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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欲將心事付瑤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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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躺在床上,周圍縈繞的是若有若無的淡淡蘭花香,楚飛揚努力的閉了會兒眼,再有一會,就是舊年去、新年來的時候了,明月山莊外自然是萬家燈火、普天同慶,就是山莊內,很多屋子裡也依舊是燈火通明,守歲的人雖然不如外面一樣大放焰火,但也在以自己的方式,辭舊迎新。

不過,明天對於楚飛揚來說,卻不僅是新的一年開始那麼簡單,過去的一年中,江湖中發生了實在太多的事情了,這些事情雖然可以因為除夕的歡慶而暫時停滯,但是,新年一過,該要解決的恩怨,終究是要有個了結的,江湖規矩,血債只能用血來償還,冤冤相報,直到這個世界消失為止。

殺人,這兩個字在楚飛揚的字典裡,實在是和吃飯、睡覺之類的字眼一樣,再平常和普通不過了,在他還沒有號令明月山莊以前,他也曾和別的殺手一樣,按照上面也就是楚景天,他的父親的要求,執行著各種各樣不同的任務,正確的說來,任務都是大同小異的,只是每次的目標略有區別罷了。

他和很多人都不同,他不喜歡在暮色的掩護下動手,但凡是他親自執行或帶隊執行的任務,一定是在早晨,所有人起床梳洗之後,陽光最燦爛的時候,他從來不害怕自己對付的人有什麼準備,甚至是期待著那些人進行充分的準備,越是有準備的人,對生的渴望就越明瞭,那麼被剝奪生命的時候,就越恐懼,也就反抗的越激烈。這樣動起手來,才不至於太乏味。

輕輕翻身,調整了一下姿勢,楚飛揚想到,其實自己好久沒有和人動過手了,不是他不想,而是一方面眼下沒有合適的對手,另一方面,他還不想馬上讓某些人知道自己的實力。

上次,上次和人動手,還是去年春天的事,如果不是那次的事情,他太輕敵了,也許這幾個月,也不會發生這麼多的變故吧,楚飛揚想著。

去年春天,山花燦爛的日子,楚飛揚接到了一個非常確實的訊息,可以說,這一天他等了十八年,整整十八年,對於一個在江湖人來說,十八年實在是太漫長了,漫長到很多人都不知道究竟自己的人生能擁有幾個十八年,但是,終於還是讓他等到了。

那天,他的人送回的訊息是,他們找到了楚景天夫人,也就是楚飛揚的母親的下落,自從六歲的那個除夕之夜,楚飛揚十八年來從來沒有過關於母親的任何一點訊息,在過去的八年中,他派了很多人私下裡暗自尋找,只是一直也沒有任何的線索。沒想到,就在他幾乎絕望的時候,終於有了確實的訊息。

原來母親一直並沒有被送得很遠,甚至就在附近的群山當中,只是,楚景天卻將他們分開了整整十八年,甚至在將山莊莊主之位傳給兒子的時候,也沒有透露過她的任何訊息。這其中究竟有什麼是自己所不知道的,楚飛揚百思不得其解,於是越發的希望能夠找到母親。

雖然他知道此時的明月山莊裡,父親安插的人依舊無處不在,但是,十八年來夜夜的思念,已經讓他不顧一切了,他只想看到母親,只想依偎在那溫暖的懷抱中,而且,他也確定,自己已經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保護母親。

不過有很多事情,終究不是他所能夠預見的,他不是神,不能透過充滿迷霧的過去,看到未來的種種。

身為山莊主人,他的一舉一動都受到關注,所以他要離開幾天,終究不能是一個人的,環顧周圍,他為自己精心挑選了隨從。蕭子君、司馬浩和四個他發覺有些問題的護法,這次外出,他不僅要接回母親,還要藉機會,清楚的看看自己身邊的人。

出門第一天,他發覺自己的四個護法轎伕輪番的在地上製作著各種各樣的記號,他不動聲色,出門走的路線,是他早就設計好的,並且,在這片山林中,他早就安排人手,佈置了重重迷陣,一連兩天,他帶著他們在這裡兜兜轉轉,雖然他的心早已飛到了母親的身邊,但是,這是山莊內,他最後要確定和要解決的人,他必須要有這個耐性。

