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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無人分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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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兒園的工作對於涼夏來說,並不複雜,一節課的時間也短,因為小孩子沒法集中注意力太長的時間。她帶了一個班,不過是給孩子們講講故事,教他們認幾個簡單的漢字,然後更多的時間是呆在教室裡,和孩子們一起唱歌,看他們跳舞,學英語,或是在外出時跟著前後照看一下,然後是吃午飯,接著午覺,下午做作手工,遊戲一會,一天的工作就算告一段落。

幼兒園提供老師們的早飯和午飯,吃的和小孩子基本一樣,倒也營養均衡,最初狂嘔的階段過去了,涼夏明顯覺得自己胖了,小腹漸漸突起。

「柳老師,你不是本地人吧?」一天午後,幼兒園的孩子午睡,涼夏覺得坐著氣悶,就在舞蹈教室裡來回走動,李季瞧見了,過來說話。

「是呀,」涼夏點頭。

「你是s大的畢業生,家又不在本地,怎麼來了我們這個小城市,是嫁過來的?你老公做那一行?」李季對涼夏確實充滿好奇,她還是好奇心重的年紀,園裡的老師大都比她年長,所以她平時也板園長的架子,這會閒來無事,拉了椅子過來,擺出十萬個為什麼的架勢。

李季的問題讓涼夏多少有些不知如何應對,她不慣於撒謊,她的故事偏偏長而曲折,而她並不想再撕裂那從來沒有癒合的傷口,把其中的鮮血淋漓拿出來當談資或是博同情,於是只是淡淡的笑著,輕輕的點了點頭。

李季倒沒想到,涼夏的反應這樣平淡,她想不明白,一個懷孕的女人為什麼不願意提起自己的家,只是也覺得自己冒失了,吐吐舌頭笑了兩聲才說,「我這麼問太冒昧了吧,算是交淺言深吧,你不願意說就別說,朗總說我是冒失鬼,還說我會教壞小孩。」

涼夏仍舊是笑笑,留意到李季說「朗」字的時候眼睛中崩現的燦爛光華。那種光華她曾經也很熟悉,是提起喜歡的人時,那種喜悅和自豪情不自禁的流露。涼夏有一刻都覺得自己嫉妒了,嫉妒這如花的青春,還有毫不掩飾的幸福和愛戀,這些激烈的情感已經都離她而去,留下來的,只有觸景傷情而已。

第一次見到李季口中的「朗」,是涼夏在幼兒園工作了將近一個多月後的事情。這天放學,老師們照舊在門口送小孩子們上校車,結果一臺銀色的賓士小跑穩穩當當的停到幼兒園大門前。

幾個年輕老師眼中立刻露出豔羨的神情,互相眨眨眼,努努嘴,還不等涼夏反應過來,賓士小跑的主人已經利落的下了車。那是一個30歲上下的男子,樣貌稱得上丰神俊朗,一身剪裁極其得體的西裝,只一眼,涼夏就認出那是來自義大利的cannald,純粹手工製作,頂級的牌子,想不到在這樣的小城裡也看得到。

「秦先生來了,我們園長在辦公室呢。」一個女老師最先搭訕,男子不過微笑著著禮貌的對她們點點頭,就緩步走進了幼兒園。

「秦朗的車又換了,這車,少說一百多萬。」涼夏聽兩個老師嘀咕,於是知道了這個不凡的男子,原來就是李季的男友,她口中的「朗」。

秦朗出現的頻率並不高,這是以後涼夏漸漸品出的,總要一個來月,才會在某個週末出現一次。

而李季對秦朗該是愛極了,一見到他就眉開眼笑,拉著他說個不停,而大多數時候,秦朗總是微笑看著李季,聽她說話,自己卻並不太出聲。

涼夏對秦朗的印象並不好,雖然這個男人的外表禮貌都無懈可擊,但是,一個人眼神中偶爾不自覺會流露出的,那種冷漠、疏離甚至是嘲弄,卻騙不了旁觀的人,而且一個人喜歡或是討厭另外一個人往往也並不需要什麼理由,只要感覺就好。

