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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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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個媽媽和不著調的三寶才是母女吧?

後半夜,隨憶躺在床上翻出晚上那條簡訊,沒有稱呼,沒有標點符號,那麼平鋪直敘的幾個字,甚至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就像那個人一樣,對自己的情緒收放自如。今晚收到的每條拜年簡訊,關係或親或疏她都回復了的,唯獨這一條,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或許她一開始就錯了,她就該離他遠遠的,這樣就不會有那麼多煩惱,不會有那麼多閒言碎語,可她總覺得蕭子淵身上有一種東西吸引著她,讓她情不自禁地接近,等發覺已經騎虎難下了。

新年的第一天,隨憶便開始為蕭子淵苦惱,是不是預示著接下來的一年或者幾十年裡,她都會和他糾纏不清?

隨憶煩躁地拿被子蒙上腦袋挺屍。

蕭家有守歲的習慣,等所有人都去睡了已經很晚了,氣溫極低,蕭子淵踏著滿院的積雪往南院走。這座小院他小的時候住過一段時間,院子很大——這種舊時的古樸建築現在已不常見,他的房間兩位老人一直給他留著。

房間前面有幾棵蠟梅,在漫天大雪裡綻放得愈加燦爛,積雪沉甸甸地壓在枝頭,枝葉卻依舊傲然挺立,像某人。他一直以為只有男人才會如青松鐵骨傲蒼穹,認識她之後才知道也有雪壓蠟梅香猶盛。

蕭子淵只穿了件薄薄的毛衫,站在樹下很久,身上落滿了雪花也絲毫沒注意。

蠟梅,臘月羊。

她是臘月出生的,不知道降生的那天是不是也是這樣一個雪天。

她說臘月羊守空房,剋夫。

這是在提醒他別靠近她嗎?剛才打電話的時候,他一直安靜地聽她說話,她說了很多,唯獨不提那條簡訊。簡訊倒不是重點,他在意的是她的態度。她每次見到他時總是有些刻意的雀躍,卻從不觸碰重點,總是帶著對師兄的尊敬,總是和他保持著距離。之前他和她都站在原地,他但笑不語,她淺笑嫣然。現在他剛邁出一步,她就忙不迭地後退。

就算是一般關係,當時沒看到,事後出於禮貌也該提一句,可她卻隻字不提。

想到這裡蕭子淵笑了出來,她慌了。

慌了,所以逃了。

笑完之後又開始皺眉。

還有隨家。爺爺和父親的提醒言猶在耳,官,商,又是一個問題。

隨家的人對她不好,他已經心疼,若是到時候家裡人再顧忌隨家而對她有看法,他又怎麼對得起她?

她帶著柔軟甜美的內心縮在殼裡,看似無堅不摧,溫柔但不妥協,永遠不慌不忙地堅強,守護著自己的心,任由他怎麼引誘都不肯出來。

她還是迷糊慌亂的時候比較可愛,乖巧聽話,任他蹂躪,沒有硬殼,不會出現那副淡淡的微笑模樣,拒人於千里之外。

想到這裡,他有些咬牙切齒,看來他之前太溫柔了,對她這種人就得用強的逼她走出殼才行。

活了二十多年的蕭子淵,第一次在男女之事上開始費腦筋。

年後回學校,各科成績都已經出來了,隨憶坐在電腦前看著機械學院的那門選修課創下了史上最低分,平時分那一欄果然是零,心裡不由得感嘆,蕭子淵當真是鐵面無私的蕭青天啊。

後來,學校論壇上有人開了帖子吐槽上學期四大名捕的戰績,有不少人附和。隨憶這才知道很多人都掛了這門課,她這個分數好像還是屬於高分段的。她又感嘆,四大名捕就是四大名捕啊。

本來在一旁玩遊戲的三寶忽然一臉疑惑地盯著隨憶,看了半天,摸著下巴問:「咦,最近怎麼不見你和蕭師兄一起玩兒了?」

隨憶無語,她什麼時候和蕭子淵一起玩兒過!

