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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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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遲太過,不可取。」

此言一齣,各人神色不同。

賀穆含笑欣慰點頭,賀秀則面色越發陰沉。

賀融頓了頓,將話說完:「齊王弒父殺親,罪無可赦,無論處死多少回都不為過,但若將他置於大庭廣眾之下凌遲而死,以後莫說天家顏面蕩然無存,臣民難免也會有所議論,詬責陛下不慈。」

「正是這個理!」賀穆神情舒展,語重心長道:「二郎,你該聽聽三郎說的,賀璇害死的,不單是二弟妹,還有先帝和殷太妃他們,當日赴宴的內命婦中,同樣有不少死於叛亂,更不必說我們最疼愛的嘉娘,你心痛憤怒,我也心痛憤怒,可如今咱們身份不同,不能再由著性子來,你也得考慮朝廷物議,考慮父親的立場。」

賀秀淡淡道:「這麼說,如果我在獄中將人凌遲,不置於大庭廣眾之下,大哥就同意了?」

賀穆一愣,隨即皺眉不悅:「難道你忘了上回安氏和程悅的事?你倒是圖一時痛快了,可你知道後面父親壓下了多少言官呈上彈劾你的摺子麼?」

賀秀:「我本欲遠赴邊疆,若陛下能因此將我放逐,實是我心中所願。」

賀穆聞言也來了氣:「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們有意壓制你,不讓你去建功立業似的!」

賀泰頭疼不已,道:「二郎啊,朕剛登基不久,千頭萬緒,處處需要操心,你就先留在京城,當時幫幫為父吧,離京的事,先讓朕考慮考慮,可好?」

他這個皇帝在兒子面前無甚威嚴可言,幾乎是用商量的口吻在與賀秀說話了,但賀秀並不領情,聞言行了一禮,淡淡應是,就起身告退了。

賀穆氣道:「父親,您看看他,講道理也講不通,什麼好話都聽不進去,就這還想去邊疆,到頭來可別鬧出什麼事,又得我們去收拾!」

賀泰嘆了口氣:「二郎這也是被傷透了心,還未恢復過來……」

賀穆不贊同:「正是因為顧念二郎的心情,您給他的封邑,比給三郎他們的都要多上一倍有餘,還有他那處紀王府,地段也是上好的,裡頭一個大園林,是別人都沒有的,三郎五郎他們什麼也沒說,反倒是二郎呢,非但不念著您的好,反而還得寸進尺,這像什麼話!」

賀泰忍不住又開始揉額頭了。

賀融默默聽罷,什麼話也沒說,只呈上自己那份條陳,就先告退出來。

離開宣政殿,他剛走出不遠,就聽見賀穆在後頭喊道:「三郎!」

賀融停步,轉身:「大哥。」

賀穆追上來:「三郎,今日若無事,不如到我那兒吃個飯再走。」

雖是詢問,但這句話已形同肯定,賀融沒有推脫,點點頭:「那就叨擾大哥了。」

賀穆很高興,攬了他的肩膀一道走:「客氣什麼,咱們兄弟許久沒有相聚了,自打四郎出走……」

他搖搖頭,忍不住斥道:「你說他好好的皇子親王不當,為什麼非要跑出去折騰,如今生死不知,連個平安都沒回來報,父親快要被他氣死了!」

賀融:「人各有志吧。」

賀穆氣笑了:「他可別在外頭連路費都被人騙光,那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

……

賀僖又打了個噴嚏。

他忍不住揉揉鼻子,心說最近怎麼有事沒事老打噴嚏,難不成是快要得風寒了?

賀僖將其歸咎於身下的被褥太薄。

四五月的天,山裡依舊很涼,尤其是入夜之後,棉被加身還嫌冷,賀僖蜷起身體,將身上的被子又拉高些許,直接將整個人都包起來,只露出個腦袋。

外頭天色已然大亮,但他依舊懶洋洋地不想起床,側臉蹭了蹭枕頭,打了個呵欠,睡意上湧,覺得還能再睡一小覺。

就在此時,房門被人擂得砰砰作響。

賀僖皺了皺眉,直接翻個身,頭直接縮排被子裡,假裝沒聽見。

但對方見他不開門,直接就推門進來了。

小和尚明塵走到賀僖床邊:「起床啦,師兄!」

他拉起被子一角,見拉不動,知道一定是賀僖在下面角力,不由撇撇嘴,面露無奈,雙手抓住被角,用力一拖一抖。

只見被窩裡的人直接被抖落床下,哎喲一聲,雙手還緊緊抱著被子另一頭。

「有你這麼叫人起床的嗎!」

明塵委屈道:「誰讓你每次都叫不起,非得我用這樣的法子!」

賀僖揉著肩膀爬起來,身上穿著單衣,腦袋上的頭髮也已剃光。

明塵將僧衣遞給他,一本正經道:「師兄,你該練功了。」

賀僖哀嘆一聲:「我昨天練得腰痠背痛,今日不能休息一下嗎?」

明塵:「師父說了,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賀僖:「傷悲就傷悲,我不怕,反正我不是寶劍,也不是梅花。」

反正還可以回長安投奔父兄。

明塵:「師兄!」

他嫩嫩的嗓子說起話來特別可愛,平日裡賀僖很喜歡逗他玩,今日卻沒了心情,只想摟著被子直到天荒地老,這全因昨日站梅花樁站了一天,到傍晚結束練功時,賀僖只覺自己兩條腿都快廢了一樣,連邁一步都有困難,睡了一覺之後,感覺半分沒有好轉,反倒更嚴重了。

幾天前,賀僖終於下定決心,被老和尚帶去出家剃度,成為這座玉臺寺中的光頭一員,但他的武俠夢很快就破碎了,因為他根本沒想到練功是一樁這麼苦的差事,早知道還不如留在京城,成天被父兄耳提面命。

他光看見明塵出手時的威風凜凜,卻忘記這種威風是需要多大的代價換來的。

賀僖:「師弟,你老實告訴我,功夫想要練到你那個程度,大概要多久,一年夠嗎?」

明塵搖搖頭。

賀僖依舊抱著一線希望:「那兩年?」

明塵脆聲道:「我今年八歲,從會走路開始,師父就開始讓我練功,直到如今,我的功夫還不算登堂入室。」

賀僖白眼一翻,想也不想,就地躺下:「我不練了!」

明塵皺著小臉苦頭婆心:「師兄,鍥而不捨,金石可鏤。」

賀僖:「你讓我再練幾天,我都覺得生無可戀,還讓我練上幾年!我不練了不練了,都怪老……師父,騙我說很快就能練成你這樣,我今日就收拾行李,下山回家!」

明塵急道:「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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