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似此星辰非昨夜》小說信息

第28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然後就是覺得腿被什麼大力的猛然分開,葉離率然驚醒時,身體已經被刺穿,她只來得及瞪大眼睛,死命的吞下幾乎衝口而出的尖叫。她的身上覆著一個人,視線由模糊到清晰,她看到了,那是一個男人,或者,她的男人。

秦朗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回來的,葉離覺得自己睡下後似乎沒有聽到門聲,但是他卻在這個時候忽然出現了,看見葉離醒來,火熱的唇很快覆住她的,身體的律動也越發急促。

葉離只覺得自己好像是尾脫了水又被放在火上炙烤的魚,一點力氣也沒有,甚至連呼吸也被剝奪了。這段日子,秦朗常常這樣吻她,但是卻沒有再和她這樣親密過,他那樣一下一下,堅定而有力的撞擊,只讓她覺得痛,身體撕裂了一樣。只是明明是痛,卻又偏偏不同於第一次的痛,她說不清同樣是痛的區別,但是,確實是有些細小的區別,在鋪天蓋地地疼痛至於,火種一樣,一點一點在身體最深處燃起。

肢體糾纏,身體裡的火燃道極致的時候,有什麼猝然的爆發,葉離緊閉著眼睛,只覺得那一刻,好像小時候看煙花,大朵大朵五彩繽紛的煙花在夜空中驟然綻放,一瞬間絢麗奪目到極致,又迅速泯滅。

泰郎停了一會,緩緩的從她的身上撒開,融融的暖意隨之迅速消退,葉離幾乎馬上感受到,屋子裡空調的溫度似乎是調的太低了,冷冷的空氣撲在身體上,讓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被子幾乎在同時被重新蓋在了她的身上,只是也是冷,厚厚的天蠶絲被,蓋在身上的瞬間,冷氣撲面,葉離到底忍不住睜開了眼睛,泰郎沒有離開,這會整側身躺在床上,目光幽深,看著她。

相對無言,葉離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第一次的時候醒來時他人已經不在,按理說他們該是陌生的,但偏偏有了一個孩子,這時第二次,孩子沒了,但是他們在同一個屋簷下卻生活了快兩個月,按理說該是熟悉的,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該說點什麼,或是什麼都不說?

「累不累,累了就睡會吧。」最後還是泰郎打破了這樣的沉默,他輕輕伸手揉了揉葉離的頭髮,轉而起身,睡袍本來被他丟在一邊,看樣子他也懶得去撿,就直直的下床,進了葉離房間的浴室。

葉離覺得自己的臉瞬間火燒火燎起來,雖然她及時的閉上眼睛,但也多少看到了一些,只覺得圇到極點,其實泰郎說的沒錯,她有些累,四肢軟綿綿的,但是身上粘膩,甚至覺得床單也是,所以泰郎進了浴室之後,葉離趕緊也爬起來,披上睡衣,換過床單,看著泰郎沒有出來的意思,就輕手輕腳的出去,到了隔壁客房,那裡同樣有浴室,只是因為沒有人住,沒有沐浴液之類的,她也只能草草的用熱水洗了洗,然後回到房間。

聽著浴室裡水聲正好也是一停,葉離趕緊躺回去,閉上眼睛準備裝睡,因為覺得這樣就不用在尷尬的面對泰郎了。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累了,眼睛一閉,人居然真的就睡著了,直到一陣手機鈴聲在耳邊響過又響。

那個鈴聲是泰郎手機的,葉離本來睡的迷迷濛濛的,只想抬手堵住耳朵,沒想到手卻抬不起來,在清醒之前短促的幾秒鐘,她夢到自己被一條蟒蛇纏住了,身子忍不住一抽,睜開眼,就聽見泰郎在她背後說,「上午的事情都推掉,嗯,不能退掉的就改期。」

「吵醒你了。」電話結束通話之後,這句話是對葉離說的。

「幾點鐘了,你沒去公司?」葉離微微動了動,想撐起身子,才發現自己噩夢的源頭,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倚入了泰郎懷中,這會他的一條手臂還被她壓在身下,手掌搭在她的腰間。

臉忍不住一陣的發燒,葉離趕緊坐起來,結果被子被她一撐,順帶著就從泰郎身上滑下,露出一片赤裸精壯的胸膛。

「你怎麼不穿衣服?」葉離愣了片刻,想到春光乍洩這四個字,睡意徹底消退了。

「你又不是沒看到過。」泰郎不過淡淡一笑,伸手一拉,趁著葉離不防備,將她重新拉到懷中,右側的手臂被葉離壓到發麻,這會一動就痠痛,他只能嘆口氣,抬起左手輕輕拍了拍葉離的後側,讓她不要亂動,「你自己在家裡,是不是很悶?」

