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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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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像母親嗎?」謝夫人忽然嗚嗚的哭了起來,「菡菡死了之後,我就不是母親了,你是兇手!」她忽然衝過來揪住葉離的衣襟,「你不願意捐腎我們也不能勉強你,你可以不捐,你為什麼要逼死菡菡,你這個魔鬼!」

葉離一時措手不及,難以掙脫,那個男人身體看起來很差,雖然很用力,最終頁沒有拖得開謝夫人,葉離被拉扯得撞到了茶几上一套水晶杯,清脆的破碎聲此起彼伏,然後門被家裡的傭人撞開了,這個場景嚇了外面的人一跳,趕緊叫人,然後幾個人過來七手八腳的拉開了謝夫人。

那一天,葉離有了父親,但是,也失去了很多東西。

她的父親身體很壞,看著謝夫人被制住,也只是長嘆著摸了摸她的頭,然後問她,「孩子,跟爸爸走好不好,以後,爸爸照顧你。」

葉離默然,她過了需要爸爸照顧的年紀,即便這個真是她爸爸,如今,也不過是個陌生人罷了,她過夠這種日子了,每個人都說要照顧她,可是結果呢,不過是讓她墜入更深的絕望罷了,還是算了吧,留點念想給自己就足夠了。

「爸爸不勉強你,但是爸爸還在的一天,你隨時都可以回來找爸爸。」葉離這樣的沉默,說明了她的答案,她的父親長長的嘆了口氣,又不可遏止的咳嗽了一陣,手有些顫抖的留給她一份地址和電話,然後就蹣跚著,讓人拖著一直又喊又叫的謝夫人離開了。

葉離沒有送他們,事實上她覺得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只想坐下來,一動不動。

「她為什麼說,菡菡的死和你有關?」許久,屋子裡的水晶杯子碎片被人清理乾淨了,葉離以為不在家的秦朗卻忽然出現在她的身後,一字一頓的問她,「你能回答我嗎?」

「她瘋了,她都在說什麼,我怎麼知道。」葉離的肩頭微微一僵,很慢的回過頭,「她還說你娶我是為了我所謂父親的財產,你能回答我,是嗎?」

「你能進秦家的門,確實是因為這個,」秦朗看著她,眼波深沉,隱隱的,有著痛心,「我回答你了,你能回答我嗎,菡菡的死,和你有關係嗎?」

「有又如何,沒有又怎麼樣?樓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也不是任何人推她下去的。」葉離冷笑,「你愛怎麼想,隨便你。」

「菡菡是你的親妹妹,你,就這麼說她?」秦朗退了一步,看著葉離,如同看一個陌生人,「我會查清楚的。」

「你不用查了,」葉離叫住轉身欲去的秦朗,「你不是覺得謝夫人沒必要陷害自己的女兒嗎?你心裡不是已經這麼認為了嗎?那我告訴你把,就是我做的,我也是個人,我憑什麼要被一個偏心的母親擺佈?她把我送人,我就是一件禮物,她讓我捐器官,我就得乖乖的把腎捐出來?我是傻子嗎?我把孩子打掉,住進醫院,都是為了一勞永逸的,謝依菡那個傻丫頭,她真是天真,你們把她保護得太好了,連一點人世的險惡都不懂,一點人間的醜惡,都看不下去。我只不過把她的身世和她母親對我的威逼找人含蓄的透露給她而已,她自己受不了,也是她自己的事情。」

「啪!」葉離退開兩步,臉頰上火辣辣的,秦朗打了她一耳光,下手很重,她覺得嘴裡有點腥甜,耳朵也嗡嗡作響。

好半晌,她才聽秦朗問她,「你說的是真的?葉離,這不是說氣話的時候,你說,你說的不是真的!」

「抱歉了,比真金還真,」葉離笑了,笑容牽動嘴角,撕裂一樣的痛,「我就是這樣的人,別人欠了我的,我總要拿回來,現在我做的,都是因為謝夫人欠了我的,一報還一報,我沒錯。」

