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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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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安好,見信如唔。

賀湛堪堪寫下這八個字,筆頭就停在半空,飽滿墨汁幾欲滴下,賀湛忙將筆擱回硯臺,看著白紙上的八個字吁了口氣。

其實也沒什麼好寫的,該向朝廷奏報的,他已經讓譚今他們聯名寫在奏疏裡了,餘下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瑣碎小事,他倒是想寫寫在南夷的日子,譬如一日三餐吃什麼,各寨學堂建得如何,他知道三哥肯定愛看,但筆到紙上,千言萬語,卻又無從寫起。

賀湛心想,現在京城,必然已是暗潮湧動,處處危機,三哥身在朝堂,難免會牽連其中,自己再頻頻去信,無異於干擾。

思及此,他搖搖頭,將那八個字抓起來揉成紙團,丟在一旁。

那他要不要去信二哥,有事沒事勸勸對方,讓他免於跟大哥衝突?

賀湛伸手要去拿筆,然而手至半空,又生生停住。

二哥的性格他很清楚,看著開朗豪爽,但實際上有些剛愎自用,決定了的事情,往往很難改變,單憑區區一封信,又能起到什麼作用?

賀湛微蹙眉頭,端坐不動。

他也曾在心底慶幸自己出來一趟,不必急著回去,也無須回到京城面對兩難局面,夾在大哥與二哥中間左右不是人,被迫作出並不情願的選擇。

但願有三哥在,大哥與二哥就算不能和好如初,也不至於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敲門聲起,打破這書房一隅的清靜。

得到賀湛的允許,僕從推門而入。

在沒有朝廷詔令之前,賀湛就得一直在此鎮守,但現在廣州城百廢待興,他沒有浪費人力物力大興土木,為自己單獨造一座府邸,而是將原刺史府分作兩半,與譚今共用。

這僕從就是原刺史府的下人,黎棧等人伏法之後,這些或逃走或被趕走的侍女差役都陸陸續續回來,賀湛讓周翊篩選之後重新起用。

「殿下,外頭來了兩個和尚,說想拜見您。」僕從道。

賀湛莫名其妙:「什麼和尚?」

僕從道:「他們說是您的舊識。」

賀湛更是一頭霧水了:「我從來就不認識什麼出家人。」

僕從欲言又止,吞吞吐吐,賀湛本就為了兄弟的事煩心,見狀不耐道:「有話就說!」

「那、那大和尚說,您五歲與他同榻而眠,半夜時尿在床上,為了不被長輩責罰,您偷偷將他挪到您的位置,白天起來假裝是他尿……」

「行了,別說了!」賀湛騰地起身,額角直抽搐,他算是知道僕從為什麼一臉古怪了。「趕緊讓他們進來!」

僕從領命匆匆離去,賀湛深吸了口氣,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但饒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在看見兩個圓潤鋥亮的大光頭時,賀湛仍舊不由自主露出五雷轟頂的表情。

「四、四哥?」他幾乎不敢相認,揉揉眼,賀湛覺得自己是不是昨天還沒睡醒,得重新再去睡個回籠覺。

「阿彌陀佛,貧僧法號明淨,施主有禮了……誒誒,施主你幹什麼,救命啊!」賀僖,哦不,是明淨大師還未行完禮,就看見賀湛隨手抄起旁邊一隻花瓶,就朝他大步流星走過來,賀僖嚇了一大跳,想也不想扭頭就跑。

兩人一前一後跑出廳堂,又在院子裡追打,關鍵時刻,小和尚明塵發揮作用,將賀湛稍稍攔了一下,賀僖趕緊三下兩下爬上院子裡的樹,騎在樹枝上,死死抱住樹幹。

「你、你好大的膽子,連手足之情都沒有了,還想謀害你兄長,我要去向陛下告狀!」賀僖在樹上哇哇大叫。

賀湛翻了個白眼:「你要真有臉去見陛下,我絕不攔著你!留書出走,不告而別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成了和尚,陛下若知道,恐怕會比我還狠,直接把你腿給打斷了!」

賀僖:「那能怪我嗎!我當時也沒想到我會當和尚啊,這都是佛祖的安排!」

賀湛抱胸站在樹下:「四哥,你給我下來!」

賀僖鬼哭狼嚎:「我不!要是下去了,你肯定會打我!師弟,師弟啊!你掌門師兄都快被人打死了,你還站在那兒看戲,我要是死了,師父可就後繼無人了,咱們玉臺寺的香火也就從此斷啦!」

小和尚明塵慢吞吞道:「這位施主,有話好好說,不要動粗嘛。」

賀湛看看一臉無辜的小和尚,又望向樹上的賀僖,心情忽然間與千里之外的老父產生了共鳴,也能夠理解父親每每見了四哥,不是打就是罵的心情了。

他要攤上這麼個兒子,估計得折壽好幾年。

「那你說,你為什麼突然變成和尚了?」

賀僖委屈巴巴:「在樹上說話累,又渴,我,貧僧想要下樹說!」

賀湛:「……」

明塵主動幫賀僖解圍,將賀僖在山下被人騙光錢財,又在山上迷路,差點餓死,然後被他們師徒所救,最後陰差陽錯入了佛門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賀僖聽罷,便皺起眉,對小和尚道:「你們這是威逼利誘,坑蒙拐騙誘他入佛門的!」

「不關師父和明塵的事,是我自己想當和尚的!」賀僖在樹上喊道。

賀湛睨他一眼:「你不累不渴了?」

賀僖:「……能不能借個梯子,我下不來了!」

等梯子搬來,賀僖小心翼翼下了樹,生怕賀湛動手,他拉著明塵小和尚,躲在對方旁邊,一邊走一邊偷瞄賀湛,看得賀湛又好氣又好笑。

「四哥,你年紀比我還大,怎麼成日淨幹一些不著調的事?你現在這麼一聲不響出了家,陛下知道了會怎麼想?你怎麼對得起他老人家?」

賀僖輕咳一聲:「其實我已經去信陛下,說明此事了,陛下他老人家也沒什麼反應,說明應該是默許了我的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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