三寶繼續八卦地問:「吵架了?」

隨憶黑線,「沒有。」他們還沒到那個地步。

「那你這是……」

三寶越說越不靠譜,隨憶無奈。

「我們就是普通的朋友關係,好不好?」

三寶大驚失色,「怎麼可能,聖誕節的時候他還親了你呢,還有,他還給你送了定情信物呢,你也收了,還有還有,上次胖老頭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傳話,好多人都以為你是蕭師兄的女朋友……」

三寶如數家珍,隨憶知道跟她根本解釋不清楚,便直接打斷她,「你怎麼那麼多問題?」

三寶嘿嘿一笑,「我的求知慾比較強嘛。」

隨憶嘆氣,「你那是求知慾嗎?」

正說著,何哥推門進來,「餓死了餓死了!什麼時候去吃飯?!」

「這才幾點啊,就去吃飯。」三寶的嘴裡叼著半塊蛋糕模糊不清地回答。

何哥滿臉鄙視,「請問你現在在幹什麼?」

三寶立刻把蛋糕塞進去,「@#¥%*!……」

妖女轉頭問隨憶:「她說什麼?」

隨憶回答:「她說她不餓,是那塊蛋糕求她讓她吃掉的。」

三寶一臉驚喜地看著隨憶猛點頭,「嗯嗯嗯嗯嗯!」

何哥呵呵了兩聲之後猛地衝向三寶的零食櫃,「哎呀,我好像也聽到有東西在求我吃掉它們!」

三寶誓死保衛零食櫃,兩人鬧成一團。

隨憶拿起書包叫她們:「還鬧?上課要遲到了!孫教授的課遲到了是要去黑板上畫解剖圖的!」

剛走到籃球場的那條小道上就聽到震天響的歡呼聲和尖叫聲,熱鬧非凡。三寶踮著腳尖看過去,「什麼日子啊,這麼熱鬧,難道是在籃球場組織吃火鍋?」

「噗!」溫少卿抱著籃球笑著開口,「不是組織吃火鍋,是組織畢業生籃球賽!」

三寶和何哥聽了,便蓋過滿場的喧鬧囑咐溫少卿:「親師兄!你要小心啊!你的手是要拿手術刀的!千萬別受傷啊!」

「是啊是啊,他們誰敢跟你搶球,你就威脅他這輩子最好別生病,不要落到你的手裡……裡……裡……裡……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兩個人還配合著自制迴音效果。周圍的人果然都看過來,溫少卿頗為無奈地扶額。

隨憶正幸災樂禍地笑著,就看到溫少卿轉頭問她:「不進去看看?」

三寶一聽要進去看帥哥打籃球,立刻用袖子擦了擦嘴,「去去去!我的臉髒不髒?剛才吃完蛋糕沒洗臉,嘴上有沒有奶油?我要不要先回去洗個臉?」

何哥一臉的嫌棄,「你幹嗎?」

三寶一臉嬌羞,「勾引帥哥啊!」

何哥拉長著嗓音奚落她,「哪個帥哥這麼沒長眼啊?」

三寶睜大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本以為她會吼出什麼,誰知下一秒她竟然一扭頭撲到隨憶懷裡,「嚶嚶嚶,阿憶,何哥欺負人家。」