「你還是葉離嗎?」秦朗不可置信,有什麼東西亂了,葉離不是這樣的,她或許卑微,或許懦弱,或許無助,但不應該是這樣的。

「我們離婚吧。」葉離頹然的坐到沙發上,很慢的說,「我不是你想的那種善良的傻子,一切都是我處心積慮謀劃的,你孩子的命不過就是我嫁給你的跳板,我和謝夫人真不愧是母女,做的事情都差不多,現在你看清楚了,我就是這麼一個人,你後悔了吧,那我們離婚吧。」

「不可能,」秦朗徒然冷笑,在轉身離去前說,「葉離,假如我真是看錯了你,那也是我自己犯的錯,人都得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不僅是你,還有我,咱們都得付出代價,你不是想做我的妻子麼?那你就好好當吧,別枉費了你的一番心思。何況,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我還沒得到我想要的,咱們這輩子還長呢,還有得靠。」

秦朗到底查到了什麼,葉離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並不後悔她做過的事情,何況她的心早就千瘡百孔,也再沒力氣去理會這些。在那段日子裡,她不想看到秦朗,所以每天不是把自己反鎖在臥室裡,就是到外面遊蕩,秦朗來敲過幾次她臥室的門,甚至在很多次在家中與她擦肩而過的時候欲言又止,可是她都不理會。

他們這樣的狀況自然瞞不住人,在秦家,無論走到哪裡,葉離都覺得自己能聽到傭人的竊竊私語,看到他們鄙夷不屑的眼神,只是這些,她這輩子得到的太多了,自己都不大在乎了。

當然,那些日子其實她也沒有閒著,藉著出去遊蕩的機會,她也做了一些準備,幾個月之後,她把她所謂父親留給她的一些東西用最快的速度捐了出去,捐給一家治療腎病的基金會。本來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就只是個數字,她活一輩子用不到這麼多錢,所以她寧願一無所有,也不願再讓別人在她身上如願以償。捐贈的工作進行得很快,快到秦朗完全不知道,也沒有給秦家一點反應的時間。

自然,這事瞞不住,秦家在當天就得到了訊息,然後暗地裡也起了一次不大不小的風波,不過這次沒有誰直接針對她,甚至她也只是在書房外很「偶然」路過時,聽到秦老先生和秦朗發生了一場挺激烈的爭執,秦老先生甚至還摔了書房裡他很喜歡的一隻古董玉如意。

那之後,葉離在秦家的生活自然更難受,幸好不久之後,秦朗在一個新建的高檔小區裡買了一棟三層的別墅給她,然後帶著她搬出了秦家大宅。搬家前一天,秦朗的媽媽曾經找過她,她也是葉離這些年常見的優雅貴婦中的一員,因為是一校之長,身上的氣質倒不似其他人那樣咄咄逼人,反而顯出一種別人身上沒有的清華之感。不過葉離也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葉離,這幾個月裡,他們雖然住在同一棟宅子裡,但是遇上的次數屈指可數。

「我不喜歡你,」秦夫人很開門見山,「我也不想朗兒一定娶個門當戶對的媳婦,不過,我覺得他至少非娶個單純一點、背景簡單點的女孩,可惜你沒一條符合。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非娶你不可,但是我想你明白一件事,就是你有沒有錢,他父親或許看中這個,但是他是一定沒看在眼裡,不然,你背後搞的那些小動作不會成功,他沒有阻止你,不是因為他不知道,而是因為他不願意。這次你們出去單過也好,省得他為了你總是和他父親起爭執,即便是親生父子,總這樣也不好,何況,這大宅子裡這樣日復一日的單調生活還是比較適合老年人,」秦夫人看了看地上葉離打包好的一隻箱子,忽然又嘆了口氣說,「秦朗這個孩子,從小就一帆風順,人也難免傲氣點,有些事情他心裡有數,只是你總不給他機會,時間長了,他也未必肯放下面子說出來了。以後你們單獨生活,你還得多照顧他一點,夫妻之間,一味的硬碰只會把關係弄得更糟糕,你對他好一點,他沒辦法的。」

