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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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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憶悶聲答了一句:「嗯?」

蕭子淵本覺得矯情又幼稚的三個字,本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會對誰說的三個字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從嘴裡滑了出來。

「我愛你。」

電話那邊明顯傳來抽氣聲,然後電話再次被結束通話。

蕭子淵忍不住低著頭苦笑,一臉的無奈。

他的房門大開,合租的小夥子聽到他的笑聲便走過來敲門,操著生硬的中文問:「蕭,你怎麼了?」

蕭子淵轉頭,眯著眼睛,半晌才回答:「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告白,竟然被對方掛了電話。」

他的語速放得極慢,似乎在消化著這個難以置信的訊息,也或許是為了遷就對方蹩腳的漢語。

對方睜大眼睛,捂住因為震驚而張大的嘴巴,「不會吧!」

然後便嘰裡呱啦地說起自己國家的語言,大意是說,怎麼可能會有女孩子拒絕你。後來又熱心地安慰蕭子淵不要難過,他可以把他的妹妹介紹給蕭子淵。

蕭子淵伸出手指揉著眉心,哭笑不得。

還是太著急了嗎?嚇到她了?

那天表白之後,蕭子淵再跟她聯絡,隨憶就裝死。

她卻記得蕭子淵的託付,不時會去那套房子打掃一下,還順便帶去了幾盆花草給兩盆仙人掌做伴。她總覺得房子裡不住人,要養點花花草草才顯得有生氣。

等過完年再開學,隨憶她們就被分到不同的醫院實習了。

醫院裡人來人往的,總會遇到不想看到的人。

隨憶她們不過是給主治醫師打打下手,積累些臨床經驗,本來沒什麼,可是最近總有個男人在隨憶值班的時候來找她看病。隨憶跟他解釋了幾次,自己只是實習的,看病要找正式醫生,可那個男人總聽不進去,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毛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可他總是裝著一臉痛苦的表情,當著那麼多人,隨憶又不能拒絕。

那天那個男人來看病的時候,湊巧三寶來找隨憶,正好碰上。

某貌似精英男揉著眼睛,一副虛弱的樣子問:「大夫,我最近眼睛老是跳,是怎麼回事兒啊?」

三寶雖然穿著白大褂,卻絲毫沒有救死扶傷的精神,在一旁東摸摸西瞧瞧,冷不丁地來了一句:「眼睛不好?建議把眼睛截肢啊!」

隨憶和某男同時黑線。

隨憶看著三寶,小聲問:「你怎麼就會眼睛截肢?」

三寶笑眯眯的,「這是我和何醫生共同探討得出的結論,放諸四海而皆準。」

隨憶扶額,秉著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宗旨對某男說:「眼睛跳?坐下我給看看,哪隻眼睛跳啊?」

某男立刻眉開眼笑,「右眼。」

「喲,右眼啊!那你得小心了!子喬不是說了嗎,左眼一跳桃花開,右眼一跳菊花開。」三寶眼前一亮,一臉猥瑣,「你好事將近哦,恭喜恭喜!記得把男朋友帶來發喜糖哦!」

隨憶看到某男渾身一激靈,很快站起來,結結巴巴地開口:「那個……大夫,我好了……」

然後逃似的離去。

三寶很滿意地對著落荒而逃的背影擺手道別,然後扭頭對著隨憶笑,「你說,等蕭師兄回來了,會不會給我發個挖牆腳殺手獎?」

隨憶看著這個整天沒心沒肺的姑娘,心裡嘆氣。怎麼又提蕭子淵,怎麼總是有人不時地跳出來跟她提蕭子淵!蕭子淵都走了多久,你們都中了蕭子淵的毒了嗎?!

隨憶想起那天打電話的時候,蕭子淵竟然毫無徵兆地說……他愛她?

他是病糊塗了嗎?

這三個字怎麼是那個人會說出口的?

