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湛道:「還有一件事,如今東、突厥伏念可汗與我朝反賊蕭豫結盟,想必大汗也聽說了?」
伽羅:「不錯。」
賀湛:「伏唸對中原素來虎視眈眈,但我朝邊關鞏固,兩年前他也曾聯合西突厥與蕭豫三方入侵中原,最後終未能如願,有鑑於此,他勢必會調轉槍頭,先壯大己方力量,所以西突厥一定會成為他的下一個目標。」
伽羅冷笑:「他想吞併西突厥,我們就會坐以待斃嗎?」
賀湛神情自若:「當然不會,大汗年輕有為,英明神武,我雖與大汗剛剛認識,也明白這一點,但是一個好漢三個幫,雙拳也難敵四掌,既然他伏念能跟蕭豫合謀,為何大汗不選擇與我們中原合作呢?中原王朝地大物博,兵多將多,有我們這個後盾,他伏念必不敢輕舉妄動。」
伽羅:「別說得那麼好聽,你們也只是為了減少一個敵人,讓西突厥不去攻打中原而已。」
賀湛:「這是對雙方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伽羅挑眉:「要結盟也可以,你們須每年向我們上貢財帛。」
賀湛:「既然結盟,中原資助些財帛也是情理之中,但上貢一詞,恕我不敢苟同。」
伽羅哼笑:「別急,我還沒說完,除此之外,你們每年還要向我們進獻定數的男女奴隸,否則,就別怪我們突厥鐵騎叩關自取了!」
賀湛目光炯炯直視他:「我看大汗並不是誠心誠意要結盟的。」
伽羅:「你們皇帝若不肯答應,這結盟一事,也不必再提!」
賀湛故作糾結半晌,再緩緩吐出一口氣:「茲事體大,實在不是我區區一名使節能夠做主的,還請可汗給我些時日,讓我回去稟告,交由陛下決定。」
伽羅也知道催人上吊都要給人喘口氣的道理:「可以,不日便是我的繼任大典,你們既然來了,不妨留下來觀禮。」
賀湛拱手:「多謝大汗,我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既然現在不能馬上將真定公主接回去,能否讓我們也見一見公主,好知道公主是否安好。」
伽羅量他們也翻不了天,便爽快道:「來人,將他們帶去見公主,另外給兩名使節準備居住的地方。」
賀湛謝過他,與陳謙一道告退離開。
兩人退下之後,一名突厥大臣對伽羅道:「大汗,這兩人來意有些蹊蹺,不可輕易放他們回去。」
伽羅揮揮手:「我知道,屆時他們想稟告中原皇帝,就讓他們寫信傳書好了,看在他們帶來的財物份上,暫且對他們以禮相待,等我繼任大典之後再議。」
「那真定公主,留還是不留?」
伽羅笑得意味深長:「先留著她,看能不能跟中原人多要些好處再說。」
……
賀湛二人離開王帳,跟在突厥侍從後面,前往真定公主的帳篷。
陳謙的拳頭在長袖下握起,渾身緊繃,一言不發。
賀湛似有所覺,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收斂怒火。
陳謙鬆開手,緩緩吐出一口氣。
突厥侍從扭頭過來:「前面就是公主的帳篷,你們自己進去吧!」
賀湛已換上一臉燦爛和善的笑容:「多謝這位郎君,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侍從一低頭,賀湛遞了一枚金色小馬過來,一節指頭大小,卻是精緻無比,栩栩如生。
他也不客氣,伸手就納入懷中,態度好了一些:「快點去吧,大汗沒有限制你們見面的時辰,你們可以用過午飯再走。」
賀湛與陳謙再三道謝,見對方走遠,這才掀開布簾入內。
真定公主正背身而立,聽見有人進來,下意識扭頭。
鴻雁一怒:「誰讓你們未經通傳就進來的……」
她的話在賀湛聽來已經成了耳旁風,後者目光掃了一圈,沒去看真定公主,反倒直勾勾落在帳篷一角正坐著的人身上。
「三哥!」賀湛刻意壓低了聲音,卻難掩其中澎湃與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