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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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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卿十四載

過了幾天蕭子淵還是出了院,不過醫生交代要每隔幾天回來複查。既然這樣隨憶也沒話說,蕭子淵便心情愉悅地出了院。

蕭子淵住院期間,隨憶去找他的時候都是避著人,沒想到他住院的時候沒出什麼事,他出了院反倒被人扒了出來。

那天早上,隨憶去上班的時候就覺得眾人的眼神有些奇怪,才換了衣服出來就看到三寶抱著報紙探頭探腦地來科室找她,還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阿憶,東窗事發了。」

隨憶看著報紙上的報道和照片,忍不住皺眉。

報紙中央貼了幾張她和蕭子淵的合影,報道剛開始只是八卦政壇新貴有了情感歸宿,後來便開始扒隨憶的身份,自然扒到了隨家。

政壇新貴和富商之女,字裡行間雖然用詞隱晦,但無一不透露著官商勾結的意思。

再加上隨氏集團最近有個專案要經蕭子淵的手審批,話就說得更難聽了。

隨憶捏著報紙嘆了口氣,蕭子淵去了鄰市開會,大概還不知道這件事,會不會給他帶來麻煩?她要不要通知他一聲?

三寶看到隨憶愁眉苦臉的樣子有心逗她,便指著報紙上的照片笑嘻嘻地開口:「阿憶,你看這張照片,照得真不錯。」

隨憶幽怨地看了三寶一眼,「你是成心的嗎?」

三寶感應到隨憶今天的小宇宙不正常,怕是會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那種,便很識時務地一溜煙跑了。

隨憶一天都心神不寧,下了班從醫院出來才發現下起了小雨,嘆了口氣去超市買了菜,心不在焉地往家走。

她打著傘,埋頭思考著蕭子淵聽到這個訊息會是什麼反應。實在想不出眉目,她煩躁地踢著路上坑裡的水。不經意間一抬頭,竟然看到樓前停著一輛熟悉的車,很快有人從車上下來,那人風塵僕僕,一臉疲憊,站在雨裡也不知道打傘。

隨憶站在幾步之外的地方,實在想不出該怎麼反應,最後僵硬地笑著,「對不起啊,我不知道會發生這些……我不知道我們在一起會給你帶來這麼大的困擾。」

蕭子淵嘆氣,他就知道她會這麼想,才急忙趕回來,就怕她好不容易鑽出殼又被嚇了回去。

他向她伸出手,淡淡地說:「過來。」

隨憶猶豫了一下才走過去,還沒走近就被他接過手裡的傘,然後被他拉進懷裡。

「給我困擾的從來都不是別人,我困擾的不是我們在一起會發生什麼,而是我們不在一起,接下來的幾十年我該怎麼度過。」

隨憶窩在蕭子淵懷裡,溫暖而安心。

蕭子淵的聲音在頭頂緩緩響起,「這件事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那邊還有些事情,我是臨時趕回來的,馬上就要走,你千萬不要多想,乖乖等我回來。」

隨憶傻傻地點頭。

沒看到他的時候,她覺得這件事棘手又麻煩,可現在看到了他,聽到了他的聲音,她竟然覺得這件事根本就沒什麼。他是萬能的蕭神,在他面前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

臨分開前,隨憶突然心裡一動,拉住蕭子淵的手,「我送送你吧,送你到高速路口我再回來。」

蕭子淵一愣,然後笑著點頭。

上車後交代呂助手,「派輛車在高速路口等我。」

靜謐的車裡,隨憶靠在蕭子淵的懷裡,兩個人都沒開口。

剛才隨憶走在雨裡沒注意,鞋子早就溼了,腳下一片溼冷,她不適地動了動。蕭子淵很快察覺,彎腰便去褪她的鞋襪。

隨憶躲了一下。

車內空間小,蕭子淵彎著腰似乎不怎麼舒服,聲音有些奇怪,「你躲什麼。」

這輛車本就是蕭子淵的保姆車,萬物俱備,連各種場合的衣服都備著。

隨憶低頭看他拿著毛巾給她擦著腳。

他這樣一個男人,有俯瞰眾生的資本,卻能這樣對她,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最後,蕭子淵把她的腳放在座椅上,把毯子蓋在她身上,從身後抱著她。