其實涼夏對這個秦朗也提不上感覺,只是秦朗總給她一種熟悉的壓迫感,即使他對著所有人微笑,這種壓迫感也並沒有消失,這常常讓她不自覺的想起慕少天,午夜夢迴,她常常不受控制的想,慕少天對別的女人,是不是也是這種禮貌周全的冷漠微笑著,這樣的夜裡,他在做什麼,又沉浸在什麼樣的溫柔鄉中。

不知道為什麼,每每這樣想的時候,肚子裡的小傢伙常常會自睡夢中做出清醒時的動作,忽然踢踢腿,或是伸伸手,那種自內製造的疼痛並不明顯,但是,會讓涼夏覺得,紛亂的心重新迴歸平靜,慕少天在做什麼,都已經與她無關了,而且她也從慕少天那裡得到了最珍貴的,只屬於自己的,再不會被分享的……孩子。

隨著生活的穩定,孩子也在健康的成長著,上一次b超檢查,她清楚的看到了他用小手捂住嘴,打哈氣可愛動作,許是感覺到自己遭到偷看,轉身的時候,小傢伙還忍不住踢了一腳,表示自己的抗議。當時就連負責檢查的醫生也忍不住微笑,說她懷著的,實在是一個調皮的寶寶。

調皮的孩子都會很聰明,涼夏忘記了這是自己從什麼地方聽來的道理,肚子裡的小傢伙一定是很聰明的,聰明而且善解人意,小小的就已經懂得和媽媽互動,會安靜的聽媽媽講故事,會和著音樂動來動去……這樣想著,涼夏的心裡只是覺得微微的痠痛,因為那種孕育生命的喜悅,終究無人分享。

她的喜悅無人分享,不想,倒有人帶著憂愁找到了她。

「柳姐,你說朗他愛我嗎?」仍舊是一個午後,李季拉著她出門,兩個人一起坐在附近一處樹蔭下,李季苦惱萬分的問。

「兩個人的事,如人飲水,別人怎麼會知道呢?」涼夏權衡了一下,覺得這樣說的感覺稍好。

「可是我不知道,」李季卻苦惱的搖搖頭,「柳姐,我都沒什麼知心朋友,很多話憋在心裡不知道能和誰說,我是不是很讓人煩?」

「不會呀,人人都會有煩惱,說出來會好些。」涼夏笑笑,她太久沒有安慰過誰,笨拙的可以。

「柳姐,我就覺得你是好人。」李季也笑笑,眉眼中還有天真,「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你是個特別好的人,善良又溫和,靠近了就讓人覺得暖暖的。」

「你也很可愛呀。」涼夏猝然被誇獎,很不適應,也禮尚往來。

「柳姐,你覺得奇怪嗎?」李季搖搖頭,轉開了話題,「為什麼我一個人開了這樣的幼兒園,我的父母是做什麼的,為什麼朗每個月才來看我一次?」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都有自己的選擇,為什麼要說奇怪呢?」涼夏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撫摩著自己漸漸圓滾的肚子,心思恍恍惚惚的。這陣子寶寶長得很快,連帶她的體重也屢創新高,只是醫生還是不斷提醒她,要注意,要小心,說是七八個月早產的孩子也不少,除了孩子和母親自身的一些問題外,母親懷孕到後來的疏忽大意也脫不了干係。

李季人很善良,對員工很不錯,儘管涼夏現在不大能參與幼兒園裡小孩子的遊戲,甚至對小孩子的日常看護也顯得有些有心無力,但是李季卻並沒有剋扣一分工資,反而還時時叮囑食堂給她加點菜補充營養,這讓涼夏充滿了感激,只是她對李季的所知,也僅限於幼兒園裡眼睛看到和耳朵裡聽到的,實在不知道什麼是該說的,什麼不該說。

