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振宇大窘,他不知道小文要回新疆過什麼節,看樣子每年都回去的,現在正在查案子,肯定不會回去了吧,這幾個妹子肯定誤認為小文是為了自己才想留在近江不回去的……唉,多麼希望小文留下不是為了查案子、不是為了保時捷911,而是為了陪自己啊……
……
古蘭丹姆正帶著人在二樓和三樓的包間敬酒,包間裡做多都是相對有身份的客人,最先敬的是陸剛那一間,除了陸剛之外,許慶良也坐在那一桌,此外還有幾個分量最重的客人。
這些重量級客人平日裡跟古蘭丹姆這種飯店老闆沒什麼交往,完全就是衝著陸剛的面子,還有許家豪的面子來的,許慶良為人比較低調敦厚,交際圈子反而不如自己兒子那麼廣。
敬完這最重要的一個房間,就是其他一些包間,主要都是許家豪請來的貴客了,當地派出所的所長,辦事處書記主任之類,還有集團內部的中高層,再有就是社會上的一些混得比較好的大哥級人物了。
敬完一圈酒,古蘭丹姆有了一些醉意,招招手,叫過跟在身邊忙前忙後的女兒,兩人來到一處茶水間,服務員倒了兩杯水就出去了。
「文文啊,」古蘭丹姆喝著水,不經意地說道,「過兩天跟我回新疆過節吧。」
她說的過節是指古爾邦節,又叫宰牲節,是新疆最大的節日,屬於法定假日,各單位學校都會放假,重要程度相當於內地的春節了,按照伊斯蘭曆法排日子,每年的公曆日期都不一樣,不過最近幾年都在九月份,現在正是古爾邦節的時候。
古蘭丹姆雖然不信教,但作為新疆家庭走出來的女兒,這也是每年中難得的回家團聚的機會了。
以往每年到這個時候,文訥都會興奮不已,畢竟回新疆玩一趟太爽了,沿途的各種美景、美食、風土人情……關鍵這還不是外地遊客去旅遊,各種提心吊膽,這就是回自己家,還有一大家子親戚朋友、表兄弟姐妹,可以一起瘋玩,在縣城大街上吃各種美食,到十里八鄉看歌舞,還可以到山上騎馬……
出了縣城,抬頭就可以仰望到喬戈裡峰,就在中巴邊境,那可是世界著名的登山聖地,號稱八千米以上難度第一的山峰……這些對於從小在內地長大的孩子來說,都有著無窮的吸引力。
但是今年,文訥聽到「回新疆過節」,卻顯出一絲猶豫,有些不太情願的樣子。
古蘭丹姆看在眼裡,惱在心頭,她知道女兒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那個叫盧什麼宇的小子!那個張洪祥帶過來的徒弟!
想到這裡,古蘭丹姆連張洪祥也一起恨了,原來只是厭惡,現在簡直是恨之入骨了——張洪祥啊張洪祥,你毀了女兒的前程,現在又帶了個這麼個窮小子來,還想毀了女兒的終生!
她在心裡咒罵著:張洪祥,當初我年輕不懂事,被你騙了,放棄了我的事業,放棄了追求,跟你回內地……我原本有可能成為楊麗萍那樣的舞蹈家,現在卻嫁作商人婦,操持著飯店,整日和各種市儈俗輩應酬,現在你又帶了個和當年你一樣的窮小子來……不過你放心,我是不會讓女兒再走我的老路的。
打定主意,古蘭丹姆嘆了一口氣,說道:「文文,你外公的情況不太好,想見見我,也想見見你,我是一定要回去的,如果你爸爸這裡有事,需要你幫忙的話,那你就……」
文訥一怔,連忙問道:「外公怎麼了?」
古蘭丹姆搖搖頭,含糊地說道:「也沒怎麼的,就是老年人年紀大了,一年不如一年了,他說他自己也有感覺,最近一兩年明顯……明顯精力不濟,所以想看看你……」
文訥呆呆地望著母親的臉,想分辨她的表情,她覺得媽媽好像在跟她打馬虎眼,在隱瞞什麼。
文訥焦慮地問道:「媽媽,你老實跟我說,外公到底怎麼了。」
古蘭丹姆微笑著說道:「看你這孩子,瞎猜什麼,外公沒怎麼著啊,好好的。」
母親越是這樣說,文訥越不信,心中焦慮恐懼交織著,他抬起頭來,斬釘截鐵地說道:「媽媽,我跟你回去!什麼時候走?」
「哦,你也回去?」古蘭丹姆倒顯得有些躊躇,「那,你爸爸這裡的事情……」
「不差我一個!」文訥說道,她咬著嘴唇,想了一下,心中默默說道:爸爸、盧兄、晗姐姐、還有谷教授,案子就只能辛苦你們了。
古蘭丹姆看著女兒的樣子,心中升起一股慰藉,心說這孩子還算有良心,還不是那種為了小白臉拋棄一切的野丫頭,是我古蘭丹姆的女兒……不過,回了新疆之後,短時間內你就回不來了,女兒啊,你不要怪媽媽,這都是為你好。
「要走就得抓緊了,」古蘭丹姆沉吟著說道,「我想訂明天的機票,待會兒吃完飯,你回去收拾一下,然後今晚開車回紫竹林這邊來住,明天讓家豪送我們去機場。」
「機票?明天?」
文訥吃了一驚,沒想到情況這麼急迫,以往回新疆,大多是開車,兩輛大suv,雖然風塵僕僕,但沿途很開心,今年卻要坐飛機,而且明天就要走!
「媽媽,外公到底什麼情況?」文訥驚恐地問道。
古蘭丹姆覺得自己把女兒嚇唬的有點過了,於是笑道:「真的沒什麼,回去你就知道了,外公就是想你了。」
正說著,文訥的手機響了,她掏出來一看,瞅了一眼媽媽,說道:「我出去接個電話。」
看著女兒去走廊的背影,古蘭丹姆恨得牙癢癢的:肯定是張洪祥帶來的那個窮小子!
片刻後,文訥進來,微笑著說道:「媽媽,我有個朋友,聽說您四十大壽,專門給您買了禮物,您肯定喜歡,我讓他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