隨憶半躺在蕭子淵懷裡,抱著他的胳膊,過了許久才打破沉寂,「我不想成為你的麻煩。」

蕭子淵心裡有些難受,緊了緊手臂,吻了下隨憶的鬢角,緩緩開口:「沒有麻煩,以後不許再這麼說。」

沒過多久,便聽到呂助理開口:「蕭部,馬上就要上高速了。」

隨憶聽了便打算坐起來穿鞋,蕭子淵拉住她,「外面冷,別下車了,我換到那輛車走就行了。」

「好。」隨憶有些捨不得。

「回去早點休息,我到了會很晚,就不給你打電話了。」

「好。」

「乖乖等我回來。」

隨憶看著蕭子淵的眼睛,點了點頭。

蕭子淵只回來了短短一個小時,可她就像吃了一顆定心丸,照常上班下班,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

過了幾天後,蕭子淵出差回來,坐在辦公室裡等著開新聞釋出會。

今天政府有個扶植專案啟動,會有不少記者來,記者的問題向來問得刁鑽犀利,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問題肯定躲不過,辦公室裡坐了幾個人在商討對策。

有人建議道:「不如說這些都是謠傳,您和隨憶小姐什麼都沒有。等風聲過去了再說。」

蕭子淵雙手合十抵在下巴上,隨意地掃了那人一眼,什麼都沒說。

呂助手跟在蕭子淵身邊幾年,知道他的底線在哪裡,他在心裡默默為剛才那人哀悼。

新聞釋出會來了不少記者和攝影師,鬧了這麼久,蕭子淵第一次出席這種場合,哪家媒體都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問了幾個與專案相關的問題後,終於有記者問到眾人最感興趣的部分,「蕭部長,請問您和隨氏的長女真的是情侶關係嗎?」

有助手很快過來想接過話筒替蕭子淵擋掉這個問題,蕭子淵一抬手阻止他,看著鏡頭認真地回答:「是。」

臺下一片譁然,議論聲很快響起。

「您不怕有人說您和隨家官商勾結嗎?不怕是隨氏使的美人計嗎?」

蕭子淵忽然慵懶地靠上椅背,溫謙褪盡,肅殺盡顯。他半眯著眼睛,眼神卻霸氣而輕蔑,看著記者不急不緩地吐出幾個字:「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隨憶站在電視機前看著那張臉,無聲地笑了出來。

得夫如此,再無他求。

相比於類似情況各種曖昧不清的回答,這個答案對滿室的記者來說真的是新鮮刺激,不止沒帶來負面效果,反而大多數媒體人覺得蕭子淵有責任有擔當。

後來,一位久不出山的政壇老前輩參加彙報演出的時候,被問及這個問題時,老人笑了,「你們這幫人啊,整天還抱怨別人不理解你們記者,你們自己呢?抓住人家一點私生活就不放。蕭子淵這個年輕人我看就很好嘛,難道進了政府部門就不能談戀愛了?難道進了政府部門就要嫌棄別人家的女兒是貧還是富嗎?你們當這是什麼年代啊,還重農輕商?你們啊……不要因為你們的幾句話毀了一個年輕人的前途。」

老人的幾句話把眾人都逗笑了,也不好再問什麼。

緊接著隨氏集團召開了新聞釋出會。

隨景堯面對鏡頭和眾人,微笑著開口:「我隨某人一生經商,不管事業做大做小,憑的是本事。你們說的那些,我隨某人沒做過,也絕不會做。蕭部長我也接觸過,為人正派有禮,因為我和我前妻的關係,我虧欠小女隨憶良多,現在有人能站出來給她幸福,我作為父親是激動的。所以希望各位給我隨某人一個面子,我隨某人不勝感激。」

隨家經商講信譽有口碑,在商界很有威望,幾句話便讓眾人住了口。

本以為就這樣結束了,誰知道隨景堯卻突然丟擲來一顆炸彈,「為表清白,從今天起,我隨景堯將我名下所有財產捐給希望工程,從此散盡家財,這件事就此結束。」說完便轉身離開了現場。

