徹天際,金光一收,億萬根金箍棒飛速旋轉,帶著火焰,呼嘯著席地而去,將所有的黑暗怪物擊得粉碎!
餘皓飛出洞口,一步躍上羽蛇神,所有人大喊一聲,望向天空。
那浩瀚金光隨之一收,金箍棒再次回收,化為定海神針,周昇身周金光萬道,金火在他的身上燃燒,化作輝煌的戰鎧,他腳踏火焰層雲,將金箍棒再一抖,怒吼一聲,橫掃而去!世界之樹的無數氣根頓時被摧毀、斷裂,樹上射下更多的飛行怪物,周昇卻看也不看,只是一撒手,火焰便倒捲回去,染紅了黑暗的夜幕,將敵人焚燒殆盡!
餘皓:「……」
眾人一時都說不出話來,只抬頭仰望著懸浮於高處、披著一身金甲、如戰神降世的周昇!
任衝狂吼道:「潛意識才是你的歸宿!」
「很明顯,不是。」周昇冷冷道。
撒旦帶領千軍萬馬,朝著戰場中央殺來,周昇側頭,望向大地,撒旦飛來,在空中化作光點,沒入周昇的身體。
世界之樹竟是動了起來,伸出氣根,旋轉,纏繞,聚合為兩隻巨臂,高高揚起,朝周昇與眾人當頭抽下。
「躲到他身後去!」餘皓喊道。
周昇人格合一,背後頓時展開了鋪天蓋地的羽翼,黑色羽毛褪為亮金色,雙目帶著隱約的戾氣,兩手一抖金箍棒,面朝那當頭抽下的世界之樹手臂。頃刻間金箍棒抽去,世界之樹手臂轟然破碎,化作無數金光墜落,周昇又是一棍,世界之樹上的巨大平臺頓時被一棍砸掉近半,粉碎,磚瓦飛落,如被齊天大聖一棍擊毀的天宮!
在那暗夜中,迎著日蝕般的金烏輪,周昇如同戰神,耀眼不可直視。
任衝沉聲道:「來吧,讓我看看,你還有什麼招數。」
周昇凝視世界之樹平臺上,飛翔在金烏輪前的、渺小的任衝身影,他抬起手,以金烏輪指向天際。剎那間天空中綻放了無數雷霆,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狂風吹起,迷霧倏然散盡,一個個孤島般的夢境再次重組,現出玻璃泡般的守護邊界。
世界之樹再次射出氣根,意圖重新建立與夢境的連線。
「你以為在你背後的,才是太陽麼?」周昇冷冷道。
隨即周昇一身金光,光強再次提升,眾人紛紛抬起手臂,擋住雙眼。周昇展開翅膀,竟是強行發出光照,在那強光的照耀下,一道金光平地捲去,夢境接連消失。光照之下,世界之樹開始燃燒,燃燒過後,卻現出了青綠色的葉片,閃爍著金色的邊緣。
群山之間彷彿旭日初綻,那光明的來處,卻是戰神般的周昇!
任衝一聲狂吼,放棄了對世界之樹的控制,背後金烏輪聚集起黑色的力場,朝著周昇凝聚能量,預備發出炮擊!
