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墨今天這麼做表面上是替舒畫撐腰,其實是為了顧九思的反戈,陳慕白悄無聲息的去了南邊她竟然都不告訴他,還鬧了那麼大的動靜出來,連他都吃了悶虧,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去。不過既然陳慕白讓了步,他也樂得就坡下驢,「既然舒畫這麼說了,那就進來吧。」
陳慕白聽到這裡,身子條件反射般的就要站起來去扶她,瞬間又反應過來,穩穩坐定,風輕雲淡的去端茶杯,卻暗中衝陳靜康使了個眼色,陳靜康立刻跑過去扶著顧九思走進來。
陳銘墨又假模假樣的訓斥了幾句之後,才讓顧九思去換衣服。
陳慕白被舒畫纏了半天,耐著性子和她周旋了半天,好不容易把她打發走了才往客房的小院走。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顧九思已經換了一身乾衣服,愣愣的站在那裡看著窗外的雨夜。
陳慕白走到窗前,和她並肩站著,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特意看了有沒有紅腫的地方,「她真沒還手?」
顧九思早已反應過了今天這又是陳銘墨設計好的一盤棋,什麼咬了舒畫又恰好被她撞上,怎麼會那麼巧,她當時怒火攻心才動了手,現在只是心疼那條狗,因為她無辜的送了性命。
只是她沒想到陳慕白會幫她,他們才翻了臉,他又是帶著氣走的,於情於理他都不會出手幫她。
她閉了閉眼,「舒畫本性還算純良,她能想到的最高明的計策就是苦肉計了,大概恨不得我打得重一點好找你哭訴,哪裡還會還手。」
顧九思外表看上去很柔弱,可骨子裡卻是極彪悍的,本身也不是會吃虧的人,陳慕白聽她這麼說也就放心了,轉過頭看向窗外。
良久才緩緩開口,聲線低沉清冽,「我跟你說的話,你當真是半個字都聽不進去。」
這些年兩個人說話多是半真不假的迂迴試探,演技更是高深莫測,卻難得這麼正正經經的開門見山,而且這話他並不是第一次說了。
顧九思卻不發一言,她不是抵抗,而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陳慕白跟她說過什麼來著?顧九思皺著眉抬手揉了揉額角,一臉苦惱的使勁回憶。
哦,對,他跟她說,陳銘墨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是原話。
陳靜康這次回來還有意無意的提醒她,陳銘墨叫她回老宅的時候,不要去,可以拿陳慕白當藉口。
這大概也是陳慕白的原話,可是她也沒有聽。
往日里她若是這種反應,陳慕白早就發怒摔門走人了,可這次他只是長長的嘆了口氣,顧九思放下手看著他。
他難掩一臉疲憊,眼下更是一片青灰,垂著眼睛微微皺著眉和她對視,看不出怒氣,只是眉宇間籠著著幾分……拿她沒有辦法的無可奈何?
那幾分無可奈何淡淡鎖著,流不走也揮不散,也只是短短的幾秒,陳慕白轉身離開。
顧九思完全摸不透他的心思,愣愣的站在窗前沒有動,他這是對她徹底失望放棄了?
良久身後再次傳來開門聲。
顧九思沒有回頭,只是靜靜的聽著,步伐沉穩,腳步緩慢,應該是個老人。
陳銘墨的聲音很快響起,「今天這場戲你表現的很好,雖說你受了點罪,可目的達到了,那個位置已經到手了,我說過女人有女人的辦法,這不比男人勾心鬥角的簡單多了?」
顧九思覺得自己的腦子就是一團漿糊,她不過是淋了點雨,怎麼就聽不懂陳銘墨在說什麼呢?她輕輕搖了搖腦袋,便換來一陣陣的眩暈。
身後安靜的可怕,顧九思耗盡全身的精力轉過身,猛然看到虛掩的門口那道身影時,心裡咯噔一下。
轉瞬嘴角便扯出一絲冷笑,真是一場好戲。
原來陳銘墨那話不止是說給她聽得,怪不得聽著那麼彆扭。
這一齣戲下來,折了她,讓陳慕白賠了個位置,還送了個人情給舒畫,陳慕白還不知道怎麼想她呢,以後她和陳慕白之間的樑子怕是結的更深了,何止是一箭三雕,簡直是一本萬利。
陳慕白的半個身子都被門擋住陷在陰影裡,臉上倒也看不出什麼表情,大大方方的把手裡還冒著熱氣的薑湯扔到地上,一把推開門慵懶的靠在門邊,依舊面若桃花,挑著眉意味深長的盯著她看了半晌後,斂了眸色垂著眼睛看向地面。
陳銘墨狀似無意的轉過身,狀似這才剛剛看到陳慕白,就連臉上驚訝也是出現的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