隨憶搖搖頭,這個世界太亂了。

隔了幾天某男再次到訪,進門前還特意探頭環視了一下,大概是怕碰到上次那個無厘頭的姑娘。當他看到只有隨憶在的時候,鬆了口氣,抬腿走進來。

隨憶照例面無表情地問:「哪裡不舒服?」

某男眼睛都沒離開隨憶的臉,「大夫,我最近總是流鼻血。」

恰好那天隨憶心情不大好,隨口囑咐道:「很久沒下雨了,天干人燥,多喝水,多吃水果,少看片兒。」

「……」某男一臉便秘地解釋,「我……」

隨憶拿著筆在開藥,「我給你開點清熱去火的藥。沒關係,如果到了你這個年紀還不知道看,那真是你未來老婆的悲哀。」

某男有些尷尬,試圖把話題拉回來,「不是的,大夫,真的老是流血,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就流出來了……」

某男說這句話的時候,正巧何哥扶著捂著肚子、一臉虛弱的三寶撞門進來,三寶嘴裡還嚷著:「阿憶,有紅糖沒有?」

她們兩個進來的時候,剛好聽到最後那句話,三寶立刻火大,衝著某男吼:「一點感覺都沒有?怎麼著,你還想痛經啊?!」

某男看到三寶後瞳孔突然放大,一臉驚悚,再次很快起立轉身跑了出去。

隨憶趴在桌上笑,三寶苦著臉湊過來,「別笑了,阿憶,有沒有紅糖,給我衝一杯,老紙疼得要駕鶴西去了。」

隨憶邊笑邊點頭,站起來去衝紅糖水。

自此之後,某男再也沒有出現過,隨憶的生活一下子清靜了。

而蕭子淵也開始忙碌起來。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牴觸,於是那個話題也沒再提起過,隨憶暗地裡鬆了口氣。

等隨憶再次見到蕭子淵,已經是放暑假的時候了。

隨憶是前一天晚上接到林辰的電話,聽到蕭子淵回來的訊息,她有些反應不過來,舉著手機愣在那裡。

林辰沒發覺她的異常,繼續說:「他明天下午來學校,和以前玩得好的留在本市的幾個人一起吃個飯,你也來吧。」

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試探著開口:「喬裕也會過來,你問問紀思璇願不願意來。」

隨憶看了眼正專心畫圖的妖女,這一年雖然她和喬裕在同一座城市卻沒有再聯絡,一心撲在學業上,比以前安靜了不少。

隨憶起身去了陽臺,聲音壓低,「我一會兒問問吧,多半怕是不會去。」

林辰在那邊嘆了口氣,似乎有些為難。

隨憶想到了什麼,問:「喬裕讓你叫她的?」

「喬裕嘴上是沒說,可臉上都寫著呢!」林辰又嘆了口氣,「哎,不來也好,妖女那張嘴太毒,畢業之前喬裕找了她一次,一個大男人,回來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不見也好,見了怕是會更傷心。那明天下午我叫你吧!」

本不是對她說的,可隨憶卻把那句話聽了進去。

不見也好,見了怕是會更傷心。

這話對她和蕭子淵來說,也是對的吧。

隨憶很快回神,委婉拒絕,「我訂了明天下午的票回家。」

林辰皺眉,「改簽呢?晚走一天不行嗎?」

蕭子淵回來還不是主要想見她,她走了他該怎麼跟蕭子淵交代?

隨憶態度堅定,「我都和我媽媽說好了。」

林辰知道她在躲什麼,「阿憶……」

隨憶沒讓他往下說,聲音裡帶著笑意打斷,「下次再說吧!你們好好玩兒。」

「他回來就是為了……」「見你」兩個字還沒說出口,隨憶就掛了電話。

林辰聽著電話結束通話的嘟嘟聲愣住,怎麼躲得這麼快,難道蕭子淵又幹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掛了電話後,隨憶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的天空,湛藍的天幕上,幾隻鴿子飛過,不留一絲痕跡。