周昇卻一躬身,腳踏火雲,朝著世界之樹頂上的殘破平臺飛去。
「奪圖騰!」陳燁凱喊道,「去幫他!」
所有人飛向平臺,金烏輪發出黑光炮擊,周昇身在半空,一抖金箍棒,化作盾牌,一聲巨響,聲波震盪,「當」地抵住了這驚天一擊。
下一刻,周昇旋轉著飛上平臺,一棍當頭砸下,將任衝揍回平臺上,餘皓、陳燁凱、傅立群、歐啟航與黃霆隨後趕到,落上世界之樹頂上的平臺。
任衝搖搖晃晃起身,說:「乳臭未乾的小孩,你有什麼資格,將這寶物據為己有……」
周昇沉聲道:「就憑老子們比你厲害,不服憋著!」
黃霆怒道:「任衝!你當初可從來沒說過,拿到金烏輪後會這麼使用!」
任衝身上黑火綻放,正從日蝕中汲取黑暗能量,陰險地笑道:「怎麼使用?你覺得我控制他們的意志,是件很可惡的事?黃霆,你當真覺得,沒有了金烏輪,你們的意志就只屬於自己麼?」
黃霆:「……」
「這世間,哪怕沒有它的存在,依舊有人用你看不見、摸不著、想不到的手段,來干預你的自我意識,直到把你牢牢控制在掌心裡。你以為你是自己,不過也是一個自以為是的應聲蟲罷了。」任衝說,「多少狂熱的歷史,還表現得不夠?那些經驗,難道就沒有教懂你們,千萬人、上億人、十億人,現實之下,這些所謂的‘人’哪裡有過自主思考的權利?!統統是被洗腦的畜生!」
任衝現出猙獰的表情:「既然如此,被他人控制與被我控制,又有多大的區別?你們以為打敗了我,就能醒過來麼?恰恰相反,現實是更大的一場夢,你們都在夢裡沉淪,醉生夢死,哪怕你們從我手中奪回了世界的圖騰,現實裡又能做些什麼?」
餘皓認真道:「不,你的夢、世界的夢,甚至我們的夢,歸根到底是不一樣的!」
任衝睜大雙眼,周昇持盾,將夥伴們保護在身後。
「你見過太陽在夢境裡升起的時候嗎?」餘皓笑道,「你沒有見過,你不會明白。」
「可以給你現場演示一下。」周昇指向任衝,霸氣地說,「完了再和你嘴炮!」
任衝釋放出的黑火席捲了整個平臺,餘皓喊道:「掩護周昇!」
周昇衝上前,眾人緊跟在後掩護。黑火蔓開,餘皓旋身,展開匕首,一匕揮去,將任衝擊潰,黑火席捲,在半空中現出任衝身形,陳燁凱飛身而上,羽蛇神猛然咬合,任衝再次潰散!
周昇展開手臂,趁著這時候飛向金烏輪,繞著金烏輪飛翔,開始轉圈,朝金烏輪伸出一手。
金烏輪砰然綻放出光粉,源源不絕地飛向周昇,回到他的身上,形成一道星路!
周昇開始奪回圖騰的一刻,就像每一個世界最終的戰鬥,核心區域掀起颶風,吹飛了漫天樹葉,平臺不斷旋轉、升起,離開世界之樹。
任衝狂吼著飛閃,卻被餘下五人死死纏住,正要飛向周昇的一刻,高達從背後襲來,一炮將任衝打散,成為黑火。
「這傢伙打不死!」傅立群駕馭天馬衝上,一戟捅散任衝身軀,無論打散他多少次,任衝卻總能聚集出身形。
黃霆喝道:「等周昇!」
重力場化開,平臺中央所有的樹葉又被瘋狂吸扯進去,周昇不斷盤旋,金烏輪外圍日珥已近乎全部消失,唯餘中央的黑暗火球仍在燃燒。
餘皓道:「堅持住!」
任衝撲向餘皓,餘皓在半空中一翻身,祭起權杖,朝任衝一指,權杖爆發出銀白色月光,任衝恐懼嘶喊,不住避讓。
與此同時,周昇把金烏輪全部收走。
「許可權替代成功。」金烏輪的聲音道。
「好——嘞!」周昇乾淨利落地一聲大喊,從空中飛來,全身金光閃爍,以腰馬之力盪開金箍棒,任衝剛聚起身形,便遭到了周昇的攔腰一擊,再次爆成黑火。
任衝怪笑道:「在我的夢裡,你永遠殺不死我……」
「多謝提醒了,咱們換個戰場?」周昇現出促狹的笑容,又是一棍打在平臺上,整個平臺徹底被毀,磚瓦墜向大地。緊接著,取而代之的是腳下開始旋轉的巨大金烏輪,任衝驀然飛起,正在掙脫時,周昇卻瀟灑側身,兩指一勾。
說時遲那時快,金烏輪沿著中軸來了個翻轉,把所有人全部兜了進去!
餘皓只覺眼前一花,出現在了空中花園裡。
陽光照耀大地,萬物欣欣向榮,黃霆手中變幻出火焰巨劍,大法師袍飛揚。
「任老師,」黃霆說,「你真是個當領導的壞榜樣。」
緊接著一劍朝任衝當頭斬下,任衝下意識雙手格擋,被「當」一聲揍向花園。陳燁凱、歐啟航、傅立群與餘皓旋即追上,每人給了他一下,任衝如炮彈般飛向大地。
「有實體了!」陳燁凱道。
周昇左手搭涼棚,右手持金箍棒,在空中花園露臺上等候,漫不經心道:「嗯,繼續。」
任衝飛射到面前,正要出腿,周昇卻背持金箍棒,原地飛速一旋轉,來了個全壘打,說:「拜拜!」
金火爆破,面前出現傳送門,周昇又把任衝揍了進去!
