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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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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事情還是免了吧。」難得這回,王簡芷終於插上了一句,而且典故用的也不錯,我們三個齊齊撐不住笑了起來。

事情的解決居然比我想象的順利,那使臣的態度三百六十度大轉彎,居然只要了一個院子自己住,另外命自己的親隨在院子裡紮了幾個帳篷隨侍,其他人就全部打發到城外去了。

我們一時也弄不清楚那使臣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這樣前倨而後恭,只得悄悄吩咐得力的人對他們的住處多加註意,然後就回到自己住的院落。

「為了安全起見,還是防備些好。」王睿思說。

「也好。」我點頭。

「那我和殿下換個房間吧。」文芝提議。

「這怎麼行?」我反對。

「我覺得是個主意,那些瓦剌人也未必會如何,不過不怕意外,只怕外一,這一夜大家警醒些,文芝住到殿下屋中,我們也算有備而無患。」逸如同意,大家也都點頭,於是我只能點頭。

日暮時分,邵洪光帶著大隊人馬回來了。

有人通稟訊息的時候,也說了他們一無所獲,只是我隱約也聽說,這次他們似乎只為追捕一人,而那人武功既高,人又自負,居然帶著他們跑了一天。後來他們幾次包抄,都眼見人從眼前大模大樣的走了,氣餒之下,只能收隊回來。

我叫來人告訴邵洪光不必過來請安了,自己卻在晚飯後信步來到邵洪光的院子。

「那小子真不是個東西,帶著咱們這樣溜溜的跑了一整天,居然沒事人似的,回頭落在老子手裡,一定要他好看,」有人氣狠狠的說,我聽出他是護衛將軍樊忠,他一貫的直性子,最不慣拐彎抹角,今天火大是一定的。

「話也不能這樣說,我倒覺得,他年紀青青有這樣的修為造詣,面對這麼多追捕他的人絲毫也沒有慌亂,倒實在是個人才。」邵洪光說著,語氣有些惋惜。

「大人的意思,倒有些憐才了。」有人冒出這樣一句。

「可惜大家是敵非友,不過這樣的人落草,真真可惜了。」又有人說。

院子裡此時站了不少人,不過我命他們不要出聲,只是聽到這時,卻有些癢癢的忍不住,推門進去問道,「幾位大人在說誰?」

屋子裡眾人紛紛起身行禮,被我攔住了,便找理由都退了出去,只有邵洪光說:「回殿下,臣等說的,不過是這裡的一個獨腳大盜罷了,最近搶掠頻頻,地方官府希望我們幫忙圍剿而已。」

「那這次讓他跑了,可還要繼續圍剿?」我問,「這樣也能跑掉,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是個身手極好的大盜,騎了匹汗血寶馬,我們的馬都追他不上,不過料他這次也不敢再在這裡作案了,所以,倒也不必繼續圍剿。」邵洪光回答,想了想又說:「蒙古使團住了進來,終究該提防一、二,臣已經囑咐了各院加派人手,不知殿下這邊,是不是還有別的安排?」

「這樣就好了,倒不必太留意我的院子才好,」我說。

「是」,邵洪光點頭,見無其他事情能問出來,我也只能回去睡覺。

[正文:第二十四章]

白天睡得過多的結果就是,夜裡練了一陣功後,仍舊沒有一絲睏倦的意思,躺在床上反而覺得難受,想起晚上特意拿回的一壺汾酒,這會喝上一杯,也許會睡著吧。

翻身起來,酒壺好好的放在桌上,只是剛剛下地,隔壁的屋子木窗開關的咯吱聲就傳到了我的耳中。客棧的房子老舊,門窗開關原是稍有不甚就會發出這樣的響動,只是眼下已經入冬,雖沒有落雪,夜間已經很冷了,隔壁,是我原本住的屋子,文芝……

一想到文芝,我心裡咯噔一聲,跳回床邊,拔了劍出來時,已經聽見屋內傳來一聲驚叫,再來不及細想,只痛恨自己太大意了,忙忙的踹門出去。

文芝的視窗已經應聲躍出一道黑影,我的劍唰的刺過去,黑影似乎猝不及防,低低的哼了一聲。

感覺劍尖劃破了他背心的皮肉,我更不留情,第二劍、第三劍綿綿密密的接連使出,黑影也算不錯了,第一招見血之下,還能躲開我後面的攻擊。

進退攻守之間,院子裡住的其他人都出來了,被打鬥聲引來的錦衣衛也紛紛提著燈籠火把趕過來,黑影急了,猛的轉身,拼著又受了我一劍,飛掠了出去。

「都別追了!」我止住要追出去的錦衣衛,「那人未必走得遠,吩咐下去,各院的人都留在原地,不要混亂,讓他有機會渾水摸魚。」

邵洪光也早趕來了,臉色在燈火下一片鐵青,我這次隨他出來,三番兩次的遇刺,前幾次還可以說自己沒在現場,這次他就住在隔壁園子,但是情況還是出了,保護不利的罪名總是有的。我嘆氣,走過去低聲對他說:「師傅,那人受了傷,地上定然有血跡,你叫幾個好手,點亮火把,找找看吧。」