李季卻並沒有留意到涼夏的反應,也許是涼夏有什麼反應,本來也不是她想要關心的事情,在這樣的一個午後,她要的,只是一個可以傾訴的物件而已。

涼夏後來想,原來差不多男男女女的故事,都是從偶遇開始的。

李季的故事,開始在三年前,那年她剛剛19歲,考入了一所專科學校,學習幼師專業,秦朗是學校校長的兒子,和所有的白馬王子一樣,他有著很顯赫的背景,母親是一校之長,父親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長,而他年紀輕輕,自己打拼,也一手締造了自己的地產王國。

他們的邂逅很偶然,秦朗外表俊逸不凡,是學校裡女生集體愛慕的物件,而不過是學校裡的一次擦肩而過,李季就被秦朗那種凌駕於人的氣質懾服,「女追男,隔層紗。」說這話的時候,幼兒園已經下班,李季拉著涼夏到了自己在幼兒園樓上的住處,開了瓶紅酒,有些遺憾的看了看涼夏的肚子,獨自喝了起來。

有些話,醒著的時候說不出口,不說又憋在心裡難受,醉了就不一樣了。

涼夏總覺得,像秦朗這樣的男人,追起來絕對不會如李季那樣輕描淡寫,只是她今天只是一個傾聽者,僅此而已。

到了後來,李季又說,幼兒園實際上也是秦朗的工程,並不像外界傳的那樣,是李季父母出現幫她購買的,而是秦朗送給她的,連帶樓上兩個單元的住宅,「柳姐,你說他愛我嗎?」半醒半醉間,李季還不忘問了這個問題。

「他對你這麼好,自然是愛你。」涼夏有些鬱悶,她只是希望能有一個可以讓自己暫時溫飽的工作,讓她能平安的迎接孩子的到來,只是眼前的情況,怎麼變得有點複雜。

「他愛我?哈哈……」李季卻忽然笑了起來,聲音有些尖銳到刺耳,「你不知道,他不喜歡我,他只是不會拒絕送上門的女人,所以他把我遠遠的送到這個小城,所以他那麼久才來一次,所以他不肯讓我介入他的生活,認識他的朋友,也不肯認識我的朋友,現在他有了別的女人,他卻和她出雙入對,毫不顧忌讓記者拍到,還上了報紙,你說,他心裡但凡有一點點位置給我,他能這樣嗎?他讓我怎麼辦,讓我怎麼辦呢?」

李季桌子上一角堆著一疊時尚雜誌,到底是年輕女孩子,誰不愛追趕個潮流,那些雜誌對放得很整齊,卻在李季酒後胡亂的一推之下,轟然倒向了地面,其中露出的一角,正是一本娛樂雜誌,上面的封面,有一男一女攜手而行。

男的是秦朗,女的涼夏叫不出名字,恍惚著好象是個影視新星。

心底有些痛,就在這最猝不及然的時候,掙脫了全部束縛,奔湧而出。

雜誌上秦朗的臉就忽然模糊了,最後漸漸的,竟變成了慕少天。

慕少天和沈琳琳的微笑刺痛了她的眼,更傷了她的心,帶來一陣一陣尖銳的痛,涼夏忍不住將雜誌丟下,直到落地的聲音傳來,人才精神一些,然後慶幸,此時,李季已經蜷縮在沙發一角睡著了,看不到自己這一刻的失常。

她一直以為,只要離開了慕少天,只要時間足夠長,她就能夠忘記,忘記那些過往的日子,忘記慕少天,只是,卻原來,忘記都不過是自欺欺人,她何曾忘記過,又如何忘記?

再見到秦朗的時候,涼夏心裡多少就覺得有些不舒服,她說不出具體的原因,只是看到李季依舊在秦朗面前笑語嫣嫣的時候,心裡會有些難過。她沒什麼資格同情別人,嚴格說來,她和李季,慕少天和秦朗也絕然不同,但是看到李季這樣的笑容,還是讓她覺得很難過。

感情是男女之間最玄妙的課程,不到生命的最後一刻,誰又能說自己已經畢業呢?