黃霆兩根手指在眉前劃出,目送他們消失在門內。
郢市,任衝從太陽中穿出,大喊一聲,撞破大廈玻璃外牆,撞得粉碎,高達飛到面前,抬起手臂。
「這世上,總有人不願意被你們控制,」歐啟航道,「哪怕我們的聲音再渺小……」
旋即高達猛地一拳,穿破樓層,把任衝揍向地底,周昇一聲口哨,持金箍棒,變幻出下一個金烏輪傳送門,高達一拳把任衝揍進了門中。
樓蘭,傅立群肩扛長戟飛來。
任衝已滿頭是血,遭遇這連番攻擊,近乎毫無反手之力,身在半空。
「人生在世,清醒固然很重要;卻誰也不能……剝奪我……」傅立群一戟刺中任衝腹部,沉聲道,「擁有自己的夢的權利。」
任衝抓住戟,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正要轉身飛踢,奪回主動權的剎那,周昇卻出現在任衝身後,以金箍棒朝虛空中一挑,變戲法般挑出了金烏輪,在空中旋轉數圈,朝任衝當頭蓋了上去。
「拜。」傅立群笑道,「夢有時候不僅僅是夢,還是夢想。」
金光綻放,任衝右手骨折,身上鮮血淋漓,重重墜落在奇琴伊察頂端。陳燁凱持槍朝他走來,指向任衝,任衝踉蹌起身。
「置身這個時代中,我們常常朝大多數人所遵從的價值觀妥協。」陳燁凱平靜地說,「不是所有人都在夢裡,注意,有些人,只是在裝睡。」
任衝怒吼著撲向陳燁凱,陳燁凱開槍,一道華麗的光束擊中了他的左肩,任衝被帶得朝後摔去,周昇出現在任衝身後,以金箍棒挑出傳送門,將任衝兜了進去。
「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周昇朝陳燁凱道,「知識分子的臭毛病。」
「需要的時候,自然醒了。」陳燁凱答道。
餘皓與周昇一同躍入金烏輪中,光芒一閃,出現在長城世界。
任衝艱難爬起來,餘皓與周昇兩人一前一後,堵住了任衝的去路。
餘皓注視任衝,任衝已近乎失去了所有的戰鬥力,發出悲哀的冷笑:「我實在沒想到,你居然能從……潛意識裡,把他帶出來。」
餘皓說:「所以你的調查沒做足,身為boss,這是一個致命的失誤。」
任衝緩緩道:「不該有這麼一念之差,早知當初,就得把你們,全部……全部……」
餘皓說:「抓我的成本太高了,報社不會當作沒事發生的。任老師,身為記者,我挺同意你的部分觀點,有些人,總希望大家都睡著,一輩子也別醒來。只可惜,總有人會孜孜不倦地叫醒別人,哪怕干擾了他……自由自在的美夢。」
任衝道:「既然你覺得自己是對的,就試試吧,我倒是想看看你,還能堅持多久……」
餘皓揮起權杖,一棍擊去,周昇在任衝背後幻化出金烏輪,兜住了他,三人同時消失,出現在了科洛西姆世界的天空平臺。
金烏輪煥發出日珥般的光焰,天空、大地金光萬道。
任衝在平臺上掙扎,周昇回到自己夢中時,烏雲已全部退開,平臺緩慢下沉,與競技場中央重合,萬眾矚目之下,金烏輪噴發光焰。餘皓與周昇站在場中,目睹任衝緩慢地爬向金烏輪。
「你回不了自己的夢。」周昇說,「別再掙扎了。」
周昇走上前去,任衝卻突然暴起,撲上前去想與周昇同歸於盡,餘皓嚇了一跳,正要上前時,周昇卻一腳把他踹飛到空中,怒吼道:「還想抵抗?!你的鎮靜劑呢?」
任衝被當胸搗了一拳,周昇又一個飛旋掠腿,喝道:「你的興奮劑呢!」
「你的春|藥吶!」周昇最後一拳,將任衝狠狠揍在金烏輪前的臺階上,周遭響起了震天的歡呼!餘皓簡直不忍心再看,嘆了口氣。換了別人,他也許還會勸一句,奈何任衝這次把他們折騰得實在太慘,差點就要釀下誰也無法挽救的大錯。
任衝只剩下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他躺在臺階上,緩緩道:「周昇……周昇……你……」
「還想說什麼?」周昇索性將金箍棒一收,一腳踩在任衝胸膛上,說,「說個夠,老子陪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