「還好,」葉離一愣,側了側臉,從泰郎的懷中抬起頭,有些不解,泰郎為什麼會問她這個。

「蘇阿姨說,你總是一天一天躺在床上,動也不動,」泰郎說,「我也發現了給你的卡好像就沒刷過,也不見你出門走動,總這麼待著,暑假過後,我擔心你都忘了怎麼走路了,」

「沒什麼地方想去,」葉離說完,心裡有些疑惑,泰郎無緣無故為什麼會關心她白天不出去走的事情?蘇阿姨看起來也不像很多話的人,平時都很少聽她說什麼,更不用說和泰郎說話,還有就是,今天早晨,泰郎忽然打破了他們之間一直的曖昧,時間真是……巧的讓人不能不覺得奇怪。

「跟我去公司吧。」泰郎漫不經心般的提起,「公司每年也會接受幾個大學生寒暑假去實習,雖然也沒什麼工作交給他們做,但也算是給他們提供一個認識和了解社會的機會,你要是願意,我安排一下,當是消磨時間也好,當是給自己一個歷練的機會也好,怎麼樣?」

「有工資嗎?」葉離垂下眼簾,掩蓋住那一刻的心情,半真半假的問,「我聽說實習都是沒有工資的,還要被人使喚,那我不如去咖啡廳、快餐店什麼的打工,還能賺點零花錢。」

「這話聽起來,是我的錯了。」泰郎雙手一合,把葉離禁錮在胸前,臉頰輕輕摩擦著葉離的頭頂,「我的女朋友要去外面打工賺零花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泰氏要破產了呢。」

「……」女朋友三個字落在葉離的耳中,震得她的心幾乎停跳,一種酸酸的感覺也隨之翻湧而出,女朋友,她想不到她能從泰郎口中得到這樣的承認,一時之間,在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泰郎感覺到葉離的變化,輕輕搖了搖懷中的人。「生氣了?給你工資,不就是工資嗎,你覺得多少合適,你覺得多少合適,就是多少,好不好?」

「嗯」葉離點點頭,在泰郎懷裡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安安穩穩的靠過去,第一次覺得,在他的身邊,有了安心的感覺。

她沒有再抬頭,自然沒有看到泰郎看著她流露出的若有所思。

泰郎覺得自己有些不正常了,莫邵東下了飛機之後曾經給他打過電話,放下電話的同時,莫名的,他就覺得煩躁,腦海裡反覆想起的,就是冬天的時候葉離遇到麻煩,莫邵東打電話給他的情形,這些趕也趕不走的念頭一直死咬著他不放,到了下午,他到底忍不住打了電話回來,這些日子,他可以和葉離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所以從來不會打電話回來,結果葉離果然不在,蘇阿姨說她午前就出去了,看看手機上的來電顯示,時間大概與莫邪東下飛機進到城市中心的時間吻合。

整個下午,泰郎都覺得很煩,好多次想幹脆的打葉離的手機,問她在什麼地方,讓她馬上回家去,她是他的女人了,她該有這個自覺,莫邵東也好,劉天青也好,這些男人統統都該遠離她,只是,這個想法總在萌芽之後,又迅速的被他否定,他不能打這個電話,他不能讓自己這麼不正常,女人是他的女人,但女人和老婆終究不同,所以他不能要求她太多,因為他在要求她的時候,就等於給自己加上了一副無形的枷鎖,這不是他想要的,好吧,葉離要去見別的男人就隨他吧。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天他居然早早的就出了公司,開了車一路走,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門口,蘇阿姨有些驚訝,但還是遞上拖鞋後,退回到廚房。

葉離還是沒有回來,五點鐘沒有回來,沒有電話,六點鐘,七點鐘……

而這套房子,最讓泰郎滿意的,就是陽臺,很寬敞的那種,視野開闊,他喜歡站在這裡吸一支菸,思考一些事情,結果煙吸了一半,公事還沒開始思考,葉離的身影就出現在他的視野中,她走得很慢的樣子,在小區樓下甬道上一步一步走來,開到樓下的時候,忽然停住腳步,然後極慢的抬頭,似乎是向上看什麼。