李季的幼兒園週六週日兩天休息,休息的時候,會安排老師輪流值班,值班的內容很簡單,不過是早晚來看看,接個電話,偶爾有孩子因為父母工作忙或是其他原因,週六週日也要呆在幼兒園的,就由值班老師陪伴玩耍。

其實涼夏懷孕到六個月的時候,李季已經說不要她參與輪流值班了,只是幼兒園年輕女孩子多,週末難免有約會,涼夏也覺得自己太特殊了不好,何況值班也沒什麼事情做,所以堅決繼續參與輪流值班。

這周和涼夏一起值班的是一位小鄒老師,早晨來到幼兒園時,涼夏已經發現她和平時不同了,妝容精緻動人,但是卻有一種急噪時時流露出來,不到半個鐘頭,下鄒已經看錶六次。

「鄒老師,你有事情要趕著去辦麼?」涼夏見她漸漸有些坐立不安,欲言又止,忍不住問。

「嗯,有點事。「小鄒瞄了眼坐在地板上玩積木的楠楠,楠楠的爸爸媽媽都是很忙的人,所以週六週日楠楠多半都是呆在幼兒園,本來小姑娘圓滾滾的很可愛,但是卻也絆住了值班老師,偷懶一會也不行,這涼夏懷孕七個多月了,要讓她獨自看個五歲多的孩子,萬一出了事情自己也得擔責任,可是她真的很想去約會。

「那我照顧楠楠,你去吧。」涼夏想了想,楠楠並不是很難照顧,雖然她行動不是很方便,但也沒廢物到連一個小朋友也照顧不了。

小鄒其實從早晨開始就盼望涼夏說這句話,這時反而滿臉擺出猶豫的架勢,「這好嗎?園長要知道了不好吧。」

「園長要是打電話問起來,我就說你去洗手間了,馬上回來。」涼夏當然明白小鄒故作姿態,也不點破,不過隨口應了一句。

「你說的,謝謝你了,」小鄒心滿意足,笑著三步並作兩步跑出去,遙遙的喊了聲,「謝謝,回來請你吃好吃的。」

「媽媽,我要媽媽……」涼夏坐在椅子上楠楠玩積木,十多分鐘後,小姑娘忽然把積木一推,毫無徵兆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楠楠乖,媽媽下午就來接你回家了。」涼夏趕緊站起來,她的肚子太大,蹲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她熱汗直冒也難以完成,只能膝蓋著地,盡力讓自己和楠楠的視線平齊,雙手輕輕拉起小姑娘,又找出紙巾幫她擦眼淚。

「你騙人,媽媽不要楠楠了,媽媽都不帶楠楠去公園,媽媽也不給楠楠講故事……嗚嗚……」小孩子哭的時候,一見有人安慰,往往更加得理不饒人,哭得更大聲,也不肯站著,就坐在地上,小腳一下一下踢著涼夏的膝蓋。

「楠楠乖乖的,媽媽怎麼會不要楠楠呢?」涼夏含著笑,輕輕將楠楠再次從地上拉起來,雖然有點擔心孩子繼續亂踢,但還是將她輕輕摟在懷裡,「楠楠不哭,老師給你講個故事吧,一會講完故事,老師和你一起玩積木。」

「我不要積木,我不要積木。」楠楠沒有亂踢,只是依舊把身子扭來扭去,她心情不好,她就是要鬧人。

「好,我們不玩積木,老師給你捏小人好不好?」涼夏輕輕拍著楠楠的後背,感覺著小孩子哭鬧了一陣後,身子漸漸放軟,這才吃力的抱起她,去找來幾桶橡皮泥,挖出一塊遞給楠楠,自己也挖一塊開始揉,一邊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暴君,妄想要把大海填平,他就抓來好多的百姓,讓他們天天去遠處的山背石頭,然後一塊一塊丟進海里,還告訴他們,什麼時候把大海填平了,什麼時候才允許他們回家,大海多大呀,那些百姓每天背石頭,但是石頭投進海里,卻根本看不見海有一點點的變小,他們都絕望了,每天晚上就聚合在一起抱頭痛哭……」