阿憶溫柔地撫摸著三寶的蘑菇腦袋,「乖,不要用人家造句。」

「……」三寶立刻蔫了,何哥在旁邊抱著樹狂笑。

這邊有認識溫少卿的湊過來問:「師兄,四大貝勒今天都會上場嗎?」

溫少卿點頭,「會啊,他們三個好像還沒過來。」

這話一齣,周圍一陣歡呼聲。

隨憶幽幽開口:「四大花魁在,怡紅院的生意就是好啊。」

話音剛落就聽到身後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細聽之下竟然帶著戲謔,「是嗎?」

隨憶頭皮發麻,轉頭就看到蕭子淵和兩個男生走在她們三個身後,這麼近的距離她竟然都沒發現。

三寶看到蕭子淵立刻興奮地撲過去,「蕭師兄,你今天真的上場嗎?」

蕭子淵的視線依舊停留在隨憶身上,看到隨憶低著頭一臉懊悔這才回答:「會。」

三寶歡呼了一聲,旁邊兩個男生不樂意了,一副受傷的痛苦表情,「美女們,你們敢不敢把視線往旁邊挪一挪?敢不敢看一眼蕭師兄身旁的我們啊?我們也很帥的!為什麼你們總是看不到我們呢?」

三寶和何哥湊過去仔細看了幾眼之後,便開始一本正經地商量。

「何醫生,病人的症狀是看人需要把視線往旁邊挪,初步分析是斜視和弱視,您看該怎麼治療?」

「任醫生,我的意見是建議把眼睛截肢,你覺得呢?」

三寶一副戰爭年代革命黨人見到同志的欣喜表情,「同志!我終於找到組織了!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然後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就這麼辦了!」

那邊兩個男生早已一臉驚悚,隨憶笑眯眯地看著三寶和何哥耍寶,而蕭子淵則笑眯眯地看著隨憶。

隨憶察覺到他的視線後便不敢再抬頭,只能盯著他的衣服看。平時很少見他穿運動裝,此刻一身籃球服的他看起來倒是少了分沉穩,多了分朝氣。

「好久不見。」蕭子淵在她頭頂出聲。

隨憶躊躇著不知道該怎麼接,三寶立刻「解圍」,「不久不久,蕭師兄,昨天我們才在阿憶那裡看了你的照片!」

何哥笑眯眯地附和道:「對的,好幾張呢,還有一張特別曖昧的……」

隨憶真的想撞牆,昨天她們填報名表,需要貼一寸照,隨憶就把放照片的盒子拿出來,才轉身去拿膠水,盒子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

三寶、妖女和何哥三個人流著口水,色迷迷地觀賞每一張……每一張合影裡的帥哥。

最後還有一張被妖女「借」走了,因為角度恰好的問題,那張照片上的喬裕和一個女孩子站得過分親暱,她要去興師問罪,發飆耍橫什麼的都是浮雲,其真正的目的是要挾喬裕幫她畫圖,起價五張。

當時妖女仰天大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讓其他三個人萬分同情喬裕。

蕭子淵一挑眉,唇角輕揚,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是嗎?」

三寶把低著頭的隨憶推到蕭子淵跟前,笑得像朵盛開的菊花,「我們家阿憶什麼都好,就是比較害羞。」

隨憶則隔著衣服去掐三寶腰間的肉,三寶的抽氣聲隨之響起。

隨憶紅著臉勉強扯出一抹笑來,「那個……不是我的,是攝影部的一個同學多洗了一份就順便給我了……」

蕭子淵笑得人畜無害,「那麻煩你下次‘順便’帶給我看一下吧?」

隨憶敷衍地點頭,準備逃亡,「下次下次,我們待會兒還有課,就先走了。」

三寶垂死掙扎,「我不要去上課了!我要看籃球賽!」

隨憶、何哥架著她往前走,「滅絕師太的課你都敢翹!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隨憶剛鬆了一口氣,就被蕭子淵叫住,把一件外套和手裡的包遞給她,「幫我拿著。」

隨憶漂亮的眸子轉了又轉,「我……我要去上課!」

蕭子淵堅持,「我知道,我這邊很快結束,然後去找你拿,你在哪個教室?」

隨憶的嘴角抽搐了下,來找她?她這算是自掘墳墓嗎?早知道她就說去洗澡了!這種情況不科學啊,她本來已經打算好和蕭子淵劃清界限的,怎麼就被他在無形中化解了呢?

蕭子淵的手沒有收回去的意思,隨憶不知道該不該伸手去接——這種活兒大概是女朋友的專屬吧?