「臣明白,臣這就去做。」他點頭,一邊帶了人四處檢視去了。

我這才轉身,來到文芝房門前,卻見他們幾個人都站在門口,文蘭驚魂未定的樣子,卻依在逸如身邊,見我看過去,逸如微微站直身子,不動聲色的躲閃開來,文蘭眼中淚水卻幾乎就要流出來了,只是幽怨的看了逸如一眼,這些只發生在眨眼間,只是我也分明看到一直站在文蘭身邊的簡芷神色黯然。

心裡的漲漲的難受,不知不覺就白了逸如一眼,舉步便要進屋去瞧文芝。

「我們剛剛看過她了,只受了點驚嚇,這會睡了。」久不出聲的文彬開口,攔在我之前,「殿下今天別打擾她了,讓她睡會吧。」

我疑惑的轉頭看他們,覺得每個人都有些不一樣了,這一看才發覺,睿思並不在這裡。這是他們攔阻我的原因嗎?我神色微微一厲,轉身對著文彬。

「你們知道我的,她是因為我才受了驚嚇,不看看她的情況,我怎麼能睡得著。」我說的理由充分,所以,在我拉開文彬的時候,他再沒說什麼,只是神情有些說不出的怪異。

推開門時,室內光線幽暗,文芝半坐在床上,大半的身子倚在一個男人懷中,似乎睡了,一動不動,而男子則用手輕輕的,一下下的輕輕拍著她的背。

男人是王睿思,和我剛剛推門之前,猜測得最糟糕的畫面差不多。

聽到門響時,王睿思明顯一動,但是也只抬頭看了我一眼,便繼續垂首安撫懷中的人兒。

我站著不動,一時分辨不清心中的喜怒。

只是覺得無力,一直以來,我以為局勢全部在我的意料之中,到了此時,我才覺得,其實我連自己的心都無力控制,又何況別人的?

我不想自己軟弱,因為我不能軟弱,更不能為了一個人、兩個人就軟弱,於是我挺了挺有些僵硬的腰。

「夜深了,回去睡吧,穿得這樣少,回頭著涼又叫頭痛。」逸如拉我一下,我才有些恍然,只覺得心中一種酸楚,還是慢慢湧上心頭。

「文芝沒事就好,文蘭留下照顧你姐姐吧,大夥都累了,繼續睡吧,」我說完,轉身回房。

身後腳步一陣紛亂,之後,歸於寂靜。

回身關門的時候,逸如站在門口,眼神溫和而憐惜,欲言又止的樣子。

「要說什麼,這樣吞吞吐吐的?」我強笑了笑,問他。

「別再這樣逞強,發現什麼該大聲叫才是,刀劍……」我料他想說刀劍無眼之類的話,但是我此時卻不想聽,我只想找一個人,安慰一下自己,雖然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但是心裡好不舒服。

於是,我輕輕把頭靠入他的懷中,和我小時候無數次重複過的動作一樣。

片刻之後,心情居然就平靜了。

「早點睡吧,」我笑,這回沒有勉強,逸如總會讓我得到平靜,退回房中,關門睡覺。

我當時並不知道,我退出文芝房中後,睿思也出來了,就站在逸如正背後不遠處……

這大概就是真實的人生和真實的命運吧,兜兜轉轉,一切都不由自主。

刺客的追查也並不困難,不過血跡在展轉了幾個院落後,最後停的地方卻是蒙古使臣的住處。

邵洪光不動聲色,只吩咐人看緊那個院子,便回來等我示下,不過彼時我已經睡了,他便想站在門口等待,到底被逸如拉了回去休息,直到天亮才來回我。

「昨天的事情也有蹊蹺,如今我們同瓦剌關係緊張,未必不是什麼人暗地裡做的手腳,讓我們再起紛爭,」我想了想說,其實夜裡已經想過了,那黑影的身手矯健,體力又好,身型高大,與中原男子不同,未必不是蒙古使團的人物,只是這事情鬧大,一來於國事無益;二來究竟沒有查實,雖然查實也不難,只是,外一有什麼差頭,也是麻煩事一樁;三來,於文芝名節上也不好,倒不如……

