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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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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挺熱鬧的?」

真定公主見他還有閒心開玩笑,不由無奈道:「誰想殺你?」

「我不知道。」賀融夾起一筷青菜聞了聞,沒什麼味道。「不過這個局並不高明,因為在菜裡下毒,對方沒法保證第一個吃的一定是我,一旦有誤傷,我就有了警惕,這應該是對方想警告我吧。」

張澤很快讓人將驛站包圍起來,這番大動靜將官驛裡所有人都驚動了,眾人怨聲載道,但看見士兵們那一張張殺氣騰騰的臉,頓時不敢吱聲了。

驛員跟著青柏買了果子回來,還不知發生什麼事,等看見院子裡那隻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貓,臉色刷地白了,果子撒落一地,跪地求饒道:「殿下,殿下饒命,這不關我的事!」

賀融:「這些飯菜經了誰的手?」

驛員結結巴巴道:「廚子做好之後讓官驛裡的下人送上來的,小人也、也過目了。」

灶房是個人進人出的地方,誰都可以去,包括官驛裡面的客人,三教九流,魚龍混雜,賀融不認為能審出什麼來,就索性交由張澤去辦。

張澤當仁不讓,先讓人搜查所有人的行李和房間,但並沒有查出什麼,今日入住官驛的,除了賀融一行之外,另有兩撥商隊,三名遊學士子。

士子受到張澤盤問如受奇恥大辱,也不肯讓張澤搜查行李,還與士兵們吵起來,但面對鋒利長刀,掂量著自己牙口畢竟沒有刀劍鋒利,最後還是屈服了。

商賈們自然不敢與張澤作對,屋子行李任由搜查,但一圈下來,卻都沒什麼發現。

但張澤也不是全無收穫,他有了更令人震驚的發現。

「殿下!」他氣喘吁吁推門進來,也不顧賀融已經寬衣準備就寢。

「方才我們在您的馬鞍邊上發現了這個!」

張澤將幾根細長銀針放在桌上,燭光下,銀針微光閃閃。

只要明日賀融上馬,銀針就會刺入馬的身體裡,從而使馬受驚狂奔,而馬上的人自然也有危險。

這是真要置賀融於死地。

「從我們進驛站之後,有誰接近過馬廄?」賀融問。

張澤:「我問過了,馬伕去看過馬,驛員也讓人去餵過,還有一個商隊的人,我們前腳來,他們後腳走,應該也去馬廄牽過馬,我跟驛員要了他們的通關憑引,對方是揚州的商隊,從長安出發,但奇怪的是,按理說都這個時辰了,他們反倒急著出發,趕夜路。我已經派人追上去,不知道能不能追得上。」

賀融沉吟道:「這種事以後只會多,不會少,而且我猜,想殺我的,不止一方。」

張澤顯然也想到了,臉色不由一白。

如果是同一撥人,就不會多此一舉,在飯菜裡下毒,讓賀融起了戒心,如果不是同一撥人,那就說明賀融樹敵太多,這樣的事情,這次不成,下次可能還有。

在靈州時,那裡是他們的地盤,賀融殺周恕也好,救真定公主也罷,別人都奈何不了他,但長安就不一樣了,他們還未進長安,就有這麼多殺機等著他們,等進了長安,還不是被人甕中捉鱉?

想及此,張澤就坐不下去了。

「要不您給陛下說一聲,咱們不進長安,直接打道回府算了吧?」

賀融看他一眼:「你以為長安是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等進了長安城,天子腳下,那些人不敢亂來,反而安全,在到長安的這段路程,我們就自己小心些吧。」

張澤骨子裡畢竟流著武威侯的血,並非缺乏能力,只是從前有武威侯在前面頂著刀槍劍雨,無須他自己去衝鋒陷陣,自從武威侯去世,他又來到靈州之後,整個人完全脫胎換骨,平日裡固然還是吊兒郎當,嬉皮笑臉,跟薛潭堪稱都督府「二賴」,但正事面前,他不敢有絲毫怠慢,否則賀融也不會放心地將此行都交給他。

聽賀融這樣說,他立馬加派人手駐守賀融與真定公主的房間外頭,所有吃喝都要經過試毒,所有行李都要全部檢查一遍,連馬吃的草也不放過,找不到證據,張澤也不能無故抓人,但讓這些人不得安生還是辦得到的,如此折騰一通,官驛裡的人都敢怒不敢言,不住地祈禱這幾尊大神趕緊離開。