第二天的午夜時分,楚飛揚靠在大樹枝上閉目養神,蕭子君依舊獨自在一側休息,司馬浩也沒有任何動作,正在想著不知要和眼前這幾個人耗到什麼時候的問題,那幾個充當轎伕的護法卻有了行動,他們拿出了一直藏著的信鴿,將寫好的小紙條安置穩妥,看著周圍的三個人依舊沒有察覺,小心的退開一段距離,將手中的鴿子放飛。

他們沒有看到,一直半躺在樹枝上的楚飛揚,此時嘴角上掛著的一抹冷酷的微笑。

信鴿並沒有飛遠,幾個人剛剛退回到原位準備休息的時候,剛剛放走的鴿子忽又從天而降,來不及驚詫,一柄明晃晃的寶劍已經到了眼前,四個人的手腳經脈在那一劍之下全被挑斷,立時便痛的暈了過去。

楚飛揚拾起死了的鴿子,轉眼間消失在濃密的樹叢中,整個過程中,沒有一絲的聲音,其實他也並沒有走遠,因為接下來的才是他要看的重點。

第二天天明,司馬浩首先發現了四個護法武功被廢,接著和蕭子君分開在樹林中搜尋楚飛揚,楚飛揚沒有現身,他在等待一個結果,所以他暗自跟在司馬浩的身後,為什麼不去觀察蕭子君,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只是隱約的覺得,這次帶來的六個人中,只有她是最可以信賴的。

果然,司馬浩對於眼前的迷陣竟然十分了解,跟在他身後,眼見就要破陣而出了,樹林的另一側卻忽然有了聲響,是兵器相交的聲音,而那個方向,就是蕭子君的所在。

楚飛揚並不覺得非常的意外,雖然這個迷陣是他佈置的,但是卻是父親親手教授的,也就是說,這個迷陣有一些人是可以輕易破解的,一如楚景天、一如眼前的司馬浩。

在楚飛揚眼中,司馬浩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至少不象外表看起來那樣頑皮、無害,偶然的一個眼神,往往會出賣一個人的內心,司馬浩看著楚飛揚時嬉笑的眼神中,偶然會流露出一種陰冷,這種陰冷雖然總是一閃而逝,但是,卻瞞不過楚飛揚。

耳邊輕微的兵器撞擊聲,一點點的敲擊著楚飛揚的心,那聲音在不停的向南移動,而南面不遠的地方,正是一處懸崖。

闖得進迷陣,又能和蕭子君交手這麼久,江湖上有這樣身手的人其實並不多,不過距離畢竟很遠,只從輕微的兵器撞擊聲中,很難判斷目前的勝負形勢,不過那聲音一路南移,卻讓楚飛揚的心裡忽然出現了一種強烈的不安的感覺。

他可以繼續在這裡觀察司馬浩,去印證自己的判斷,但是,他卻忽然回身,向南飛奔而去。

斷崖前,蕭子君和一個黑衣人激鬥正酣,不過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蕭子君的劍勢雖然縱橫馳騁,但是卻始終不能突破黑衣人在她四周交織的綿綿密密的劍網,眼下雖然尚能自保,但是時間再長一點,恐怕就有性命之憂了。

不知是不是發覺楚飛揚的到來,那黑衣人的劍忽然一劃,招勢立變,這下變招既快又狠,重要的是,蕭子君前面的招數已經用老,身子向左,竟是迎上了對方的寶劍,變招、閃躲眼見已經都遲了。

楚飛揚沒有再遲疑,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拉開了蕭子君,手中的劍也對上了那個黑衣人的長劍。

幾招,僅僅幾招,一陣從心底傳來的冰冷刺痛貫穿全身,楚飛揚忽然覺得四周的空氣好象冰封了一般,讓人止不住的戰慄,那幾招,竟是密室中手札上記載的招勢,他一直以為江湖上已經沒有人懂得使用了,但是,卻在眼前,眼前這個黑衣人的劍下重現了。

這看起來多麼熟悉的身型,他早該察覺的,只是,自己不願意承認罷了。

心在一瞬間閃過了不知多少個念頭,同樣的招勢他也曾偷偷學過,加上他天分極高,即使其中還有些不能頓悟的東西,今天看到了別人使用,疑問也迎刃而解了。也許真正的硬拼,自己未必會輸,但是贏的機會也是微乎其微的,重要的是,無論輸贏結果,硬拼只會暴露自己這些年來苦心掩飾的本領。從眼前的形勢看,讓暴露自己的本領,也是那個黑衣人的打算,所以,那長劍已如暴風驟雨般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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