那是謝夫人第一次和葉離聊天,在很多年的記憶中,似乎也是唯一的一次。搬到別墅之後,葉離的生活漸漸恢復到了平靜,很平靜,上班、下班,她在歷史系裡當一名普通的老師,仍舊在大學校園裡,象牙塔中的世界始終比外面乾淨,來來去去的年輕面孔,天真璀璨的笑容,漸漸溶去了她心中的怨懟。秦朗和秦夫人看起來說得都對,他們的日子還很長,她不能總和秦朗相見亦如陌路。只是,她也不知道要怎麼樣才是對他好了,到了別墅後,他和她各佔據了別墅的一層,平時絕少和她碰面,她很少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出門的,大概是特別早或是她出門之後,她只知道他在每天凌晨才回來,而她只能站在視窗,隱身在厚重的窗簾中,看一眼他進門時的身影。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她的勇氣也一天一天的消散。

再後來,她上下班的時候,偶爾路過報攤,也會看到他的新聞,有時候是報紙的財經版,有時候是時尚雜誌,哦,偶爾也是娛樂新聞。

秦朗生活的圈子和她的幾乎沒有交集,她只能在這些報紙雜誌上捕捉到一些他生活的軌跡,這些報紙雜誌她從來不帶回別墅去,總是看過就隨手丟掉。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是很失敗,總到失去的時候才明白,她其實比她能想到的更加在乎,可惜,一切都玩了,她有沒有折磨到秦朗她不知道,但她自己,並不快樂。

日子就這麼流水一樣,幾年的時間似乎也就是彈指一揮間。

如今,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所以面對秦朗忽然這樣明顯的示好以及近乎霸道的佔有態度,她只覺得茫然而不知所措。

秦朗很強硬的又擠進了她的生活中,會按時回家,然後和她一起吃晚飯,看電視,再然後大喇喇的用她的浴室,裹著浴巾佔領她的大半張床。在葉離抗議說擠的時候,告訴她也可以一起去樓上,樓上的床要大一個尺碼,不然去買新床也行。

葉離打死也不會去買什麼更大尺碼的新床,她也不想上三樓去睡,所以她拿秦朗毫無辦法,而且抗議的結果總是很「悽慘」,她總是要遭到「鎮壓」的一方。

這樣疲勞,第二天還是要照常去到學校,備課的時候李莉忽然丟了條絲巾給她,然後在她茫然的目光裡,曖昧的用手在頸間滑過。

葉離的臉驀的紅了,幸好這會辦公室裡沒有其他人在,她趕緊圍上絲巾,匆匆跑去洗手間,對著水池有一面大鏡子,鏡子裡,她可以清晰的看到脖子上的一塊紅痕。

「戰況激烈呀,怎麼樣,你老公是不是特別疼你?」李莉鬼鬼祟祟的跟了進來,洗手間裡轉了一圈,看看沒有人,才湊過來笑嘻嘻的說,「你也太能掖著藏著了,這麼‘性福’的生活,早我怎麼就沒發現呢?」

「早我也沒發現你這麼八卦。」葉離哼了一聲,她的課在第三節、第四節,回家取或是出去買條絲巾都來不及了。秦朗過去不是這樣的人,葉離有些懊惱的想,但是最近他不知道怎麼了,似乎就從上次他出了次門,然後幾天之後回來,就變得很奇怪。葉離從來不過問他去了什麼地方,多少年的習慣了,她總是怕結果會讓她連最後一點勇氣和力量也消失不見。幸好,李莉的這條雖然和她的衣服顏色不一致,但倒是在對立中也能悟出點統一來,她決定將就了,細細的圍好,把脖子擋得嚴嚴實實的,推了還在一邊壞笑的李莉一把,兩個人一起出去。

下午下班又被李莉拖去購物,這女人似乎是天生的購物狂,不對,逛街狂,即便不買任何東西,也能在商場裡逛足三兩個鐘頭。

前一夜本來就睡得不好,白天又這麼折騰自己的腿和腳,晚上回家的路上,葉離機會在計程車裡睡過去。回到家的時候,秦朗正在客廳支著筆記本和人打電話,想起他上次對她晚歸的不滿,以及懲罰方式,葉離有點腿軟,忍不住放輕腳步,想趁他不注意溜到樓上。結果秦朗的電話打得全神貫注,果然沒有注意到她。