其實屋子裡沒有電燈,這會是黑沉沉的,有事從下而上看,等到葉離想起,葉離根本不可能看到他,甚至可能什麼都看不到的時候,他的人,已經本能的後退,退入更深沉的黑暗當中了。

等候葉離上樓的時間,泰郎又在陽臺前停駐了一下,他發誓,他這次真的只是無意一瞥,葉離方才站過的位置,這會又站了別人,淡色的短袖襯衫,雖然沒有抬頭,但那種熟悉的感覺已經自動自傲泰郎腦海中反應出一個名字,莫邵東。

莫邵東,這個時間,他出現在這裡,泰郎的眼光一冷,終於頭也不回的進了自己的房間。

葉離自然是見過莫邵東的,莫邵東和她說了什麼呢?泰郎不想去猜測,他只覺得,葉離的情緒並不高,因為他明明在家,但是葉離卻根本沒有發現,他覺得,就是這個真正讓他惱火。他從小到大,走到什麼地方都是人們視線的焦點,但是這次,他卻被忽視得很徹底。

可是葉離是他的女人,一覺醒來,泰郎忽然想到了那一夜,葉離在床上綻放的樣子,那是他的女人,他這些日子和她刻意的保持著距離,不過是想稍稍放緩他們親密的速度,葉離是個太過敏感的孩子,要傷害她很容易,但是要想讓她解開心防就很難了,他想和她在一起,雖然這個時間究竟會有多久,他不知道,但是,他還是想,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不是單純的只要男人對女人的慾望,這大約是他自私了。想得到的更多,不過現在看來,他好像還是不真正的懂女人,至少不懂葉離,男人和女人之間幾乎自古以來樂此不疲的彼此試探,漸漸曖昧,一點一點接近的愛情過程,她似乎一點也不懂。

也許他們的開始太倉促了,跨越了前面的幾乎所有過程,既然在想彌補已經不可能,那……就算了,他也不必要繼續隱忍下去,就遵循自己的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好了。

用自己的方法喚醒葉離,讓他和她一道探尋極致的快樂,泰郎覺得自己好像早就該這樣,葉離的身子軟軟的,她的喘息也是軟軟的,讓人只想更深的融入,然後得到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滿足,他很少會覺得滿足,結束的時候居然覺得有點悵然。

葉離睡在他的懷裡的樣子也很可愛,看不到他眼神里的憂傷,只是睡著,像個孩子,泰郎本來準備抱一抱她,然後就去公司的,結果最後不知道怎麼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等到秘書打來電話,他一條胳膊已經麻木的快沒有知覺了。

把葉離帶到公司去,這時他接電話一瞬間有的想法,其實他知道不該有這個念頭,公是公私是私,他一貫分的很清楚,但是這次,算他任性一回吧。

下午去公司,泰郎果然就載著葉離,他的秘書早等在樓下,今天正好有幾個大學生來實習,秘書就將葉離也送去公司的人事部,後來泰郎才知道,葉離被安排去了公司內部雜誌的編輯室,想想也覺得適合她,就不再多想。

上午的公事堆積先來,主要是幾個會議,他得親自主持,忙完了往窗外一看,天早黑了,錶針也指向了九點,想到葉離,泰郎趕緊收拾東西乘著電梯下樓。

雜誌的編輯室在九樓,電梯開啟的時候,九樓大多數的房間都沒有人在了,只有平臺最裡面的一個小小的隔斷裡,還有檯燈的光亮,泰郎放輕腳步,過去看時,葉離正俯在桌前,認真的翻看往期的雜誌。

「還適應嗎?」泰郎輕輕咳了聲,等葉離抬頭看他的時候,問。

「挺好的,你公司的員工都很有趣,」葉離揚起了一抹微笑,她正看的是公司員工自己寫的工作趣事,想不到那些看起來那麼嚴謹的工作,也有人這個輕鬆有趣的一面。

「你喜歡就好,」泰郎拉葉離起來,「還沒吃晚飯吧,我們去吃飯。」然後隨手替她拿了包包,有關臺燈。

進了他專用的電梯,泰郎才一把摟住葉離,直接的親了過去,葉離自然是閃躲。小聲的說會有人看到。

「外面確實有監控錄影,但是我的電梯裡沒有。」泰郎呵呵一笑,一句話就堵住了葉離的嘴。

那天的晚餐很美味,是一家韓國料理,因為喝了點米酒,葉離沒等到家就睡在車裡,所以泰郎只能把飯後的運動推到了第二天早晨,他喜歡葉離臉色紅紅,軟軟的沒有一點力氣的樣子,不過這樣縱情的唯一後果就是,他們有差一點遲到。