十幾年前我已經錯了一次了,不會再錯第二次。

隨憶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出了很久的神,然後便再也不提。

週末晚上,蕭子淵得空帶隨憶去看了場電影,回來的路上,她看著窗外忽然出聲,「停車停車!」

蕭子淵打了轉向燈,看了眼後視鏡靠邊停車,「怎麼了?」

隨憶笑嘻嘻地跳下車,「那邊有賣梅花的,我們買點回家。」

兩人手牽手走到街角的攤子上選花,隨憶神色如常地勾著唇,挑選著梅花枝,偶爾還會問他好不好看。

燈光下的側臉朦朧柔美,蕭子淵突然不想打破這份安靜。林辰曾經跟他說過,隨憶介意自己是臘月出生的,所以從來不過生日;而她也曾委婉地拒絕自己,說臘月羊守空房。現在,她對蠟梅似乎沒什麼牴觸,這是不是說明她已經徹底拋棄過去了?

她當真是香自苦寒來。

想到這裡,蕭子淵情不自禁地抬手去理她額前的碎髮,碎髮之後便是她清亮到極致的眼睛。蕭子淵看得出神,無意識地低低叫了一聲:「阿憶……」

看到隨憶看他,蕭子淵才回神,半真半假地笑起來,「我好像還沒給你過過生日,今年生日我們好好過,好嗎?」

隨憶抬眸看向蕭子淵,他清冽的聲音裡還帶著笑意,可早已收斂起了一貫的漫不經心,眉宇間鄭重而認真地詢問她的意見。

隨憶彎了眉眼,這樣一個肯如此尊重她、在意她的男人,她拿什麼理由拒絕?

「好啊。」

隨憶抱著滿懷的蠟梅枝,笑容滿滿,也許一切都該放下了。

轉眼元旦就要到了,蕭子淵要去離這兒不遠的一個山區慰問,他坐在辦公桌後聽著呂助手彙報行程安排。

「車已經準備好了,中午就走。還有……」

蕭子淵抬眼看他,「還有什麼?」

呂助理眼裡的厭煩毫不掩飾,「那個公關經理又來了,說請您吃午飯。」

蕭子淵現在主抓的都是熱門產業,很多專案成不成都要經過他這裡,這對商人來說就是利益。最近某企業漂亮的公關經理每隔一段時間就來「公關」,呂助理煩不勝煩。

普通人他早就冷冰冰地打發了,可這個女人一聽說蕭子淵沒空見她,就撒著嬌往他身上蹭,她穿著暴露,他躲都躲不及。

蕭子淵有些好笑,「不管她,走之前送我去下醫院。」

才出了辦公大樓,某公關經理就衝了過來,站在蕭子淵旁邊笑著發嗲,「蕭部,我車壞了,順不順路捎我一段?」

蕭子淵皺眉,「我去醫院。」

某人根本不在乎去哪兒,「正好,我也去。」

蕭子淵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好啊。」

上了車,蕭子淵就閉目養神,某人也不好出聲打擾,一直沉默到醫院。

蕭子淵輕車熟路地到了隨憶辦公室,敲敲門進去,「隨醫生,我來複查。」

隨憶抬頭看到蕭子淵,笑容還沒展開就看到了緊跟在他身後的女人,便斂了斂笑容,「蕭先生坐吧。」

某女經理從進了門就在旁邊大呼小叫,「蕭部,你不舒服啊,哪裡不舒服啊?來複查什麼啊?」

隨憶的手放在蕭子淵的胃部,看了看蕭子淵,又看了看旁邊的女人,毫無預警地用力按了一下。

蕭子淵立刻悶哼了一聲。

女經理立刻毫不客氣地叫起來:「哎,你小心點!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隨憶笑了下反問:「他是什麼人?」

「他是……」

蕭子淵笑著牽過隨憶的手,打斷她的話,「這是我女朋友,我來接她下夜班。」

某女經理瞠目結舌,反應過來以後立刻轉身落荒而逃。

隨憶別有深意地看著蕭子淵笑,「蕭部的行情可真好,身邊的爛桃花數都數不過來啊。」

蕭子淵無奈地笑,「所以只能請你出馬了。」

隨憶皺著眉思索,「我這個女朋友是不是有點名不正言不順啊,怎麼那麼多女人往你身上撲呢?」

蕭子淵湊到她面前,笑著回答:「你嫁給我啊,嫁給我就名正言順了。從隨醫生變成蕭太太,多好。」

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隨憶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往前走了幾步,有些不好意思地轉換話題,「不是說今天就走嗎?」

