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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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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差點就瘋了,幾乎要掀翻了阿克勒族的整個營地。

「你冷靜點!」拓跋焱抓住陳星手腕,焦急道。

在巴里坤湖心島時的最後一刻,蒼狼再次現身,咬住項述,將他拖了出去,轉身衝過湖面飛走。

肖山一瘸一拐地起身,馬上吹口哨,漫山遍野的狼群卻沒有任何一隻回應,雪地裡、山巒上,所有的狼紛紛出現,追隨在蒼狼身後,發足疾奔,衝向遠方。

陳星逐漸冷靜下來,一句話也沒說,看著肖山。肖山呆呆地看著陳星,說:「對不起,我打不過它,我沒……」

「這不是你的錯,」陳星馬上道,「不要發瘋,肖山。我們一起,把他帶回來!」

阿克勒王帶領屬下已匆忙開始整軍,由多與他的魃軍正在湖畔待命。

所有人正等待著陳星發號施令,彷彿預設了現在只有他才有權進行指揮。

車羅風已翻身上馬,說:「我先去北方看下情況……」

「等等!」陳星馬上道,終於鎮定心神。

「需要幫忙麼?」重明走出帳篷,懶懶看著陳星,看那表情彷彿是:這次你總不會說「不用」了吧?

「妖王陛下,」陳星終於開口請求他了,說,「根據蒼狼離開的方向,請您現在飛往卡羅剎,偵查項述的下落,請用您最大的力量來確認他的安全。」

「很好,」重明說,「作為第三個約定,一言為定。」

重明抬手,與陳星擊掌。

「阿克勒王不要與我們一同前往,」陳星又說,「拓跋焱,你與司馬瑋負責護送他們,前往哈拉和林。」

阿克勒王欲言又止,陳星說:「由多會跟著我們。」

阿克勒王看了眼變成魃的兒子,點了點頭。陳星說:「現在就動身,馬上。肖山,你的腿好點了麼?」

肖山拄著一把樹枝,茫然地看著陳星。

「他的腿被那頭狼咬斷了。」司馬瑋說。

陳星:「……」

陳星頓時無語了,怎麼現在才說?馬上跪地檢查肖山的傷勢,幸好只是暫時骨折,司馬瑋與拓跋焱已經給他上了夾板。

肖山說:「我一定要去,那是蒼狼,它也是我的……我的……」

陳星知道蒼狼對肖山而言意味著什麼,也不勉強他,便點了點頭。

「其他人隨我出發吧,」陳星快步出來,說,「大夥兒一起走,車羅風,不要單獨行動。」

車羅風只得點頭,眾人出了營地,王妃已讓人備足物資,說:「從此處前往卡羅剎,最快也要三天路程,不要擔心,大單于一定不會有事的。」

鳳凰已經飛走了,有它在,項述應當不會有性命危險,陳星卻依舊心急如焚。

王妃朝陳星說:「你們都是好孩子,你一定能將他帶回來。」

陳星點了點頭,看著王妃,眼裡噙著淚,忍不住抱了下她。

「說也奇怪,」王妃笑著說,「怎麼感覺早就與你認識,就像在夢裡見過一樣的。」

「這是給你們準備的,路上吃的,」王妃說,「這匹馬,是語嫣曾經放在我這兒的。」

陳星馬上想起來了,那匹半途不聽使喚要離隊的馬兒?

「你們回去的時候也一切當心。」陳星與王妃告別,翻身上馬,前往卡羅剎。

由多吹了聲口哨,離開時,北地已雪過天晴,王妃與阿克勒王站在陽光下,目送眾人離開。

由多一馬當先,給眾人帶路,這一次無法騎狼,陳星、肖山、由多、車羅風四人騎馬,在雪地上疾馳,餘下的魃只能步行跟隨在後。陳星還要照顧骨折的肖山,讓他坐在自己身前,不敢騎得太快。