嗯,他遲到不遲到本來是無所謂的但是葉離卻很緊張,而且又堅持不肯乘他的車進子一直進公司,迫的他提前一條街將她放下了,然後看著她小跑著往前衝,幾次差點和人迎面撞上,這樣的葉離,泰郎發現自己全然陌生,但不討厭,還有點點喜歡,所以等到後面喇叭聲響成一片的時候,他才發現他不自覺的放緩了車速,居然想跟他在後面。

葉離對工作適應的超乎泰郎想象的好,本來泰郎以為她會很難和別人溝通交流,因為記憶力,以前跟在謝依茜身邊的葉離,看見他的時候總是垂著頭,很少說話,明明不喜歡吃西餐,每次他請他們的時候,也不懂得拒絕,但是現在實際看來,葉離卻沒出這樣的情況,他偶爾閒了,會調九樓的錄影來看,葉離總是忙忙碌碌的新人在一個部門都這樣,被人指使,跑腿打雜,她也不嫌累,打雜的事情幹多了,他自己就贏得了其他正式員工的好感,畢竟他還沒讀到大二,在職場人眼中,這正經是個孩子,對它們的職位不純在威脅,大家也樂得指點她,開始帶著他一起去參訪公司內部這周或是這個月業績突出的同事,或是做些別的事情,然後葉離也開始寫寫稿件,雖然前面要署正式員工的名字,但是泰郎有個非常瞭解他的秘書,所以他總能第一時間看到他的文字,很清麗,這點和她的人很像。

不過泰郎也有些不滿意的地方,就是一週之後,葉離說不要和她一起下班了,好吧,他承認,他下班的時間不標準,經常很晚,讓她那麼幹等著也確實很難為人,「你晚上可以上樓來,我辦公室裡面有休息室,裡面有電視有書,你可以打法時間的。」泰郎說。

「我回家也可以看書看電視,蘇阿姨每天煮飯都沒有人吃,那多不尊重他的勞動成果。」葉離說。

第二十七章我想和你在一起(七)

「那你就尊重她的勞動成果去吧。」秦朗懶得和葉離分辯,轉身進了浴室,洗澡的時候想想,覺得自己有點奇怪。畢竟,把葉離弄到公司去,初衷不過是讓她沒什麼時間和莫邵東再多接觸。莫家這次對美國的市場寄予很大希望,莫邵東絕對在國內呆不長,等到葉離暑假結束,莫邵東早回美國開疆拓土去了,到時候就天下太平了。可是反過來想,自己剛剛說的話裡,賭氣的意味居然很濃,這讓他有些不甘心,裹著浴巾出來的時候,看見葉離已經半躺在床上,手裡翻看的是公司最新一期的內部雜誌。

「明天你就正常上下班吧,」秦朗一邊擦頭髮上的水珠,一邊說,「我知道你想正正經經的好好實習,不想公司裡太多人知道我們在一起,那就隨便你好了,不過我的話放在前面,正規實習有正規實習的規矩,你的上司要是對你的評價不好,我可不干涉的。」

「你說的,我會好好工作的。」本來看著秦朗似乎不太高興,葉離心裡有些忐忑,從小,秦朗在她或是謝依菡面前,都是溫潤如水的樣子,可是她也看過他不聲不響的把人打倒在地的狠絕。這些日子,秦朗對她無疑是包容的,她想做的,他總是答應。但是她不知道這包容的底限是什麼,她已經厭倦了做個乖順的寵物,但是卻不知道秦朗會不會讓她活得有些自我。其實看到秦朗面色一沉的時候,她已經決定放棄了,這是她最後的避風港,不能失去。

沒想到洗個澡出來,秦朗的態度就翻天覆地的變了,葉離不是不疑,只是也覺得自己可能想得太多了,所以很開心。畢竟,這次實習,是她第一次進這麼大規模的公司,她確實有自己的打算,畢竟這個世界上,沒什麼事她可以永遠依靠的,她能靠的就是自己,好好實習,將來對工作是很有好處的。而好好實習的第一步就是好好的融入這個圈子,她得和大家的作息保持一致,然後在別人約她一起吃飯逛街的時候,能夠同行,還是她在大學寢室的做人原則,就是不要和誰特別好,但是都要過得去,不能讓人覺得她古怪或是與眾不同。