回到房間,葉離簡單的沖洗了一下,換上家居服,直接躺到床上再不願動彈,她的臥室忽然充滿了秦朗的氣息,枕頭上是,被褥上有,浴室裡,秦朗的東西佔據了半壁江山,梳妝檯上,秦朗昨天看過的一個英文的財經雜誌安安穩穩的躺在那裡,衣帽間的門不知怎麼了,半掩著,葉離忍不住起來,想去把那扇門關好,結果起來之後就被裡面的情形嚇了一跳,她的衣服本來就多,如今都被擠在了一邊,另一邊,西裝、襯衫,毛衣、大衣,這些男裝,掛得挨挨擠擠的。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幾年前,他們在另一個地方同居的時候,葉離不大打理秦朗的東bbs·jooyoo.net西,所以他總是把東西亂丟亂放,然後偶爾想起來了,卻根本找不到,等到徹底忘了,又說不上什麼時候,從什麼地方忽然蹦出來了,當時的情況,直到蘇阿姨看不過去伸手幫忙,才得到解決,而如今,她的臥室裡,又有重現當年混亂情形的趨勢了。

「早晨可以多睡會,不用上樓換衣服。」秦朗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了臥室,在背後環住葉離的腰,下頜貼著她的頭頂,隨著嘴巴的一張一合,硬邦邦的頂在那裡。

「哦,你喜歡就好。」葉離在心底一嘆,她不明白秦朗,這是又想怎樣,不過無所謂了,最壞的情形也過了這麼多年,不過如此罷了。

「只有我喜歡,你不喜歡嗎?」秦朗沒打算就此放過她,反而是掰過她的身子,整個人貼過來,把她牢牢的壓在門板上,身體一點點的廝磨著,唇蜻蜓點水一樣的從她的額頭滑下,最後落在她的唇上。

「別……」葉離想阻止他,只是推不開他壓過來的胸膛,反而被他更深的侵入,唇舌都無處躲藏,只能任由他帶領著一路纏綿,這個時候的秦朗,溫柔又霸道,是人無力與之抗衡的,葉離知道自己很快就丟盔卸甲,由著他把她抱高,由著他的手火熱的在她身上游走,也由著他將她送回床上。

她是睡到半夜悚然驚醒的,適才的激情來得太突然,她全無準備,自然,也沒有什麼安全措施。這個念頭讓她立刻不安起來,幾次想按亮檯燈,看看是什麼時間了。自然,這次她不必再一大早晨跑出去買藥,自從秦朗和她的生活又回到過去一樣之後,她買了好些藥,事前的,事後的,堆在床頭的櫃子裡,只是這會秦朗的手臂還攬在她的腰間,貿然一動,肯定會吵醒他。

天亮的時候,秦朗還是被身邊抽屜的開關聲吵醒了,他被吵醒時總是眉頭緊鎖,閉著眼睛在身邊摸了摸,餘溫猶在,不過人已經不見了。

「大清早的,你找什麼呢?」睜開眼睛,看見葉離慌慌張張的從床邊站起來,秦朗的眼神瞬間清明過來,嘴上不動聲色的說,「你不是說累得不行了,怎麼起得這麼早?」

「起來找點東西,馬上就睡。」葉離覺得額頭都冒汗了,這一夜睡得亂七八糟,秦朗摟著她的手臂就沒松過,弄得她總擔心自己睡過了時間,好不容易盼到剛剛他到底翻了身,鬆開了她,才趕緊爬起來找藥,結果抽屜一開一關,那麼點聲音,還是吵醒了他。

「什麼東西要這個時候找?」秦朗支起點身子,「我幫你?」

「不用,找到了。」葉離趕緊搖頭,「你睡吧,我去喝點水。」然後趁著轉身,把手裡的藥片丟到口中,梳妝檯上放著她的水杯,喝了兩口水把藥衝下去,她才安心的回到床上。

秦朗的身子幾乎在她躺下的同時欺了過來,他的眼仁漆黑的,像深邃的湖水,波光瀲灩處,閃著動人心魄的光芒,那是葉離再熟悉不過的眼神,她趕緊告饒說,「我上午第一節和第二節的大課。」

