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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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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述說:「黃金十萬兩。」

「十萬兩?!」陳星與馮千鈞一起大喊道。

「是……正是。」溫哲的聲音也有點發抖,「票據驗訖無誤,存錢迄今,正好三十年,按五釐利錢一年,利滾利三十次……」

側旁主事當即拿出算盤,噼裡啪啦地開始打算盤,剛打得兩下,陳星便與馮千鈞對視一眼。

「四十三萬二千二百兩。」

陳星、馮千鈞與溫哲同時道,緊接著,馮千鈞險些暈倒過去。

溫哲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竭力深呼吸,看看項述,再四處瞥,那眼神遊移不定,顯然也坐不住了。

項述:「真要賴掉這筆錢,我也拿你們沒辦法。」

「您這是說笑話了。」溫哲頓時彷彿受到了侮辱,臉色緋紅,「票據無誤,當年又確曾有此事,您按下指印,錢莊就得給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怎麼能不認人?」

陳星感覺自己要不好了,明明沒有用過心燈,居然也有喘不過氣的情況,這尚屬平生頭一次。

項述那話不過是為了擠對溫哲,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說道:「那就全拿出來吧。」

溫哲終於崩潰了:「述律大人!四十三萬金子,兌出來就是四百萬兩白銀,四百萬貫錢!你知道四百萬兩白銀多重麼?!別說錢莊內有沒有這麼多存銀,就算都取出來給你,你搬得走?」

「這個就不勞您操心了!」馮千鈞總算理順氣,保住了一條小命,「西豐有的是夥計,這就直接運過去,就在街對面。」

溫哲:「……」

項述:「我說了存你家?」

馮千鈞馬上道:「項兄弟……那個,大哥!述律大哥!哥!您這個……您帶著二十五萬斤的東西,走南闖北的太不方便了,西豐錢莊竭誠為您服務,隨存隨取,看臉就能拿錢。」

項述說:「你若再被苻堅抄了家,我的錢怎麼辦?」

陳星已經開始盤算,待會兒項述會怎麼拿這件事來要挾他整他了,那表情就像見了鬼一般,極其精彩。

「說得是,還是存在我們家罷。」溫哲馬上道,「您為什麼突然要取這麼多錢呢?述律大人……哥哥!您能不能給我們說說……」

「不要亂喊,因為你們得罪了我,」項述說,「麥城錢莊。我不會再把錢存在東哲。」

溫哲瞬間啞火了,項述又作勢起身,說:「給不給?不給就當你們賴了。」

溫哲只得點頭,說:「但眼下建康總莊裡,實在沒有這麼多銀兩,哪怕將銅錢也全算上,仍是不夠的。述律大人還請寬限幾日,我們需要朝各地錢莊調錢過來。」

項述冷淡地說:「等多久?」

溫哲深呼吸,想了一會兒,說:「還得三個月。」

項述:「當初可沒這麼說過。」

馮千鈞說:「你們現在總莊裡頭有多少?有的先拿出來罷,我好讓人先慢慢搬過去。」

溫哲已是出的氣多進的氣少,眼看全靠意志支撐著,此刻勉強打起力氣,看了眼主事們,眾人的腿都在打顫,溫哲怒道:「去啊!清點庫房!一群沒用的東西!」

又半個時辰後,東哲錢莊地下庫房清點過,押出四十萬兩白銀、四十萬貫銅錢、二萬兩黃金,其時一貫錢兌一兩銀,十兩銀兌一兩金,西豐錢莊來人等在門口,清了長街兩道,將銀子護過對街去。

被項述取走一百萬兩銀,還剩三百三十二萬二千兩,溫哲頓時面如死灰,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拿三千兩,送到謝家去。」項述冷淡地說。

「好的!哥!」馮千鈞馬上道,「小弟這就去辦!」

於是馮千鈞小跑著去吩咐人清點銀子了。

項述示意陳星看,西豐錢莊的夥計全部上陣,在東哲錢莊裡搬出了一箱一箱的錢,全是白花花的銀子。

陳星:「……」

項述又做了個「請」的動作,意思是你要不要開啟看看?

