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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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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淨禪師,的確佛法深厚。」譚今忍笑道。

「不過,」賀湛話鋒一轉,「佛門畢竟是出家人,不該過多參與紅塵中事,若有不法之徒借佛門之名趁機斂財,兼併土地的,須得從嚴治之。從前三哥就說過,儒、釋、道,俱可教化世人向善,但若當政者處置不當,也很容易反過來為其所害。梁武帝英雄一世,糊塗一時,正是前車之鑑。」

譚今起身,恭敬拱手道:「殿下放心,我會盯緊它們的。」

二人正說著話,前堂講經告一段落,明淨禪師帶著師弟明塵回來歇息。

見賀湛與譚今都在,如今法號明淨的賀僖愣了一下,隨即道:「阿彌陀佛,兩位施主怎麼來了?」

譚今笑吟吟起身:「早就聽說明淨大師講經發人深省,今日特地前來受教。」

「不敢當譚施主謬讚,貧僧對佛理知之甚淺,只不過是把些淺顯道理化用為百姓喜聞樂見的故事,好讓他們容易記住罷了。」

明淨雙手合十,面色沉穩,除了面容年輕一些,乍看還真有些高僧風範。

譚今笑道:「即便這樣,那也很了不起了,起碼在您之前,就沒人想過還能這樣傳道授業。」

賀湛拿出一封信。

「四哥,三哥給你寄了信過來。」

明淨臉色突變,高僧風範瞬間不復存在:「你告訴他我在這兒?!」

賀湛無奈道:「你都消失那麼久了,我總要給陛下和兄長們報個信吧?不過你放心,我沒告訴陛下你在我這兒。」

明淨如喪考妣,拎起那封信。

「完了完了,三哥找我,肯定沒好事兒!」

賀湛看不慣他這慫樣,氣笑了:「三哥又不是洪水猛獸,瞧你嚇的,你剛剛那副談笑間灰飛煙滅的高人風範呢?」

「被三哥吃了。」明淨垂頭喪氣拆開信件。

「三哥說什麼了?」賀湛也很好奇,湊過來一道看。

其實他心裡有點酸酸的,自己寫了那麼多封信去靈州,賀融每次回信,雖說都是親筆所書,可內容就跟他平時說話一樣言簡意賅,薄薄一張紙足以裝下所有字句,但再看給賀僖的這封,厚厚一沓,那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熟悉的筆跡映入兩人眼簾,賀融在信上說,讓賀僖多到南夷各個寨子走動,還要在適當的時候培養弟子,將自己講經傳道的方式教授給弟子,這樣即便他以後離開嶺南,也不至於人走茶涼,南夷百姓的教化非一日之功,要讓他們融入中原,除了父母官必須一視同仁之外,只有仁義之道,才能令人歸心。賀融還希望賀僖能多研習佛門典籍,在適當的時候離開嶺南,一路北上,既可增長見識,也可經常接觸其它寺廟的高僧,與其切磋論道。

他似乎也料到賀湛會與賀僖一道看信,又讓賀湛專心留在嶺南,無論如何也不要輕易離開,如果陛下提出冊封封地一事,就讓賀湛直接請封在廣州。

看完信,賀湛苦笑:「三哥還真不浪費信紙,連單獨給我寫一封都不肯。」

賀僖同情自己,也挺同情自家五弟:「這裡溼熱瘴氣重,蚊蟲又多,三哥為什麼非讓你留在這裡不可,去別的地方也成啊!」

賀湛道:「一者是南夷人心尚未完全歸順,這裡需要有人留守,有我在,那些想要生事的南夷人就不敢妄動,二者是,衛王和二哥的封地都已經在江南了,我就算冊封,陛下也不太可能再將我往江南封,蜀中我又不熟,去了之後又得重新經營,還不如留在這裡。」

賀僖笑道:「你現在真成三哥肚子裡的蟲子了,相隔千里,心有靈犀啊!」

賀湛嘆了口氣:「其實我覺得三哥還有一些話,只是在信上不好說得太明白。」

賀僖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賀湛沉默片刻,壓低了聲音:「大哥與二哥相爭之勢既成,局勢逐漸不可控,先前我們還寄望於一方退讓,但現在看來,這是不可能的。」

他指的是之前言官彈劾紀王在甘州大捷裡殺民冒俘一事,許多人都以為紀王會藉此引咎前往封地,但最後的結果卻是當時跟隨賀秀出戰的張氏子弟主動請罪,將罪過全部攬在身上。

賀湛他們遠在嶺南,無法弄清其中細節,也不知道究竟是張家為了保全賀秀,犧牲自己,還是賀秀丟擲了張家,總而言之,最後的結果,張韜的三個兒子,長子被奪爵,次子與三子則杖打之後奪官,嘉祐帝念在武威侯生前立功無數的份上,只削其官爵,並未處以更嚴重的責罰。

而紀王賀秀,也未前往封地,而是依舊留在京城,兼任兵部侍郎。

這件事,後來陸陸續續傳到了這邊,賀僖自然也有所耳聞。

他想了想,道:「一動不如一靜,你繼續留在嶺南也好,起碼不用左右為難。我總覺得,這事還不算完。」

不知道是不是當了和尚之後,連帶也多了些預言的能耐,到了四月,長安那邊就傳來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

裴皇后所出的嫡皇子,也就是被嘉祐帝賜予小名寶兒的八皇子,因病夭折了。

估計賀僖也沒想到自己的「烏鴉嘴」竟然會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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