「來得及,我送你。」秦朗說完,就覆了上來,不由她拒絕。

「套子。」本來就不齊整的衣衫再次滑落,葉離也漸漸覺得呼吸急促,身子滾熱,不過這次她還記得,剛剛吃過藥,她還不想馬上再吃一次。

「葉離,」秦朗卻驟然停了下來,手臂支撐著身子,拉開點和她的距離,停了下才說,「我們要個孩子好不好?」

葉離愣住了,自從失去第二個孩子之後,秦朗再也沒有提過關於孩子的話題,這些年他們互相漠視,那失去的孩子,也是他們不能觸碰的傷口,她以為,這輩子,她是再不可能有孩子了,但是秦朗卻說,他們要個孩子。

「現在這樣不好嗎?」葉離遲疑了會說,「或者,你可以……」後面的話,到底說不出口,你可以讓外面的女人給你生,一個兩個或是更多,我,太遲了,錯過了最好的時間,錯過了最好的狀態,怕是,不能了。

「或者我可以怎麼樣?」秦朗的神色黯淡了,他嘆了口氣,翻身躺到葉離身邊,「你想說,我隨便找人生,愛生幾個生幾個是不是?」

葉離覺得喉頭一陣哽咽,秦朗是瞭解她的,但是真話總是很傷人。

「你從來沒問過我為什麼,是準備以後也不問嗎?」秦朗不看她,只是看著天花板,「上次逼急了,你說我和媽學校的女學生,你是聽誰說的?」

「我……」葉離心裡難過,她的婚姻失敗,這些事情,她總會聽說,而且她不止聽一個人說過。那個女生叫李季吧,她記得是,現在住在另一個城市,秦朗給她開了一家幼稚園,每隔段日子會去看她,這樣,已經有幾年了吧,她沒有問過秦朗,因為他們說好不干涉彼此的事情,這樣的婚姻是她自己的選擇,什麼苦累,也只能吞了。「我也是無意中聽人說的,誰說的,我忘了。」

「那你想聽聽我的版本嗎?」秦朗側頭看葉離,「聽聽我怎麼說。」

「不想,」葉離卻很乾脆的搖頭,她心情變得有些壞,臥室裡的氣氛也讓她覺得很悶,不想再躺著了,乾脆翻身坐起來,「你的這些事我並不想知道。」說完,也覺得自己的語氣生硬得嚇人,一時有些訕訕的,只能起身去了浴室。

她很少在早晨花這麼多時間,在浴缸裡放水,放精油,然後坐在裡面不動,主要是不知道該怎麼出去面對秦朗,面對他提起的這個,讓他們都很尷尬的話題。

最後她還是被秦朗從浴缸裡拖出去的,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然後秦朗一把拉開了浴室的門,臉有些沉,大浴巾兜頭罩住她,來不及抗議,人已經被他從水裡拉出來,又被他快手快腳的抱起,放在床上。

「你有很多種方法表達你的不滿,但這種最笨。」秦朗抽走浴巾,又找來毛巾揉她溼溼的頭髮,她揉得很認真,好半天把葉離的頭髮徹底揉成雞窩狀,才滿意般的鬆了手。把毛巾丟到一邊,人輕輕的蹲在床邊,半仰著頭看著葉離,很長一段時間之後才說,「你不願意聽,我不勉強你,雖然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但是,你不想知道,我也想和你說說今天的第二個話題,你能不能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試試,重新開始?」

葉離將身子向被子裡縮了縮,不著寸縷的坐在秦朗面前,總讓她覺得有些尷尬和無助,但是這些尷尬和無助,都比不上秦朗說的,重新開始,讓她更覺得震撼。重新開始,他們的開始時那一夜的迷情,是本來就是一場不該發生的錯誤,重新開始,要怎麼重新開始?