張澤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若在靈州,敢在飯菜裡下毒,兇手不到一天就被揪出來了,可這地方麻煩就麻煩在人員進出容易,哪怕是官驛裡的下人,隨隨便便帶個親戚進來轉一圈,也未必有人發現,完全可以做到毫無痕跡,讓人無從查起。

夜幕如期降臨,鴻雁吃了藥,精神明顯好多了,見真定公主在床前守著自己,心裡過意不去,便要下床。

「你想作甚,又折騰!」真定公主按住她,「你服侍我那麼多年,我照顧照顧你怎麼了?」

鴻雁眼圈一紅:「是奴婢沒用。」

真定公主:「你已經夠有用了,要真沒用,在突厥的時候就沒法活下來,也不可能陪我這麼多年了,往後日子還長著,我還得靠你呢,你可別先倒下了。」

鴻雁連連點頭:「奴婢還要服侍公主長命百歲的……方才外頭是什麼動靜?」

真定公主將有人想要殺賀融的事情說了一下,鴻雁嚇一跳:「堂堂皇子,竟也有人如此膽大包天?!」

「他得罪的人太多了,誰都有可能要他的命。」

鴻雁擔憂道:「那您與他一起,會不會被他拖累了?」

真定公主悠悠道:「鴻雁,我經歷過三個朝代了,從前朝,到突厥,再到如今的朝廷,所見所聞,要麼是群魔亂舞的紙醉金迷,要麼是弱肉強食的你追我趕,天下之大,竟沒有一處可安身立命。國家強盛,則不必女人去和親,八方夷狄,皆來臣服,這樣的盛況,我只在史書裡見過,我就想知道,在我有生之年,能否親眼看見一個太平盛世?」

「您覺得,安王會是您心目中的明主?可聽說現在朝廷裡還有太子呢……」

鴻雁有點意外。

在她看來,這個朝廷與前朝也沒什麼區別,連與突厥人作戰都不敢,即使是救過她們的安王,看起來有膽有識,可也不過是一個被分封在靈州的皇子罷了,能有什麼出息可言?

真定公主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明主,現在說這些也為時尚早,既然西突厥已滅,對我來說,也不過就是這樣了,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不知何處,才是我們真正的故鄉!」

離鄉背井數十載,有朝一日連家都不知道在哪裡,長安雖好,卻已不是她們所熟識的地方。

鴻雁也跟著傷感起來,卻忽然聽見外面響起呼喝聲,緊接著又是一陣大動靜,不由嚇了一跳,真定公主按住她,讓她繼續躺著,說自己出去瞧瞧,但鴻雁如何睡得著,也跟著出去看了。

院子裡已經聚了許多士兵,他們手裡舉著火把,將院子照得亮堂。

白天招呼他們的那個李驛員跪在中央,瑟瑟發抖,他旁邊還躺著個人,生死不明。

張澤與青柏等人,俱都面色鐵青。

鴻雁一打聽,才知道剛剛又發生了刺殺事件,對方裝扮成灶房裡打下手的一個雜役,跟著李驛員一道過來給安王送夜宵,結果進了房間之後,刺客暴起發難,想要刺殺安王,誰知張澤早有準備,之前就跟安王互換了房間和衣物,使得刺殺失敗,刺客見勢不妙,當場自戕而死,其兇狠決絕,連張澤都來不及阻止。

李驛員帶著哭腔道:「殿下恕罪,小人是真不知情……平日裡小人只見過這雜役幾回,不大記得他的模樣,天色又暗,就沒多看,小人萬萬沒想到他會是刺客啊!」

真定公主沒有再聽下去,帶著鴻雁先回屋子。

鴻雁驚悸未定:「一日連著三起了,這是真恨安王呀!要是進了長安,會不會更……」

「進了長安,反而安全,不必擔心。」

真定公主的判斷與賀融他們一樣。

這一夜,許多人都輾轉失眠,天剛矇矇亮,真定公主就起來了,再去問張澤,昨夜的案子果然成了懸案。

刺客死了,被刺客冒充的那個雜役也死了,從刺客的臉和衣物,都無法判斷對方身份來歷。

留在這裡繼續調查,無疑是調查不出什麼結果的,還耗費時日。

對方的安排實在是太周全了,天衣無縫。

無可奈何之下,張澤只得建議賀融儘快啟程,爭取在一日之內趕往長安。

賀融同意了,又讓人將刺客的屍身綁在馬上一道帶回去。

至於那個李驛員,雖說被冤枉利用的可能性更大,但也不能就這麼放了,一併被帶回去,準備交由刑部去審問。

此地不宜久留,不單張澤他們這麼認為,連歇在官驛的其他客人,也都有志一同地決定立刻上路,離開這個鬼地方。

長安,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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