肖山的神情始終十分委頓,陳星能感覺到,肖山的內心始終很愧疚,覺得若非他沒攔下蒼狼,項述就不會在最虛弱的時候被抓走。

陳星摸了摸他的頭,說:「沒關係的,肖山,我知道蒼狼給了你它最後的妖力,你見到它時會害怕很正常。」

肖山「嗯」了聲,陳星又說:「重明已經先去了,項述不會有事,見到陸影時,他說不定也會有辦法。」

車羅風一路沉默地跟隨著他們。一日之後,陳星實在扛不住了,肖山還帶著傷,必須就地宿營過夜,由多為他們生起了篝火,並出外巡邏。

肖山倚在陳星懷裡睡熟了,車羅風注視篝火出神,陳星靠在樹下,看了眼車羅風,彼此目光相觸,卻又各自不自覺地挪開。

「周甄朝你說了什麼?」車羅風說。

「魔神血呢?」陳星說,「你應當沒有喝,交給我吧。」

車羅風伸手入懷,摸出一個小瓶。

「由多為什麼能活下來,」車羅風說,「周甄卻死了。」

陳星接過小瓶,輕輕搖了搖,卻沒有開啟。

車羅風又問:「述律空也會變成那樣麼?」

「不會,」陳星答道,「在他的心裡,有心燈的種子。」

車羅風皺眉看陳星,陳星收起魔神血,說:「告訴我吧,你和周甄的經過。我以為你會喝下去。」

「我說我夢見過你,」車羅風懷疑地問,「你相信麼?」

陳星:「夢見我在做什麼?」

車羅風顯然很混亂,自言自語道:「就在遇見周甄之前,似乎是二月?不知為何,我總是做同一個夢,我和一個陌生人在一座孤峰上,他反覆地告訴我,別喝周甄給我的任何東西。」

陳星想起上一次,與車羅風最後的對話。

「我恨不得殺了他,」車羅風說,「可又不由自主地害怕他。」

車羅風落寞地看著火堆,說:「我曾經有那麼幾次,確實想喝,卻總是想起那個夢,直到你出現了。夢裡的那個人,我覺得是你。」

陳星眉頭輕輕一揚,說:「你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罷了。我以為你愛的人死而復生,你會很快樂。」

有時說起來容易,但若換了自己,如果項述死了,又在王子夜的力量下化成魃,陳星又怎麼忍心下手,讓他灰飛煙滅?

車羅風又道:「不,當我發現他死而復生的時候,第一個念頭是很害怕。」

「在哪裡?」陳星輕輕地問。

「巴里坤湖,」車羅風說,「就在他的墓地附近。」

當年車羅風率領柔然人,與阿克勒人爭奪巴里坤湖的地界,本可退一步止戰,卻因年少氣盛,又因初接任族長一職,想立威以震懾諸部,於是不顧項述的阻止,朝由多展開了襲擊。

由多是阿克勒人曾經的驕傲,除了項述,天底下再沒有人能制服他,如何會將車羅風放在眼裡?雙方一場混戰後,周甄為了減少族人無意義的傷亡,明知自己不是由多對手,卻依舊為了車羅風的名聲,單騎挑戰由多。

「當年,我很後悔,」車羅風雙手握拳,抵在自己額前,顫聲道,「我知道只要我不說話,他就會去替我殺了由多,可是但凡我說一句話,他就可以不用死。」

後來周甄拼盡全力,以命換命,將長刀刺進了由多的心臟,自己亦被殺死。從此阿克勒人與柔然人,結下了永不可解的深仇大恨。最後,車羅風在湖心島葬下了周甄。

這次車羅風倒沒有一見面就嚷嚷著要朝阿克勒王報仇了,陳星倒是有點奇怪,上回不是無論如何都要殺了阿克勒王的麼?

這些年裡,每到忌日,車羅風都會到湖心島的墓地上去,看一眼周甄。但就在今年,當他來到湖畔時,竟是在此地遇見了復活的周甄!