秦朗似乎很快就從葉離遲疑的眼神中讀出了她的想法,他探手到被子裡捉住葉離的手,很輕,但不容她掙扎,然後牢牢握住,「別忙著回答我,想想看,過段時間再回答我。」

不知道秦朗說的重新開始具體是如何開始,葉離只是不能拒絕他,因為他眼神中的懇切,和一些不確定的惶惑,那是不屬於秦朗的眼神,卻直接的,深深地,印入了葉離的心裡。

日子在這天早晨之後,變得真的有些不一樣了,早晨秦朗還是會送她去學校,只是白天不再全天消失了,幾乎每天都會發幾條簡訊給她,字數不多,大多是問她還有幾節課,什麼時候下班,準備回家還是出去逛,然後也說自己在做什麼,「開了幾個鐘頭的會了,這些主管簡直不知所云,鬱悶。」諸如此類的。葉離知道,秦朗是不喜歡發簡訊的,至少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她從來就沒看見他像別人那樣雙手捧著手機,按來按去的。還有就是他一天總是很忙碌,他在會議中低頭在桌子底下發簡訊的樣子,應該很有趣。

其實葉離也不喜歡發簡訊,除了偶爾發給李莉之外,她的手機簡訊功能基本閒置,所以她發簡訊的速度就很慢,在秦朗抱怨過主管不知所云,自己很鬱悶之後,又問她晚飯想吃什麼的時候,她才回復他,「同情你,不過這麼無聊,為什麼不散會?」

「彙報各項工作跟進的程度,無聊也得聽他們說完,不然怎麼制定下一步工作的進步表呢,時間就是金錢呀。」秦朗又再回復她。

「晚上吃蟹粉獅子頭吧,我忽然想吃這個。」葉離繼續回覆秦朗的上一條簡訊。

「好,我告訴家裡準備。」秦朗的簡訊回得極快,傳送完成後,提示他又收到一條新簡訊,開啟一看,三個字,「資本家。」

自從和秦朗白天多了簡訊溝通這一塊之後,葉離發現,她下班後的自由時光被迅速侵佔了,走出校園的時候,總有一臺車在大門口等她,有時候是秦朗自己,當然,大多數時候是他的司機。對此李莉自然是非常羨慕,經常拉著葉離快樂的說,「太好了,逛街又有代步工具了,不用打車,也不用擠公交,走吧,去溜達溜達。」

當然,李莉提議溜達的時候,都是司機開車的時候,秦朗來接過葉離幾次,她都是做出非常識趣的表情,壞笑著跑開,自己打車回家。

「你的同事幹嘛每次都笑得那麼詭異。」秦朗關好葉離這側的車門,上車後又督促她扣上安全帶,透過後視鏡,能看到李莉上了一臺計程車。

「不知道,詭異嗎?」葉離回頭,李莉已經不見了蹤影。

「有點,」秦朗點頭,然後問葉離,「晚上去看電影吧,最近好幾部新片上映,據說還不錯。」

「嗯,好。」葉離想想,她也很久沒有看過電影了,反正明天的課她都準備好了,晚上也無事可做。

結果,這場電影看得可真有點讓她吃驚,秦朗載著她去吃飯,吃過飯沒有影院,而是直接去了一家時裝店。這裡葉離不算陌生,雖然她本人很少來,但是按照季節,這裡的店員總會提前一點把當季的新款衣服送到家裡,秦朗喜歡這個牌子,衣服除了手工定製的之外,大多來自這裡,順帶著,她的衣服也是這裡的居多。

「秦先生、秦太太晚上好。」店長迎出來的速度快得驚人,「禮服已經準備好了,秦太太看看是不是合意,都是今天早晨從米蘭剛剛空運過來的新款。」

「禮服?」葉離詫異的側頭看秦朗,後者只是微笑,拉著她的手去二樓的vip室,裡面模特身上穿著三套晚禮服,葉離被秦朗推著進了試衣間一一試過,衣服都很貼合,秦朗選中了其中的一套款式最保守的,讓她不要換下來,然後化妝師就到了。

葉離化妝的時候,秦朗也換了套衣服,依舊是西裝,款式和他本來穿的也差不多,不過顏色和她的禮服更相配一些。

「看電影,要弄成這樣嗎?」下樓的時候,葉離頗為擔心踩到長長的裙襬,總得低點頭,用手指勾著裙角。

「你不是說沒看過首映禮嗎,」秦朗說,「今晚我們就去見識見識。」

「有很多明星?」葉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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