隨憶努力彎起嘴角笑了一下,然後轉身回屋,坐到妖女身邊不出聲。

妖女翻著手裡的書,轉頭問:「有事?」

雖然知道結果,但隨憶還是覺得應該讓妖女自己決定,「明天……」

「不去。」妖女很快低下頭去,看似很忙碌,「中午碰上幾個留校讀研的師兄,他們給我說了,我不去。」

「好。」隨憶應了一聲,她和妖女都不是拖泥帶水的人。

第二天傍晚,隨憶拖著箱子走到校門口時正好看到樹下站了一堆人,左顧右盼,似乎在等什麼人,有不少還是熟悉的面孔。

林辰一轉頭看到她,便叫她:「隨憶!」

隨憶本打算悄悄走過去的,誰知還是被發現了。她僵硬著轉身,微笑著抬頭,走過去打招呼:「各位師兄好。」

眾人紛紛笑著回應,林辰又問了一句:「真的不留下一起吃飯了?」

隨憶風輕雲淡地搖頭,跟他告別,「再不走就趕不上車了。」

旁邊一個男生恰好從她身邊打著電話經過,半低著頭,眉宇間不乏溫情,大概是在和女朋友打電話,輕聲交代道:「我還在路上,你先吃飯,等我回去找你……」

隨憶一下子愣住,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在那家酒店閃耀的燈光下,某個男人也曾如此溫柔卻又強勢地對她說過類似的話。

吃了飯早點回去,別睡太早,等我回去找你。

等我回去找你……

這句話似乎就在耳邊,眼前還是蕭子淵清俊優雅的臉龐,狹長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著,柔情似水,正歪著頭對她笑,眼睛裡的光彩和寵溺讓她沉溺。

隨憶出了神,站在公交站看著公交車一輛一輛地開走,她知道她該走了,再不上車就真的來不及了,可雙腳卻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步都移不動,往事不斷浮現出來。

怕不怕?

你不是別人。

阿憶,那不是你的錯。

隨憶,我愛你。

隨憶幡然醒悟,不是別人中了蕭子淵的毒,中毒的恰恰是她自己。

「隨憶。」

那個聲音越來越真實,好像真的就在耳邊。她下意識地抬頭去尋找。

隨憶一抬頭便愣在那裡。

蕭子淵背對著夕陽站在那裡笑著叫她,往事一幕幕地湧上來。隨憶看著眼前的蕭子淵,他就像是穿越時光走到她面前,虛幻卻又真實。

火熱的太陽快要下山了,空氣中沒有燒焦般的灼熱,地上她的影子能看到垂下來的馬尾,亦能看到幾步之外他的影子,眼前還晃動著那雙清涼的眸子。

他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帶笑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真好,空氣中的薄荷味若有似無,似乎他從未離開過。就像那年夏天,她站在樹下等三寶,聽到有人叫她,一回頭就看到他和林辰、喬裕、溫少卿站在一起,看著她笑。

那一刻隨憶的心裡突然間變得癢癢的,有個想法慢慢破土而出。

這是她想要的。

很多人說她清心寡慾與世無爭,其實她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既然那是別人想要的,而對她來說又是可有可無,那她不如成人之美。可現在,眼前這個男人卻讓她想佔為己有。

林辰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還沒走?來不及了吧。」

隨憶很快回神,淡定地撒謊,「我……我沒擠上公交車。」

蕭子淵轉頭看了一眼,到火車站的那輛車剛剛過去,還能清楚地看到車牌號,然後轉回來若有所思地看著隨憶。

林辰似乎很高興,「那就別走了,反正也趕不上了。」

隨憶沉默,沒說行也沒說不行,似乎在掙扎。

蕭子淵靜靜地看了隨憶幾秒鐘,笑著轉頭對其他人說:「你們先過去,那個地方我知道,我馬上就過去。」

眾人很快離開,留下蕭子淵和隨憶相視而立。

隨憶終於鼓起勇氣抬頭去看蕭子淵,目光閃爍。他似乎瘦了,五官越發明晰清俊,大概是坐了太久的飛機,仔細看就會發現眉宇間掩飾不住的疲憊,他也不說話,只是這麼靜靜地看著她,唇角微彎。

良久之後,蕭子淵才開口打破沉寂,「留下吧。」

這三個字在她的心裡激起千層浪,隨憶張張嘴,之前對林辰說的那些話卻怎麼都說不出來,只垂著眼簾,「我……」

其實她根本沒打算那麼早回去,連票都是昨天接完電話現訂的。

蕭子淵走過去把她的箱子拿到自己手裡,低頭看著她緩緩開口:「明天我親自送你回去也不成嗎?」

隨憶一愣,抬眼看他,難得見到蕭子淵有些孩子氣地撒嬌打商量,她像是受了蠱惑似的傻傻地點頭。

每一次的猶豫或掙扎,留戀或遺憾,渴望或心痛,都在發生後的下一秒無形地融入體內,侵入骨髓,從此揮之不去。它們會在某一個時刻突然積聚成團向你襲來,讓你無力招架,只能本能地聽從自己心底最深處的想法,心甘情願地做了奴隸。