看她不接,蕭子淵微微一笑,彎腰附在她耳邊極其曖昧地說了句:「再不接,我當眾吻你信不信?」

他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隨憶慌亂地看了他一眼,很快伸手接過來。

蕭子淵本就是備受矚目的焦點,此刻和隨憶站在一起,笑容也多了,動作又曖昧,再加上前段時間的緋聞,一時間所有人都看了過來,眼裡的八卦光芒閃個不停。

「206!」隨憶恨恨地瞪了蕭子淵一眼,然後儘量保持若無其事的神情,轉身去上課。

蕭子淵閒淡地站在原地,她不知道,她那一眼絲毫威懾都沒有,反而有種別樣的風情,撩撥著他的心。他笑了笑又囑咐了一句:「我的手機放包裡了,別逃跑啊,不然我找不到你。」

隨憶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往前走,三寶、何哥一臉的興奮,隨憶低著頭裝死。

三寶還嫌不夠,在一旁幸災樂禍地掏出手機,「阿憶臉紅了耶!我要告訴妖女!」

隨憶直接動手,在剛才的地方繼續下手,三寶立刻就變乖了。

走出幾步之後,隨憶回頭往籃球場上看去,蕭子淵已經在場上熱身了。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黏在那道身影上。

以前總覺得他清瘦,現在才知道他是結實,力量很強,奔跑的速度,傳球的沉穩,過人時的靈活,帶球上籃時的凌厲,以及三分線外投籃的果決,隨憶一點點看在眼裡,整個賽場都在他的掌控中,思路清晰、路線明確、氣勢凌人、目的性很強,幾次投籃和助攻乾淨漂亮,喝彩聲不斷。

隨憶卻皺起了眉,心裡默默嘆了口氣,打球已是如此,成了這種人的目標怕是根本就別想逃得掉吧?

隨憶坐在教室裡,坐立不安地上著課,好不容易捱到下課而蕭子淵也沒有出現,她心裡像放了朵小煙花一樣,笑著收拾書包往門口走,剛走出教室就看到蕭子淵站在教室門口和一個師兄說話。

「咦,你怎麼在這兒,」那人笑著開玩笑,「來接女朋友下課啊?」

「是啊。」蕭子淵和他打著招呼,順便叫住準備跑路的隨憶,「這邊!」

那個男生像是被這個答案驚著了,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滿臉帶笑地看看蕭子淵又看看隨憶,「那你忙,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便一陣風似的跑向旁邊,嘴裡還嚷著:「哎,我跟你們說,咱們院臨床醫學專業那個系花真的是蕭子淵的女朋友耶……」

隨憶黑線,現在的男同胞們是怎麼了?為什麼這麼愛八卦?

蕭子淵倒是一點沒在意地開口:「走吧。」

隨憶到處尋找三寶和何哥的身影,誰知那兩隻很沒義氣地沒了蹤影。她抱著蕭子淵的衣服跟在他身後,傻傻地問:「我們去哪兒?」

蕭子淵對於「我們」兩個字很是滿意,「去吃飯。」

正是下課的時間,從教學樓出來就不時地遇到熟人,視線不斷地在隨憶和蕭子淵的身上來回打量,大膽的還會問上一句:「女朋友啊?」

蕭子淵也會很曖昧地笑笑,看似溫情地看隨憶一眼,答案顯而易見。

隨憶雖然憋屈,但人傢什麼都沒說,她能怎麼辦?只能吃悶虧了。

路上有發宣傳單的,蕭子淵接過來掃了一眼遞給隨憶,「你去參加吧。」

隨憶對這種活動一向沒什麼熱情,接過來看了看,是校園知識大賽。

隨憶不認為蕭子淵是愛湊熱鬧的人,事出必有因,「為什麼?」

蕭子淵雙手插在褲兜裡,臉上一片風輕雲淡,「我是評委,可以放水。拿了獎,我們五五分成。」

隨憶語塞,大神這是缺零用錢了嗎?