這次的事情我仍舊不好露面,不過有逸如還有邵洪光在,他們都比我更老於此事,天亮之後,借保護蒙古使團的名義帶了人過去,恩危並施了一番,既表現出我們的大度,也暗示他們莫要以為中原無人,可以任他們欺凌了去。

「那個使臣不簡單,」回來的時候,逸如說起。

「哪裡不簡單?」我有些好奇,不過是個粗魯的漢子,被我揍得鼻青臉腫的那種,有什麼不簡單?

「受了好幾處傷,仍舊體力充沛,算不算本事?」逸如問我。

「受了好幾處傷?」我一愣,「你是說,夜裡是他?」

逸如但笑,末了點了點頭。

「我只給了他兩下而已。」我懊惱,再有多一點時間,我在他臉上也留寫記號就好了。「你怎麼肯定?」

「睿思傷了他的手了。」逸如說。

「睿思什麼時候傷了他的手了?」我一愣。

「昨天夜裡我們覺得還是防備些好,所以讓睿思和文彬隱在文芝房間中,我們和文蘭呆在你隔壁,結果那人一進去,就被睿思招呼了。」逸如解釋。

我點頭,這才明白怎麼最先出來的是我,又為什麼逸如說我鹵莽。

「只是雖然受了傷,終究是有這樣的念頭就該死,」我想了想,還是不甘,那使臣實則是想進的是我的房間,那麼他想做什麼?無論他想做什麼,他都該死,只是,這事還要從長計議一下,總之,這事到如今並不算完了,哼……

[正文:第二十五章]

折騰了大半個早晨,到處理完事情準備繼續上路的時候,在一旁稍探著瓦剌使團的侍衛回報,使團也準備開拔了。

我皺眉,此處上京,只有官道一條,如果我們兩撥人同時上路,一路的麻煩恐怕還不少,不怕賊偷,卻怕賊惦記,要是還每天夜裡這樣提防、這樣折騰,怕是沒到京城,大半的人倒要累倒了。

「我忽然想到,還沒在附近看看風景,邵大人,不如我們再留一兩日如何?」我問邵洪光。

其實如今我的安危,他時刻擔著干係,估計這一刻巴不得有什麼方法,轉眼把我送到京城才好,只是,一旁有瓦剌使團意味不明的刺探,權衡之下,也只能同意我的提議。

只是,命令傳下後半個時辰,瓦剌使團居然也沒有出發的動靜,眼見辰時已過,我們幾個人不免面面相覷,看來,這些人有意和我們耗上了。

「殿下,我看眼下最好的辦法是,文芝繼續扮你,文蘭也穿上男裝,改一改容貌,我們也好以不便,應萬變。」逸如提議。

我雖然不想讓文芝再冒險,但是終究是想自己能行動方便些,何況如今是在大明的國土上,實在也不怕這些人弄出什麼花樣,於是點頭同意。

辰時一過,我便命大家出發,既然對方有心和我們靠下去,總也不走也不是辦法。

果然,出發後半刻,身後煙塵即起,是大隊馬匹行走的樣子。

前面是平定州,想起上次被客棧趕出來的情形,王簡芷便指名要包下當地最好的客棧,不僅包下,還想要把老闆打一頓,趕去睡柴房。

我知道錦衣衛的人慣是如此,包下客棧,趕走客人,卻一文錢也不給老闆,只是,看老闆可憐巴巴的縮在一角,不免覺得以貌取人固然不對,不過罰他沒有錢賺也就是了,其他卻也不必,於是趕緊制止王簡芷。只有文蘭惟恐天下不亂似的,在一旁點火,希望簡芷動手。

我皺眉,正想說些什麼,睿思卻先開口說她道:「胡鬧,這樣的作為,和強盜土匪還有分辨嗎?」

文蘭撅嘴,看向文芝,但見文芝也不理她,便沒趣的走開了幾步,獨自生氣去了。

簡芷忙跟在她身邊,低聲說了半天的話,文蘭方露出笑容,只是嘴角笑著,眼神卻若有意若無意的瞄著逸如。

屋內其他人還不覺得,只有文芝暗暗蹙眉,我端著茶杯坐在屋中,冷眼旁觀,一時也說不出什麼感覺。不過既然簡芷對文蘭有這樣的心,文蘭也馬上要到可以嫁人的年紀了,倒可以成全了他,我想,也許文蘭最愛的人不會是簡芷,但是女人本該嫁給愛自己的人,這樣才能幸福,所以,這樣的安排,該是最好的,對大家都好。