蕭子淵走了幾步從隨憶身後抱住她,趴在她耳邊小聲說:「我的建議你考慮考慮啊,我天天抱著你純睡覺,再忍非病了不可。還有,你就這麼盼著我走?」

隨憶的臉立刻紅了,低著頭掙脫著,「你快走吧!永遠別回來才好呢!」

「你真的希望我不回來了?」他的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容,只是語氣忽然變得落寞,甚至帶了點委屈。

隨憶突然有些心慌,她剛才不過是隨口說的氣話,剛要急著解釋,就有人敲門,「蕭部,時間差不多了,該走了。」

蕭子淵應了一聲後,鬆開隨憶,收起剛才的玩笑話,笑著摸摸她的臉,「我該走了,好好照顧自己,今年冬天別再感冒了。」

說完便轉身往外走,隨憶心裡說不出的不安,突然出聲叫住他:「子淵……」

蕭子淵回頭看她,「嗯?」

「我……」隨憶剛說了一個字,呂助理又敲了敲門,有些為難,「蕭部……」

蕭子淵應了一聲,「知道了,你去車裡等我。」

然後不慌不忙地耐心等著隨憶,隨憶知道他是真的趕時間便搖搖頭,笑了一下,「沒事,你快走吧,等你回來再說。」

蕭子淵點點頭走了出去。

隨憶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樓下蕭子淵坐進車內,車子很快開走了。

蕭子淵就這麼走了。

他走後的第三天晚上,全市便開始下雪,新聞上說全國大面積降雪,下了兩天兩夜還不見停,天氣預報不斷髮出警報,警報的級別越來越高。隨憶關了電視,打了個電話,卻一直沒訊號無法接通。編了條簡訊發出去,可一連發了幾次都被退了回來。

大概是山裡訊號不好吧。隨憶安慰自己,他做事穩重,又帶了人一起去,不會有事的。

隔天早上,隨憶本來打算睡個懶覺,誰知天還沒亮就被電話叫回了醫院。

一齣門才發現雪已經停了,氣溫很低,路上到處都是冰,隨憶拿出手機又試了試,蕭子淵的電話依舊打不通。

終於忙完了,可能是還要下雪,天氣陰沉沉的。隨憶轉動著僵硬痠痛的脖子準備回家,剛走到醫院門口就聽到救護車的聲音,隨憶本來已經走過去了,但還是出於本能扭頭看了一眼,然後僵住。

幾個患者從車上被很快地抬了下來,醫護人員急匆匆地把輪床推向手術室。

她想再看清楚一些,可已經看不到了。

隨憶轉身快步跟上去,醫院進進出出很多人,隨憶不斷被人撞到,可她絲毫沒在意,她眼裡只有那個即將被推進手術室的人。

等她追過去,手術室的門恰好關上,她站在手術室前發抖。

算算日子,他是該今天回來的。

剛才她沒看清楚,可總覺得側臉很像,似乎就是他。那張臉上都是血。

她抖著手拿出手機撥了幾個數字,明明他的電話是存在手機裡的,可她還是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按下去,這次是關機。

隨憶的心都涼了。

有護士從手術室出來,看到隨憶便問:「隨醫生有事?」

隨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極力剋制住自己的聲音不發抖,「剛才推進去的那個病人,最前面的那個,是什麼人,清楚嗎?」

護士想了想,「聽說是部裡的領導,不是快過元旦了嗎?去基層慰問,回來路上雪大路滑,而且路又不好走,就翻了車,一車人都是重傷。」

隨憶緊緊地握住拳頭,又緩緩開口問了一句:「姓什麼?」

「這個就不清楚了,患者已經昏迷,親屬還沒聯絡上,隨醫生認識?」

隨憶搖搖頭,轉身往外走,剛走了兩步就碰上一個人。

「隨醫生,還好你沒走,我正到處找你。今天孫醫生有個手術,就是17床那個病人,但孫醫生堵在路上過不來了,病人已經上手術檯,都準備好了,您看您能不能做?」

隨憶深吸了口氣,不斷告訴自己,隨憶你是醫生,現在有個病人在手術檯上等你救命,你要冷靜。

她抬頭一笑,「好。」

等隨憶真正站到手術檯上時,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連手術刀都握不穩。她很快退出來,在眾人疑惑的眼神里開口:「我有點不舒服,我馬上找我導師代做,給我幾分鐘。」