蕭子淵忽然變了話題,轉頭挑眉問:「你那兒都有我什麼照片啊?」

「呃……」隨憶攥著手裡的宣傳單糾結。

「我真的想看,記得下次拿來我瞧瞧啊。」蕭子淵又笑。

又笑,你今天心情很好嗎?隨憶偷偷瞄了眼蕭子淵,窘迫得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心裡恨死三寶了。下次?還有下次?再也沒有下次了!她回去就把三寶毒啞!

隨憶低著頭跟著蕭子淵,他忽然停下來伸手攔住她,隨憶正奇怪,就聽到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張教授。」

胖胖的老教授依舊笑眯眯的,「女朋友啊?咦,看著眼熟啊,我想想啊……」白鬍子老頭眯著眼睛開始想,「在哪裡見過呢……」

隨憶勉強笑了一下,便慢慢地往旁邊挪,似乎想遠離兩個人的視線範圍。

蕭子淵和張教授說了幾句就揮手道別,兩個人再次上路。他還是一臉風輕雲淡兼話少。

隨憶主動問:「我們去吃什麼?」

「隨意。」蕭子淵雙手插在褲兜裡閒淡地走著,勾著唇吐出兩個字。

「嗯?」隨憶抬頭看向他,「怎麼了?」

蕭子淵轉過頭斂起笑意,一本正經地回答:「我說吃得隨意。」

隨憶黑線,吃……得……隨……意……

吃……隨……憶……

隨憶腹誹,你是大神啊,要不要這麼調戲我。你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翻臉的!

隨憶又看了蕭子淵一眼,他臉上倒是沒什麼表情,可他好歹裝得像點,把眼睛裡的笑意壓下去啊。

隨憶開始反省,其實自己戰鬥力挺強的,怎麼一到蕭子淵面前就立刻矮了三分呢?他無招勝有招的手段讓她措手不及。

隨憶,你不能這樣,你要奮起啊!

蕭子淵見隨憶不出聲了便主動開口:「我剛打了球,出了汗,先洗澡再吃飯。」

隨憶抬頭,然後停住,指著另外一條路,「蕭師兄,回你們寢室該走這條路。」

蕭子淵頭也沒回,「不回寢室。」

隨憶越來越迷糊,「不是洗澡嗎?不回寢室去哪兒?」

最後,蕭子淵帶著隨憶從學校後門出去,進了一個小區。

這個小區是最近新建的樓盤,綠化很不錯,隨憶跟著蕭子淵進電梯、出電梯,站在一戶門前。

蕭子淵邊拿鑰匙開門邊解釋道:「這是租的,有時候做實驗晚了,怕打擾他們休息,就來這邊睡。」

隨憶面上點頭,心裡卻不信。

蕭子淵這樣的人怎麼會租別人住過的房子呢?多半是買的,怕她多想才會說是租的。

進了門看了眼屋內的設計裝飾,是他的風格,簡約大氣,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蕭子淵把隨憶手裡的衣服掛起來,便往臥室走,「我去洗澡,你自己隨便看看,冰箱裡有水,自己拿。」

蕭子淵進了浴室,隨憶在嘩嘩的流水聲中坐立難安,索性去參觀房子。屋裡的每個角落都很整潔乾淨,看來蕭子淵經常在這邊。進到書房,桌上擺滿了英文原版書,還有一個信封。隨憶瞄了一眼,是國外一所知名大學的offer,知名的程度讓隨憶倒吸了口氣。

一直都知道蕭子淵很優秀,只是沒想到他連那所最喜歡拒絕人、最沒人情味、收學生苛刻程度近乎變態的學校都能輕輕鬆鬆地進去。他果真是太低調了,讓他帶著他們那一群人做什麼科技創新專案,真的是大材小用,浪費他的時間啊。

