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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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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湛又問:「他長什麼模樣,你還記得嗎?」

胡人比劃一下:「大概這麼高,沒有鬍子,面容黝黑。」

賀湛奇怪:「你說你只帶回兩份香,為何他們時隔十年之久,如今還能在用?」

包小娘子代為解釋:「我看見我爹那兒是一大塊香餅,平日他捨不得多用,都是一小塊一小塊敲下來燒的,上回我從他那兒敲走了好大一塊,讓他心疼許久。」

胡人點點頭:「非但制香手法本身罕有,香餅上面用模子印出的花紋,也是大食特有的玫瑰。」

賀湛望向賀融,後者搖搖頭,意思是沒什麼想問的了。

出了鋪子,兩人先將少女送回去,又慢慢朝都督府的方向走。

賀湛:「難道真是李遂安他爹,鎮遠侯李寬?」

賀融皺眉道:「那人說的身高,滿京城的權貴門第裡,也能找出不少,李寬的確面色黝黑,但十年前我們不在京城,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鬍子。」

賀湛:「這好說,可以找人問一下。我曾記得,李家與謀逆的賀琳還是遠親,會不會李寬當時的確暗中與賀琳勾搭?李寬收買了王府長史翁浩,讓他設法將刻有太子生辰八字的巫蠱木偶放在了王府,又去告發父親?」

賀融:「李寬與翁浩之間可能真的有某種聯絡,但賀琳應該沒有指使過李寬去幹這種事,因為一來當時賀琳忙著謀反,沒空去陷害父親,二來如果李寬真站在賀琳那一邊,陛下不會沒有發現,李家也不可能至今還安然無恙的。」

賀湛百思不得其解:「李寬是義陽長公主的兒子,又是前鎮遠侯的嫡長子,一出生就等於繼承了榮華富貴,如果真是他與翁浩勾結,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陷害父親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賀融:「人心都是慾壑難填,不管怎麼樣,起碼目前李寬的確有嫌疑,我這就去信一封給大哥,讓他提醒父親小心些。」

賀湛點點頭,他也覺得父親耳根子有時候太軟,容易為奸人所趁,有大哥在,起碼還好一些。

晴光正好,天闊雲高,街上依舊熙熙攘攘,熱鬧非凡,但兩人已然沒了信步遊賞的心情。

他們並不知道,此時的長安,還有一場即將到來的風雨鉅變。

……

大年初一,作為統領北衙的大將軍季嵯原本是不必當差的,但季嵯還是到宮裡來了,畢竟大過年的,底下人雖也還來當值,心裡難免懶洋洋的懈怠,有他以身作則,大家起碼還能提起點精神。

宮城西北面的銀漢門,門口兩名當值的禁軍,正有一搭沒一搭聊著閒篇,一個說自己昨夜守到什麼時辰才睡,現在幾乎困得睜不開眼,一個說他昨夜手氣不好,輸了多少錢,看見季嵯帶著人路過,忙閉口不言,裝作一副認真值守的模樣。

季嵯一笑而過,沒有訓他們。

當上司的,要懂得對下屬一張一弛,成日訓人也沒用,只要不影響差事,這種日子,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不必太一板一眼。

他從銀漢門一路巡視到望仙台附近,眼看一切如常,正要往前再走,迎面又來了一隊人。

「大將軍!」程悅也看見了他,忙過來行禮。

當初賀湛新入北衙時,程悅還是羽林衛統領,後來賀湛掌羽林衛,程悅也順勢升職,如今相當於季嵯的副手。

程悅拱手笑道:「大將軍新年好,新春大吉,諸事順遂!」

季嵯也含笑回禮:「諸事順遂,無往不利。今日並非你當值,怎麼入宮了?」

程悅:「大將軍不也放心不下嗎?」

兩人相視一笑。

程悅道:「西邊我方才巡視過了,您就不必再走一回了,天氣冷,不如到值房裡去歇歇腳,暖口氣。」

季嵯:「也好,我帶了些吃食來,讓人放在值房裡的,你今日早起,想必也還沒來得及吃飯吧,走。」

望仙台旁邊有個小屋子,從前是放雜物的,後來有時風雨大了,禁軍會進去躲避,久而久之就變成了禁軍衛士歇息的地方。

裡頭正有兩名羽林衛的百夫長在躲懶,見長官們進來,忙跳起來相迎,又生怕被罵,行禮之後就匆匆離去,頭也不敢抬。

程悅搖搖頭:「這些小兔崽子!」

季嵯一笑:「也就過年讓他們躲躲懶,平日這樣必要重罰。」

桌上一小堆瓜子殼,但季嵯放在櫃子上的吃食無人敢動,他袖子一拂,將瓜子殼掃落在地上,開啟紙包,露出裡面的燒雞。

「有些冷了,將就吃吧。」

小屋子只有一張矮案,兩人都是武將,也不講究那麼多,直接就相鄰席地而坐,扯著燒雞開始吃。

「當值不能喝酒,這有肉無酒,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季嵯笑道。

程悅也笑:「我還記得我頭一年入禁軍,當時過年,正好也是咱們一起坐在這個小屋子裡。」

季嵯:「那時候吃的什麼?」

程悅:「滷豆腐!」

季嵯哈哈一笑:「當時我手頭拮据,連燒雞都沒捨得買!」

程悅唏噓:「可不是,那會兒我們都還是禁軍裡的小嘍羅,我這一身武藝,還多得您的指點呢!」

季嵯擺擺手:「我肯指點,也得你肯努力上進。」

程悅:「一晃眼就這麼多年了,眼看魯王就要被立為太子,也不知咱們以後的光景如何!」

季嵯灑然一笑:「只要咱們忠於陛下,忠於朝廷,自然無虞。」

程悅蹙眉:「怕就怕,陛下……之後,魯王性情優柔,抵不住那幫世家的進諫,又不肯重用寒門子弟了,到時候咱們這些毫無背景,被陛下一手提拔上來的人,就是頭一個遭殃的。」

季嵯沉默片刻,嘆道:「人事有興廢,一朝天子一朝臣,若真到了那一步,我們又奈之若何?」

程悅自失一笑,搖搖頭:「罷了罷了,不說這些……」

他無意間抬眼,不由咦了一聲:「櫃子上好像還放了酒瓶子,我去看看。」

季嵯任他起身走向櫃子,一手撕下雞腿,一面笑道:「肯定又是哪個兔崽子偷偷在這裡藏了……」

「酒」字還未出口,季嵯驀地瞪圓了眼睛,手中雞腿應聲而落。

他的後背心口處,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那匕首深深插了進去,鮮血正從刀口處洶湧而出,很快將背面軟甲都染溼了。

而匕首的另一頭,正牢牢握在程悅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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