涼夏講的,是一個鮫人的神話傳說,還是那年她和慕少天去桂林,在船遊灕江的時候,聽一個導遊講的。慕少天對於這些什麼傳說呀,故事呀的,全然不感興趣,甚至對那些精緻的山水也是一副全不在乎的樣子,他去桂林是去談一筆什麼生意,叫人把涼夏往遊船上一送,人就不見了影子,諾大的一條船,乘客只有涼夏、導遊外加上司機三個人,羨煞了其他人,只是其中的甘苦,只有涼夏自己知道。

「老師,鮫人姑娘現在還在灕江的山水間嗎?」楠楠早安靜下來,一手拿著一個涼夏捏給她的小動物,認真的問。

「當然了,等楠楠長大了,去灕江邊大聲喊她,她就會重複你的最後半句話。」涼夏颳了刮楠楠粉紅的小臉蛋,視線無意中上揚,手忍不住一顫。

她記得,幼兒園的大門應該是鎖著的,但是秦朗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又是什麼時候若有所思的倚在活動室的門口的?

「老師,為什麼鮫人姑娘只能重複我說的最後半句話?」楠楠也看了眼站在門口的男人,只是並不感興趣,依舊問。

「因為鮫人姑娘幾千年都沒有和別人說過話,她都要不會說話了,只能重複最後聽到的幾個字呀。」涼夏收攝心神,想起李季說的,幼兒園本來就是秦朗的產業,別人家的房子,別人有鑰匙再正常不過,聽了楠楠的話,就趕緊低聲回答。

「柳老師,你很會講故事。」就在涼夏準備無視站在門口的人時,秦朗自己卻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好聽,是他一貫在人前表現出的和悅氣度。

「秦先生有什麼事情嗎?園長今天出門去了。」李季今天一早就匆匆出門去了,說是要去外地兩天,但去了什麼地方,她沒說,涼夏和小鄒也都沒有問。

「是嗎?那不巧了。」秦朗不以為意的聳聳肩,忽然脫了鞋走進活動室,在距離涼夏和楠楠半米多遠的地方坐下,「我今天沒什麼事情,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聽柳老師再講個故事。

「我不想聽故事了,老師,我餓了。」楠楠這才看了對面的叔叔一眼,處於本能的,她不想屬於自己的故事被人分享,於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可憐巴巴的看著涼夏。

「楠楠想吃什麼呢?」涼夏鬆了口氣,忽然覺得現在的小朋友都好聰明,面上歉意的超秦朗笑笑,就趕緊低頭看著楠楠。

「不知道,但是楠楠不要吃保溫桶裡的飯,」楠楠拉著涼夏的衣襟,幼兒園週六週日不提供營養餐,偶爾有小孩子來,家長一般都會給用保溫桶帶飯,涼夏小的時候也常常吃保溫桶裡的飯,那飯菜,特別是菜,被熱熱的蒸汽浸了正個上午,那味道,想想就讓人反胃。

「那老師去廚房看看,能給你做什麼吃,陪老師去好不好?」涼夏拉著楠楠,緩慢的從地上站起來,坐在地上的時間長了點,腿上一陣的痠麻。

「正好,我也沒吃飯,柳老師,不麻煩你吧?」秦朗好整以暇,對涼夏和楠楠的態度都視而不見,「我不挑食,小朋友吃什麼,我就吃什麼好了。」

涼夏有些無語,她印象中,秦朗是很少說話,有些冷漠但很花心的男子,她對他的厭惡幾乎就要掩飾不住了,只是這人的臉皮,居然比相象中的厚這麼多,只是人家是老闆的老闆,她和寶寶正經的衣食父母,即使不滿,也不能說出來。

幼兒園的廚房只有常規的米麵油,因為要保證孩子的飲食新鮮,肉和大部分蔬菜都是當天採購的,偶爾在冰箱裡儲存的,時間也不會超過48小時,所以此時,冰箱裡空空蕩蕩,涼夏拉著楠楠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棵捲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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