不過第二天早晨,她就知道,秦朗沒有那麼好心,更沒那麼容易的就答應她。早晨五點鐘,本來是睡得最香甜的時候,他卻偏偏醒來,一雙手點火一樣在她身上到處遊走,最保守的睡衣也擋不住他。她要抗議,嘴也被立刻堵住。秦朗的吻很高明,他從來不是急急的到她的嘴裡探尋什麼,只是輕輕的吸允她的唇瓣,一點一點的挑逗她。

葉離覺得自己墮落了,她居然不討厭這樣的秦朗,反而情不自禁的想要更靠近他。

這樣輾轉纏綿的結果就是渾身軟綿綿的,癱在床上連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秦朗去洗澡後,葉離半睡半醒,直到床頭的鬧錶蹦跳著唱歌,時間已經到了不得不馬上出門。這是她前一天睡前特意設下的鬧鈴,為了是留出乘公車的時間,可是她真的是渾身痠軟無力,等到勉強支撐著坐起來的時候,秦朗已經換過西裝,容光煥發,一邊吃早飯一邊提醒她,「遲到一次要記錄到你的實習檔案中,兩次直接讓你走人,你沒剩幾分鐘時間了。」

洗漱,吃飯,折騰完了,剩下的時間正好跟著秦朗去上班,畢竟,搭他的車,已經是她唯一不遲到的選擇。在路上葉離越想越覺得秦朗絕對是有意的,忍不住一眼瞪過去。秦朗若有感應,正好轉頭看過來,眼角眉梢都是笑容,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是一愣。秦朗轉過頭去,手在檔位上輕輕一拍,葉離則轉頭去看窗外。

也許是車廂裡太過安靜,路上紅燈又多處處塞車,秦朗伸手開啟了廣播,不知道是什麼頻道,女主持人的聲音溫軟如水,帶著江南女孩特有的糯糯,唸的卻是一段陳年的文字,「誰是誰生命中的過客,誰是誰生命的轉輪,前世的塵,今世的風,無窮無盡的哀傷的精魂。我回過頭去看自己成長的道路,一天一天地觀望,我站在路邊上,雙手插在風衣的兜裡看到無數的人群從我身邊面無表情地走過,偶爾有人停下來對我微笑,燦若桃花。我知道這些停留下來的人終究會成為我生命中的溫暖,看到他們,我會想起不離不棄……」

「一大清早,就在這裡悲春傷秋,難道是情感傾訴挪到早間檔了?」女主持人唸完之後,放了一段古琴曲,瞥見葉離若有所思,秦朗的心微微一動,岔開了話題。「這段文字,我記得以前在書上讀過,她念起來很好聽。」葉離將頭貼在副駕駛的玻璃窗上,長久的不再出聲,直到下車時,才被秦朗聽到那微微的一嘆。

第二十八章山有木木有枝(一)

接下來的幾天裡,葉離非常忙碌,不知道是怎麼了,反正就是她們編輯室的工作特別多,每個人都團團轉,作為四處打下手的葉離,自然也跟著忙得夠嗆。一會要幫忙影印檔案,一會要幫忙打一篇摘錄的文章,一會要打電話確認被採訪物件時間上是否合適,一會還要幫著倒咖啡、買盒飯……總之是恨不能手腳並用,一個人化身成幾個。這樣一整天忙碌下來,因為太累,再也沒人張羅逛街或是去酒吧玩了,每個人都恨不能早點回家去睡覺。

「葉離,你看,我答應了寶寶今天要去接他回家的,這時間來不及了……」又到了下班的時間,正在校對稿子的編輯張姐叫來葉離,滿眼為難。

「哦,校對吧,我來就好,我也沒什麼事。」葉離馬上說。

「那太謝謝你了。」張姐立刻喜笑顏開,把一疊稿子交到葉離手上,「也不是很急,你大概幫我校對一遍就行。」

「好,」葉離笑笑,點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和最近幾天一樣,張姐開了頭之後,辦公室裡的其他幾個人也都忽然有了很著急的事。反正編輯室的工作大多沒有技術含量,他們就都一臉歉意的把剩餘的工作交代給葉離,然後一個一個跑得飛快。

事情是實在不少,等到秦朗下班,坐著電梯下來的時候,編輯室仍舊燈火通明,葉離正埋頭校對稿件,秦朗抬手在半開著的門上敲了兩下,葉離才抬起頭,也不過飛快的掃了他一眼,就說,「你先走吧,我還有事沒做完。」