隨憶又看了眼報到時間,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再也沒有掃那個信封一眼。

沒多長時間了。

等蕭子淵穿著家居服擦著頭髮走出浴室,便不見了隨憶的身影,尋到書房才看到隨憶正趴在他的書桌上聚精會神地玩著抽積木搭樓,眼睛裡都是興奮的光芒。

他笑了一下便退出書房去廚房做飯,等他把飯菜端到餐桌上的時候,隨憶依舊沒動靜。

他走到書房,站在門口叫了聲:「吃飯了。」

此刻隨憶正從積木的最底端抽出一塊準備放到最頂端,剛放上去,整座樓轟然倒塌。

隨憶抿著唇一臉沮喪,臉上帶著難得的孩子氣,然後抬頭問蕭子淵:「蕭師兄,你這套是從哪兒買的?這個和那個遊戲真的是一模一樣啊,我買了很多套都沒有你這個好玩兒。」

蕭子淵一笑,「我自己做的。」

當初他開發那個遊戲的時候閒來無事,便做了實物出來,沒想到她會這麼喜歡。

「哦。」隨憶更加沮喪地應了一聲,「學機械的男生就是手巧啊。」

蕭子淵懶洋洋地站在書房門口,剛洗過的頭髮蓬鬆柔軟,幾縷碎髮和他的人一樣,懶洋洋地搭在額前,看上去溫潤清和。他歪著頭看她,聲音裡都透著笑意,「你怎麼不開口問我買?說不定我會賣給你啊。」

隨憶眼前一亮,「多少錢?」

蕭子淵展顏一笑,薄唇輕啟,緩緩吐出六個字:「多少錢都不賣。」

隨憶有些幽怨地看向蕭子淵,這不是耍她玩兒嗎?

蕭子淵笑著走過來摸摸隨憶的頭髮,滿臉的寵溺,「送給你了,走,吃飯去。」

說完,轉身往外面走。

隨憶卻愣在當場,心跳如雷。這麼親暱的動作為什麼他做起來這麼自然,為什麼自己一點排斥感都沒有,甚至覺得就該是這樣的?那一瞬間她開始驚慌失措,似乎她早已墜入了無底的深淵,而她卻一直不自知。

「隨憶,快過來吃飯了!」蕭子淵的聲音遠遠地傳了過來。

隨憶眨眨眼睛,緩了緩心神這才起身走過去,坐下後才看到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湯,眼前還擺著一碗晶瑩剔透的米飯,以及一身家居服、繫著圍裙的蕭子淵。

在隨憶眼裡,一個男人最動人的莫過於繫著圍裙、拿著鍋鏟在廚房裡忙碌的時候,到底是多寵一個女人才會讓堂堂七尺男兒十指盡沾陽春水?

蕭子淵解下圍裙,看到隨憶在出神,「愣著幹嗎,吃啊。」

隨憶不確定地問了一句:「蕭師兄,這是你做的啊?」

蕭子淵神色如常地點頭,「嗯。」

隨憶忽然有些刻意地感慨,表情有些誇張,似乎在撇清什麼,「你這麼好的男人需要多優秀的女孩才配得上你啊。」

蕭子淵看著她悠然地見招拆招,「我知道我很好,但是隨憶,你也不差。」

四目相對,蕭子淵清楚地從她眼底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光亮,他知道她聽懂了他沒有說出口的那句話。

所以,你足以和我相配。

隨憶懂得適可而止的藝術,笑了笑,「吃飯吧,快涼了。」

吃過飯,蕭子淵把那套積木打包塞到隨憶懷裡,「走吧,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蕭子淵一直沉默著,他沉默的時候氣場總是特別強,讓隨憶也沉默下去。

到了寢室樓下,蕭子淵才開口:「那個專案得了特等獎,我把獎金都打到你們卡上了,回去查一查,沒收到告訴我。」

「嗯。」隨憶點頭,到了下午上課的時間,寢室樓下人來人往,不時看過來,隨憶極快地開口,「那我先上去了,蕭師兄再見!」

「好,再見。」蕭子淵看著隨憶小跑著進了寢室樓,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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