當晚蕭子淵似乎特別高興,平時不怎麼喝酒的他竟然來者不拒,連隨憶的那份都給擋了。

隨憶坐在他旁邊,小口地喝著果汁,不時轉頭看他一眼,每次回頭總能被眉眼染著笑意的蕭子淵逮個正著。他的手一直放在桌下牽著她的手,溫暖乾燥。

或許是沾了酒,他的眉梢眼角帶著春意,看得隨憶的心怦怦直跳,表面上卻鎮定自若地掉轉了視線,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喬裕是中途才出現的,西裝革履,看樣子應該是才從會議上解脫出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進了門不動聲色地環視了一圈後,眼裡零星的光亮很快消失,繼而被一片陰霾替代。

看到蕭子淵回來,他還是很高興的,很快坐到蕭子淵身邊笑著打招呼,兩個人隨便聊著。

後來等沒人注意這邊的時候,兩個人的話題就變了,聲音也明顯低了下去。升遷、外調、落馬、佈局,類似的詞不絕於耳,隨憶聽了幾句後便站了起來。

這些話不是她該聽的,儘管蕭子淵並不避著她。

蕭子淵抬頭去看她,隨憶笑著開口:「我去下洗手間。」

隨憶垂著眼睛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許久,良久之後回神,洗了洗手便走了出去。

沒走幾步便看到喬裕站在走廊拐角的窗前抽菸,正仰頭看著窗外,背影寂寥落寞,似乎並沒注意到她。

隨憶看了幾眼便悄悄從他身後走過去,眼前卻閃過妖女時常對著書本出神的樣子。

這兩個人真像。

最後散場的時候已經接近凌晨,蕭子淵明顯喝多了,眾人提出要送他回去,被蕭子淵拒絕,拉著隨憶的手腕不放,「不用了,好久沒回來了,我想逛逛學校,你們先回去吧。」

眾人很懂事地離開,留下隨憶獨自一人扶著有意無意壓在她身上的蕭子淵。

眾人一走,蕭子淵便站直了,隨憶睜大眼睛看他,「你沒喝醉啊?」

她剛剛還在擔心他,可現在看他眼底一片清明,哪裡還有剛才喝醉了的樣子?

蕭子淵揉著眉心,似乎有點累了,「是有點喝多了,但還不至於醉。他們那幫人鬧起來沒完沒了的,不把你灌醉不罷休,那你就醉了好了。」

隨憶低眉順眼地點頭,暗自腹誹,真是腹黑。

蕭子淵歪頭看她,似乎已經洞悉了她的想法,帶著戲謔的笑,「你在想什麼?」

隨憶立刻搖頭,一臉無辜。

蕭子淵不知是不是喝多了,又笑了起來,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目光越發寵溺,「走了,陪我逛逛,散散酒氣。」

校園裡靜悄悄的,只有路邊的路燈散發出昏黃的燈光,兩個人的影子交疊糾纏,一路向前走。

夏日的夜晚,早已退去了白日的燥熱,微風吹過,涼爽舒適。兩個人沉默無言,卻並不尷尬,反倒覺得靜謐溫馨。

經過露天禮堂的時候,兩個人默契地停住。

隨憶看著陷入一片黑暗的主席臺出神。記得去年這個時候,蕭子淵從這裡畢業,他穿著學士服站在臺上代表畢業生致辭,自信從容,後來他們在這裡合影,他在她耳邊說,就算他走了,他們之間也沒完,讓她等他回來。

原來這麼快就一年了,他也如當時所說,真的回來找她了,儘管只是暫時回來。

隨憶還在回憶,蕭子淵的聲音緩緩響起,大概是喝了酒,一向低沉清冷的聲音此刻帶著懶洋洋的暖意。

「那天畢業典禮我站在那裡念著無聊的致辭,心不在焉,看到很多人站在外圍看,正想著你會不會出現,誰知下一秒你就真的出現了,就站在我們現在站著的這個位置。我當時真的一驚,差點唸錯了詞。」

蕭子淵大概是想起了當時的情景,低下頭笑起來。

隨憶眨眨眼睛,無聊的……致辭?心不在焉?天哪,如果老師們知道他們眼裡的好學生蕭子淵心裡的真實想法,會不會想要一頭撞死?