「你們編輯室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忙了,這幾天怎麼都只留你一個人加班?」秦朗微微蹙眉,他加班已經習慣了,但是這幾天還要多呆一會等葉離,等也就算了,葉離白天也不知道幹了多少活,往車裡一坐就開始打瞌睡,到了吃飯的地方,根本都叫不醒,勉強叫醒她,也吃不下幾口東西,早晨抱她的時候,覺得她明顯瘦了,本來就沒幾兩肉的人,這麼折騰可不行。

「不知道,可能要出版了吧,事情多。」葉離頭也不抬,要校對的文稿字都很小,稍不注意就可能看序列。

「要出版了,還留你一個人加班,那我請這麼多人在這裡幹什麼,以後只要你一個人好了。」秦朗不滿,他不過讓秘書稍稍給這裡加點工作量,讓那些閒人別沒事攛掇葉離跟他們去玩,怎麼到頭來,工作都落到葉離一個人身上了?

「不至於吧,」葉離一驚,趕緊抬頭,討好的看了看秦朗,忙了一整天,秦朗的狀態還不錯,沒看出疲憊來,西服搭在胳膊上,襯衫的扣子比早晨出門的時候多解開了一顆,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頗有些桀驁之色。

「至於,我餓了,我要你和我去吃飯,這些人耽誤老闆吃飯,都應該開除。」秦朗半真半假的說,「你陪我去吃飯,還是等明天這些人被開除?」

「有勞動法的,這條可不是合理解僱員工的條件,」葉離放下筆站起來,搖了搖秦朗的胳膊,「我還有一頁就校對完了,然後影印一份那個資料就可以走了,不然,你幫幫忙,屈尊一下,幫我把資料影印了,我們就能快點去吃飯。」

「得寸進尺是不是?」秦朗眉頭又是一蹙,讓他影印檔案,他從來都沒幹過這種事情好不好,真是……可是葉離很少有這樣年輕女孩不自居流露出來的嬌柔,那樣的眼波盈盈,讓人身心一震,到底不太忍心拒絕她,只能拿過檔案,開了影印機。他不太會用這個東西,不過幸好這活沒什麼技術含量,看了眼所有的按鍵,就可以使用,不然就要丟人了。

入夜之後,地下停車場裡空蕩蕩的,拖著葉離從電梯裡出來,秦朗隨手把西服甩到後排座上,伸手就把剛剛坐好還沒來得及扣安全帶的葉離用力抱到了懷裡,然後吻了過去。

這是他剛剛就想做的,不過估計在辦公室的話,葉離的保守性子不能接受。

噙住她的嘴唇,一點一點的吸允,開始的時候他不過是想要一個這樣的吻,但是葉離掙扎得太厲害,柔軟的身子在他的腿上扭來扭去,有些事情就變得不可收拾。

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掀開了葉離薄薄的襯衫,一點一點的在她光滑的背上同時向上向下移動。他能感覺出葉離的身子在一瞬間的繃緊,然後只覺得自己的血液,好像也在這一瞬間都集中到了身體的某處。

「別——別在這裡——啊——求你——」手往下移動,他想有些需要無需忍耐,只是葉離的身子卻顫抖成一團,她緊緊的抱著他,但是大顆大顆的眼淚,卻撲簌簌的落在他的領口處,那些液體猶帶溫熱的,就那麼順著他的皮膚滾落下去。

「哭什麼呢?」慾望退卻了一些,秦朗苦笑,從懷裡拉出葉離軟綿綿的身子,黑暗裡,都能看到她眼睛裡水光一片。下意識的抬手去抹那眼淚,結果,手上越來越溼,那眼淚好像止不住了一樣,「別哭了,你不喜歡在這裡,我不勉強你。」秦朗一邊說,一邊準備將葉離抱回到副駕駛的位置。

結果葉離卻死死的抓著他的手臂,眼神里有一種被拋棄了的小獸才有的悽楚可憐。不敢看他,卻偏偏抓著他不放手。

就這麼僵持了片刻,秦朗長長的嘆了口氣,他開始覺得,女人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不全是為了給男人快樂,她們很大程度上,是為了考驗男人的毅力,比如眼前,他要親熱,她哭得什麼似的,他要放開她,她又委屈。

「好了,不哭,我不在這裡碰你,就抱抱。」他看不了葉離這樣的神情,把她摟在懷裡,微微調了調座椅的角度,手掌輕輕的扯平被他揉皺的衣服,一下一下的輕輕拍著她,等待慾望的平息。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