晚飯是自同賀居叫回的,上次為了在那裡吃頓飯,可廢了不少的力氣,最後也沒吃上,這會自然不會放棄,不過怕簡芷鬧事,只得拘了他在眼前,轉請文彬去打點一切。

早已有探子回報,說瓦剌的進貢使團也駐紮在了平定州,就在我們住的這家客棧的對街,我只皺了皺眉頭,倒是簡芷氣哼哼的說了聲:「也不知道這群傢伙到底要怎樣?」

是呀,他們到底要怎樣呢?

我看看逸如和睿思,他們各自坐在屋子的一個角落,一個閉目沉思不語,一個斜躺在太師椅中,四腳朝天,也不知是睡著還是醒著。

裝深沉是嗎?我在心裡冷哼一聲,難道我就不會嗎?誰怕誰呀!

「你們一個一個都不說話,咱們就任那群混蛋欺負不成?」簡芷在屋子裡又走了兩圈,見我也閉目養起神來,終於爆發。

「整個屋子,就你最聒噪,」文蘭這時突然開口,「你安靜些,坐一會吧。」

簡芷煩躁的又走了一圈,然後重重的坐了下來,大口喘著粗氣。

屋子裡一時陷入了有些沉悶的安靜中,直到文彬回來。

「這是怎麼了,都餓得沒力氣說話了,我回來得太晚嗎?」文彬難得這樣說句玩笑的話,我睜眼起身時,其他幾個人都圍到了桌前。

「你們剛剛沒瞧見這樣的熱鬧,想不到同賀居的小二還有這樣的骨氣,瓦剌的幾個使臣去吃飯,他攔著門,居然說店打烊了,說什麼也不肯招呼他們進去,愣給吃了個閉門羹。」看得出文彬是興奮的,「我剛剛回來時就想,若是人人都能如此,瓦剌騎兵就不敢時時侵擾邊境了,咱們也不用看那些瓦剌狗東西乾生氣了,若是人人都有這樣的氣節,平定瓦剌,還不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就是就是,看來我還小瞧了同賀居的小二了,好樣的!」簡芷聽了卻也興奮,大手猛的用力一拍桌子,「文彬,到時候咱們就帶上軍馬,攜手蕩平瓦剌如何?」

「你們這樣還讓不讓人吃飯?」文蘭忽然吼了出來,方才簡芷拍桌子,她正就近給我們舀湯,湯匙子放進湯裡一提,簡芷的力正好傳到,湯濺了出來,我們下意識後閃,她卻沒有這樣的機變之法,老鴨煲從罐子裡飛出,直淋了一頭一身。

「撲哧!」文芝先忍不住笑了出來,既而,大家鬨堂,只有簡芷鬧了個紅頭漲臉,忙要給文蘭找帕子,卻被文蘭推過一邊。

「笑、笑、笑,你們笑吧,笑死你們!」文蘭臉上掛不住,飯也不吃就跑回房間了,文芝待要去追卻被我攔住。

「這會子叫她回來,她也一定不肯了,還是另拿傢什,給她留些菜一會端到房間裡,讓她自己吃吧。」我說。

「那我盛些過去和她一道吃吧,這丫頭,只會這樣的耍性子,真是……」文芝笑笑,各樣菜都盛了些,自去同文蘭吃了。

簡芷見文芝也走了,方才重新做好,臉上紅紅的,見我們還笑他,便扯著脖子,想要亂以他語,只是沒人理他。

「你們這些傢伙,只會看人笑話,笑吧,我皮厚,不怕!」他急了,臉依舊紅,卻大口的吃起東西來。

「不得了,簡芷化羞愧為食慾了,咱們快吃吧,不然一會都被他吃了。」睿思一邊說著,一邊夾了些醬梅肉給我。

兩雙筷子,在我面前的碟中一碰,盤中又多了一樣食物,不用看也知道,坐另一旁的逸如正好也夾了糖醋鯉魚給我。

「剛剛我說多了,差點忘記,老闆說了,他們最拿手的還是過油肉,不趁熱吃一定會後悔。」正尷尬間,文彬忽然也夾了一筷子吃的給我,一邊說著,又分夾給眾人。

「是嗎?那要好好嚐嚐了。」我笑,借這個臺階趕緊埋頭吃菜,面前的兩雙筷子也各自收回,一頓飯,雖然有些食不知味,不過總算是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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