陳星:「…………」

馮千鈞忙完,又小跑著過來,誠懇地說:「兩位一定要到寒舍用晚飯,已經準備好了,來來,快來。」

說著馮千鈞拉著陳星就走,把陳星拐跑了,項述是一定會來的。

「陳兄弟,千萬幫我穩住項述,」馮千鈞低聲道,「我這錢莊開不開得下去,就看你了。」

「我還穩住他?」陳星道,「他什麼時候聽我話了,你沒看方才他還拿話擠對我來著,這下不知道得要挾我做什麼了!」

陳星只覺得項述一定會想方設法地整他,跟著馮千鈞走了一段,朝後張望,項述又道:「哎!」

「知道了!」陳星鬱悶道,「要我做什麼?說吧。」

馮千鈞將二人請進西豐錢莊,此處與長安松柏居的佈局倒是極相似,前門是鋪位,後面則是佔地數畝的大園子,還有一武道館供錢莊鏢師、江湖客等聚散之用。

「還沒想好,」項述話裡卻是帶了少許促狹,答道,「你這段時間,最好給我規矩點。否則我說不準會突發奇想。」

「突發奇想?」陳星說,「我倒是要請你賜教,你能把我怎麼樣?讓我跳河自盡不成?」

項述:「那倒不至於,讓你繞著建康跑三圈倒是可以。」

陳星:「你當我跑不動嗎?」

項述:「揹著馮千鈞跑如何?我看你倆兄弟情深,倒是惺惺相惜。或是在身上掛滿錢……」

陳星咬牙切齒,朝項述客氣道:「那護法大人,您慢慢想。」

時近黃昏,馮千鈞得了這一百萬銀,頓時解去燃眉之急,也不去朝謝安討債了,反正也知道討不到,有了項述這救急的錢,足可再撐許久。

一百萬兩銀什麼概念?苻堅在關中等地一年收上來的糧食,摺合也不過八十萬兩白銀。更何況東哲的錢轉到西豐,對手當場元氣大傷,這比直接砸了對方鋪面效果還好。

於是馮千鈞幾句話便吩咐了酒食,全用本地最貴的食材,不少還比謝家更奢華些,更開了二十年的陳酒,將案几拼在一起,把酒倒在小杯裡,給項述與陳星敬了酒。

項述總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喝過拈起杯,朝杯底看了眼,意思是你們漢人的酒就這麼點,不夠漱口的。馮千鈞馬上就懂了,忙笑道:「項兄弟,這酒喝起來沒動靜,可不能像塞外一般喝,二十年的陳釀,後勁實在太大,乃是我哥當年留著予我成婚時用的……哎!陳星!你慢點!」

陳星上來已先喝了三杯,說:「我看這酒也一般嘛,哈哈哈哈——」

馮千鈞趕緊吩咐家人上菜,只見來了一名長相清秀姣美的男裝少女,觀其容貌,不過十六上下,笑吟吟道:「見過項兄,陳兄。」

陳星忙道不敢當,忽覺這女孩,竟有幾分神似清河公主!於是望向馮千鈞,馮千鈞勉強笑了笑,介紹道:「這是顧……顧……」

「顧什麼?」項述問道,卻冷不防被陳星戳了下,莫名其妙。

陳星眼神示意項述,只因漢人女孩未嫁,哪有隨隨便便朝人提名諱的習慣?待字閨中的的女孩兒,貿貿然來見未婚夫的朋友,已是逾矩,便接了話頭,笑道:「是顧家的少爺,久仰、久仰了!」

那女扮男裝的美貌女子嫣然一笑道:「我叫顧青,常聽千鈞說起你二人,說不得也要見一面。」

陳星笑道:「空了還須前去登門拜訪才是。」

顧青出身正是江東孫吳時期「朱張陸顧」四大家之一,雖已改朝換代,本地士族之名卻依舊十分響亮,只聽她斟完酒,又道:「兩位何時願來,送個信就是,與家兄定掃榻相迎。」

馮千鈞又朝兩人解釋道:「顧賢弟與謝安的侄女兒謝道韞,乃是同窗,年前回建康後相識的,都是自家兄弟。」

項述滿臉疑惑,兩人幾乎可以明顯地看出,項述完全不諳此事,更搞不明白為什麼明明一個女孩,馮千鈞睜著眼睛說瞎話要叫「賢弟」。席間一下就變得十分尷尬,陳星一手扶額,朝馮千鈞使了個眼神,馮千鈞知道自己未婚妻也不太習慣與陌生人交談,便讓顧青回去先休息。

項述:「那不是個女孩?」

項述還以為自己的眼睛出問題了,陳星才朝他解釋了一通漢人的禮教之防,馮千鈞顯然是確實將他們當成好友,才會將未婚妻介紹給他們認識。

項述於是點了點頭,欲言又止。

馮千鈞道:「方才我當真怕你們說,呃……算了,不提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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