隨憶從手術室出來便抖著手打電話,在嘟嘟的聲音裡努力平復呼吸。

幾秒鐘後終於傳來一聲:「喂。」

許寒陽趕過來的時候大衣裡面還穿著睡衣,看著隨憶紅著眼睛站在手術室門口一臉無措,「怎麼回事,不是棘手的病例啊,你能做的啊。」

隨憶低著頭不發一言,老人想了下,「你親屬?」

隨憶很快搖頭,「我……我有個朋友……在隔壁做手術,出了車禍,他對我很重要……」

隨憶很無助,語無倫次。

但老人還是聽明白了,安慰了一聲,「不要著急。」

然後便進了手術室。

隨憶看著手術燈亮起,終於放了心,一垂眸便落下淚來。

你終於承認那個男人對你很重要了嗎?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從容鎮定的,就算再大的變故都不會慌亂,可剛才在手術檯上她滿腦子都是蕭子淵,什麼都容不下。

路過的護士過來問:「隨醫生,你怎麼了?」

隨憶擦了下眼角,誰知眼淚卻越落越多,越落越急,怎麼都止不住,她臉上勉強笑著,「沒事兒,迷到眼睛了,你忙你的。」

風沙迷了眼睛,可這裡哪兒來的風沙?

隨憶坐在手術室前的長椅上,感覺到一種絕望慢慢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她能夠清楚地聽到它們在她身體裡流淌的聲音,一直流到心臟,在那裡聚集,徹骨地冰冷,鈍痛。

她想努力平靜下來,想一想或許還有別的方法能確定那到底是不是蕭子淵。她真的努力了,可腦子裡仍然一片空白,心裡一片茫然。

她就像站在漫天的白霧裡,什麼都看不到,只有耳邊能清晰地聽到那天蕭子淵有些沮喪的聲音。

你真的希望我不回來了?

此刻她的心裡滿是懊惱和悔恨。

等了幾個小時,她滴水未進,終於等到手術室的燈滅了,手術室的門開啟的一瞬間她立刻衝了上去。

幾分鐘後,她有些虛脫地轉身離開。

不是蕭子淵。

隨憶心裡鬆了口氣。

出了醫院的門,隨憶拿出手機給林辰打電話。

接電話的是個女人,「不好意思,林律師上庭去了,有什麼需要我轉告的嗎?」

隨憶放棄,「那算了,謝謝。」

隨憶失魂落魄地走回家,進了門也不記得換鞋,去接水把杯子摔了,清理地板又把手劃破了,最後她絕望地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地板上的腳印發呆。

天快黑的時候,隨憶沒辦法再等了,就打了之前蕭子淵給她的那個電話號碼。

對方接起電話聽到是她,也不意外,給了一個地址,隨憶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門。

那是一傢俬人會所,隨憶進門的時候便有人上前來帶路,「是隨小姐嗎?請跟我來,慕少等您很久了。」

隨憶推門進去,快速打量了一下環境,說是包廂,倒是跟家差不多。

外面是客廳,辦公桌、沙發、冰箱,傢俱電器應有盡有,裡側是臥室,房門半掩。

陳慕白坐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饒有興致地等著隨憶開口。

隨憶也不和他繞彎,「陳先生,我聯絡不到蕭子淵了,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找一下?」

「坐啊。」陳慕白揚著下巴指了指沙發。

隨憶微微頷首,「不用了。我站著就好。」

陳慕白慵懶地靠在沙發裡,雙腿交疊搭在沙發前的矮桌上,銜了支菸也不點,就這樣痞痞地看著隨憶。隨憶平靜地和他對視。

半晌,他玩世不恭地開口問:「喂,你和蕭子淵是誰追的誰?」

菸蒂黏著唇,他的聲音慵懶模糊。

隨憶垂著眼睛,很快回答:「誰也沒追誰。」

「嘖,」陳慕白似乎沒聽到想要的答案,「那你看上他什麼?」

隨憶想起很久之前,也有人問過她為什麼不喜歡蕭子淵,其實她喜歡蕭子淵和不喜歡蕭子淵都是同一個理由,因為他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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