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稚勉沒有搭理她,直接對陳伯道:「陳伯,我想先回去休息,這裡就拜託你了。」
陳伯看著她憔悴的容顏,心疼道:「大小姐你快回去吧,老爺的身後事,我會盡心盡力的!」
醫院前門堵了太多記者,他們在醫院工作人員的指引下從後門出去,車早就停在那裡等著,上了車,一直沒開口的桑盈問:「那份遺囑有沒有迴旋的餘地?」
陸衡皺起眉頭:「應該沒有,不過如果她想打官司的話,我可以幫忙請個最好的律師,只是這樣一來,訴訟費高昂不說,還不一定能贏。」
「我不想打官司了。」何稚勉面無表情,「老頭子想給誰就給誰吧,只要他們別來招惹我,這輩子就老死不相往來好了。」
何萬翔去世是個大新聞,隔天港城和澳城兩地的多家報紙幾乎頭版頭條大幅刊登,連內地報紙和網路都有新聞,何萬翔一生稱得上傳奇,他白手起家,到如今掙下一份偌大的基業,成為澳城不少年輕人畢生追求的目標。在外人看來,男人有個私生子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甚至是一樁風流韻事,雖說現在實行一夫一妻了,可豪門裡家裡一個,外頭好幾個的還少嗎,有的乾脆就正大光明直接收進家裡,你情我願,別人又能如何?
人人都知道,何家千金無心繼承父業,也沒有商業天份,等何船王百年之後,萬翔集團要麼讓女婿經手,要麼就得找外人來接手了,這下可巧,有了正兒八經的兒子,肥水不流外人田,這份家業的主人又可以繼續姓何了。
然而大房長女,受寵那麼多年,遺囑卻只分得少少一份,難道她就甘心,不會跟二房鬧起來?人人難免都抱著這麼一份陰暗的揣測,雖說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可心裡也會想。
到了出殯這一天,兩城許多名流都來了,陸老爺子也派了陸衡的大伯陸震雲親自前來弔唁,作為家屬,何稚勉跟朱鳳琴母子都得在一旁謝禮。
桑盈和陸衡則跟其他賓客一樣,作為前來弔唁的一方。
朱鳳琴站在何稚勉旁邊,面上帶著哀慼,嘴裡卻吐出截然相反的話:「勉勉,你知道你父親為什麼不分你更多的遺產嗎?就是因為你總是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你看看,一個是花花大少,除了玩女人就沒別的本事,一個是戲子,不知道被多少男的睡過,堂堂千金大小姐,你跟這些人交往,別人怎麼看你?他們會說呀,何家的大小姐,自甘墮落,跟賤人做朋友,難道也是賤人嗎?」
她的聲音很小,只有旁邊的何稚勉才能聽得清楚,也就是知道這一點,朱鳳琴才會故意激怒她。
何稚勉明知道她的意圖,但她不想忍,也覺得沒有必要忍。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既然想要撕破臉,我就成全你好了!
啪!
清脆的響聲,人人錯愕。
靈堂之上,何家大小姐掌摑後母,這該是多富有爆炸性的新聞?
這一巴掌十足用力,朱鳳琴捂著臉不由自主後退兩步,不可置信的臉上佈滿淚痕:「勉勉,我怎麼說也是你長輩,你怎麼可以這樣!」
這下好了,大鬧靈堂,何家千金的名聲,是徹底沒了。
在不為人知的角度,朱鳳琴嘴角微微揚起。
「你敢打我媽!」何康景可不知道自己母親的打算,當下就被點了火,揮拳就揍過去。
經過上次病房裡的鬧劇,他還沒有學乖,這一拳頭揮上去,登時就被保鏢捏住,然後狠狠一轉,何康景慘叫起來,朱鳳琴的保鏢趕緊上去救駕,何稚勉趁著這個機會,又給了朱鳳琴兩個耳刮子,徹底把心頭惡氣給出了。
那頭何康景死命掙扎,保鏢跟保鏢打作一團,現場徹底亂了套,那些有頭有臉的賓客全傻了眼,勸架的勸架,報警的報警。
陸衡跟桑盈趕緊把何稚勉拉開,遠離戰場,跟何家熟識的世交賓客見狀,苦笑搖頭,半是斥責對何稚勉道:「你啊你啊,太胡鬧了,今天是你父親出殯的日子,你這樣做是大不孝啊!」
何稚勉淡淡道:「正好,今天當著各位叔伯的面,我就宣佈一件事情,不管我父親的遺囑如何分配都好,我不會承認這個女人和她的兒子,何家也不會承認!」
朱鳳琴暗自冷笑,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家阿景才是正統的繼承人。
人人聽到這番話,自然搖頭嘆息,都道何稚勉不懂事。
陸衡冷眼旁觀,對桑盈道:「她這樣衝動,不是對自己很不利嗎?」
桑盈道:「如果她能把自己的生意做起來,今天的失敗就是明天的輝煌,人性本來就健忘,到時候大家只會說何家小姐有魄力,自力更生,終成大器,說她父親沒有眼光。」
陸衡抓著桑盈的小手揩油,笑嘻嘻道:「還好我遇到了你,不然現在也還是別人眼中那個一事無成的花花大少。」
桑盈上下打量他:「你現在成了很多事嗎?」
陸衡很不滿:「你怎麼老打擊我,就不能給我點鼓勵嗎?」
鼓勵?桑盈明白地點點頭,「你伸出手來。」
陸衡伸手,莫名其妙:「??」
桑盈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貓餅乾放在他手心,「安慰獎。」
陸衡:「……」
警務署長也是弔唁的賓客之一,有他在這裡,警察很快就到,拉開眾人,考慮到何萬翔的名望,此事不宜鬧大,也沒有把人拉到警局做筆錄,只是留下來維持秩序,以防萬一。
林世豪找了個機會,把何稚勉拉到一邊:「小勉,如果我們幾位股東想聯合起來對朱鳳琴母子發難,你會站在我們這一邊嗎?」
何稚勉一愣,前些日子她在醫院的時候,這位林叔還是勸和為主,沒見他對朱鳳琴母子有什麼不滿,怎麼才十幾天,態度就一百八十度轉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