周甄彷彿早就知道他會來,交給他一瓶魔神血。

陳星忽然想起,上一次應當也是如此,想必最後被在樹林中伏擊的肖山給打斷了。當時,肖山以蒼穹一裂劃開了車羅風腹部,周甄未來得及交給他魔神血,便恐怕暴露行蹤,抽身而退。車羅風被族人帶回敕勒川,又被自己治好,周甄方秘密潛入敕勒川,說服車羅風先飲下魔神血,再將眾人轉化為魃。

這一次車羅風的表現正常了許多,是因為項述在出發前嚴令禁止他再動手復仇麼?還是因為上次他性情暴躁不受控制的原因,是被魔神血影響?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歡他,」車羅風注視篝火,喃喃道,「我只知道,周甄一直喜歡我。就像我這些年裡,喜歡述律空一樣的喜歡。」

陳星說:「所以當項述拒絕了你以後,你接受了周甄。」

車羅風說:「我知道那種用盡一切辦法,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法改變,也沒法打動對方的揪心。我也知道周甄受的苦,比我還要深。既然是這樣,我便心想,答應他又有什麼不好呢?我已經沒有希望了,就讓我一個人慢慢地受苦,總比兩個人受苦強。」

陳星說:「可是你有時候還是把他當作了項述,是嗎?」

車羅風沒有回答,輕輕地嘆了口氣,說:「偶爾,但這種情況很少。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很久以前就認識了你。說實話,我有點恨你,不,我恨你。」

陳星抬眼,看著車羅風,無奈一笑。

車羅風說:「他從小就喜歡像你這樣的人,你就是他的命中註定,我看見你進城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喜歡你了。」

陳星低聲說:「對不起了,搶走了你的安答。」

車羅風苦笑道:「都是我的錯,怪不得別人,我既沒有討到述律空的半點喜歡,還失去了周甄。」

「你喜歡他麼?」陳星小聲問。

「我不知道。」車羅風嗚咽起來,快控制不住了,顫聲道,「他讓我喝下魔神血,就能陪在他身邊,永遠與他在一起。我曾經想喝下去陪他,可我害怕。周甄是我爹買給我的侍衛,他們都說,他是某個小部落裡柔然女和漢人生出來的雜種,他就像我哥哥,我從來沒把他當作奴隸,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他才像我的安答。可為什麼偏偏是他……」

陳星伸出手,抱住了車羅風,車羅風不禁埋在陳星身上,大哭起來。

黑夜裡,項述不住咳嗽,肩頭被腐化蒼狼銳利的獠牙刺穿,從雪地上踉蹌起身,雖受了傷,卻依舊不屈,在暗夜中拉開格鬥架勢,緊盯著面前的腐化蒼狼。

四面八方,全是雙目噴發出黑氣的狼群,將項述圍在中央。

這裡是卡羅剎的東部群山,斷山之巔,狂風大作,項述被困在山頭,四面全是峭壁,不遠處的峽谷之中,則是一道色彩流轉的光幕,籠罩住了整個峽谷。

蒼狼一身燃起黑火,在那黑火中幻化出人形,那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側臉上帶有一道長長的裂痕。

「龍力。」男人稍稍低下頭,望向昏迷的項述。

「父親的龍力……」男人低聲說,「有了它,陸影就能……」

峽谷內光華流轉,那黑衣男人抬起一手,聚集起天地間的怨氣,手中黑火綻放,轟然擊向光幕,守護峽谷的光幕開始不斷震盪。

「陸影,」男人沉聲道:「我帶來了,我帶給你,獵物,在它的身上,有我們父親的力量——」

峽谷中,陸影低聲道:「放了他,蕭坤。」

那名喚蕭坤的男人咆哮道:「吃了他!你就能好起來……」

太陽昇起來了,陳星搖了搖熟睡的車羅風,說道:「起床了。」

車羅風臉上尚掛著淚痕,這裡正是陳星上一次被肖山襲擊的霧凇森林,再趕半天路便能抵達卡羅剎,層雲掩蓋的群山已現出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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