蕭子淵很快抬頭,笑著看向隨憶,「那天你穿了件白色雪紡的裙子,我有沒有給你說過,你穿裙子很好看?可我不在的時候你不能穿……」

蕭子淵反常地話多,隨憶微紅著臉頰上前下意識地扶了下他的手臂,「你是不是真的醉了?」

誰知下一秒就被蕭子淵拉進懷裡,她剛要掙扎,他的呢喃便在頭頂響起,「阿憶,你發現積木的秘密了嗎?很久之前,我就把我的心給你了,只有你的一顆心,你怎麼能再推開我?」

他懷裡薄荷的清香夾雜著清冽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縈繞在鼻間,隨憶嚇了一跳,從心底冒出來的悸動讓她不自覺地顫抖。

那顆積木組裝起來的心乾乾淨淨的,只有她的名字,原來是這個意思。

她眼中的蕭子淵睿智淡定,淡漠內斂,哪裡會說得出這種話?

她的理智提醒著她,他們不應該再這麼下去了。她抬手使勁推開蕭子淵,誰知所有的掙扎都被他的下一句話擊碎,連同早已所剩無幾的淡定啊,防備啊,全部碎成粉末,隨風飄散。

「阿憶,我很想你……」

或許是夜太美,或許是情已深,兩個人把所有的偽裝和戒備都扔了,只留下兩顆為對方而跳動的心。

蕭子淵緊緊地擁著隨憶,她軟軟地趴在他懷裡,馨香滿懷,讓他無限滿足,恨不得就這麼把她抱在懷裡好好養一輩子。

隨憶的眼睛有點紅,雙手垂在身體兩側,似乎還在做無謂的掙扎,「蕭師兄,你喝醉了……」

這樣一個男人,她怎麼忍心推開?

蕭子淵很快開口打斷她,「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下飛機的時候接到林辰的簡訊,說我可能見不到你了,那一刻我的心突然間跌到了谷底。那種感覺是我從來沒體會過的……從來沒有體會過的無能為力。

「可是等我到了這裡,卻看到你站在那裡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看著你目送著該上的車一輛輛離開。那個時候我就對自己說,如果你再靠近我一點點,我根本就不會再放你走,再也不會放你走。」

大概是因為喝了酒,他的聲音有些啞,在夜裡聽上去格外地蠱惑人心。

隨憶閉上雙眸,一種認命的無力感襲上心頭,她慢慢抬起雙手擁上蕭子淵的腰。

她不知道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可她現在只想這麼做。

最後,蕭子淵牽著隨憶去了學校後門的房子。

一進門,蕭子淵環視了一圈後就轉頭看隨憶,這裡乾淨得就像他從沒有離開過。

隨憶低著頭,掩飾地輕咳一聲,默默換鞋,蕭子淵的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道弧度。

隨憶去洗澡的時候,蕭子淵重新打量著一年多沒住過的房子。臥室裡的床單被罩應該是新換的,一塵不染,蕭子淵盯著被子左上方折起來的一角看了很久。

今天隨憶帶給他的震驚太多了,他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會有一個女孩能給他帶來這麼多欣喜,甚至心細到連他的小習慣都記得住。

後來蕭子淵去了陽臺,陽臺上擺滿了花草,生機勃勃,只有那兩盆仙人掌還是老樣子,大剌剌地蹲在一堆花草間卻難得地和諧。

蕭子淵站在陽臺上遠眺,時間已經很晚了,整個城市陷入黑暗,只有零星點點的燈火。他突然有些嚮往以後的生活。

生活漸漸有了他想要的樣子,真好。

一轉頭,隨憶穿得整整齊齊,俏生生地站在他身後,白皙的肌膚此刻看起來粉嫩嫩的,一張小臉精緻動人。

隨憶似乎沒想到蕭子淵會突然回頭,嚇了一跳,烏黑清澈的眼睛睜得大大地看著他。

蕭子淵笑了一下,隨憶被他看得手足無措,「蕭師兄,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蕭子淵笑著點頭,「好。」

當晚,隨憶睡了主臥,蕭子淵去睡了客房。

這個晚上對隨憶而言,簡直是驚心動魄,現在想起來還有些不敢相信。她原本應該在回家的火車上的,而現在卻躺在蕭子淵的隔壁,真是不可思議。

想著想著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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