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訥飽讀詩書,自然明白國王也是得造反的,往近了說,華主席要造四人幫的反,光緒要造慈禧的反,康熙要造鰲拜的反,往遠了說,曹髦造司馬昭的反,漢獻帝造曹操的反,但凡皇帝形同虛設當牌位的,總要用最暴力的方式拿回屬於自己的權力。
阿米爾陛下恐怕也是這種情況,遠在英國讀書的國王早已察覺自己成了傀儡,悄悄潛回國內,蟄伏在小飯館裡暗中觀察,當他現本該最忠於自己的國王辦公室第五處都在陽奉陰違,草菅人命,所以出離憤怒,不再依靠常規手段來肅清朝堂,而是採用了最激烈的方式,國王親自領導武裝政變。
薩利赫家族在科林國民中擁有極高的忠誠度,科林的基層民眾是沙漠中的貝都因人,吃苦耐勞,忠誠強悍,雖然高層已經腐化蛻變,但是最底層的百姓和士兵依然保持著貝都因人的優良品質,這些6軍部隊計程車兵都是跟隨先王打過內戰的,忠於王室,效忠國王是他們引以為傲的信仰,現在國王陛下親自振臂一呼,士兵們豈能不熱血沸騰,士氣高漲。
文訥對於軍事裝備一竅不通,但也能看出來科林6軍機械化程度極高,戰鬥力遠警察,路老師稍微懂一些,能看出軍隊裝備的大多是中國支援的輪式裝甲車輛,6x6或者8x8的步戰車,酷似悍馬的東風鐵甲越野車,主戰車輛是96式坦克,125毫米滑膛炮一炮就能轟塌大樓。
國王的演講用的是阿拉伯語,文訥和路老師雖然聽不懂,但也能聽出慷慨激昂來,能親眼見證一場大事件,兩人都不禁心潮澎湃起來。
演講很簡短,結束之後士兵們回營房取槍支彈藥,坦克和裝甲車啟動熱車,甚至還出現了一支小型的騎兵部隊,一水的阿拉伯純種馬,四蹄踏雪,毛色烏亮,這是科林王室的6軍儀仗隊,平時只是迎接國賓和王室重大典禮時動用,現在國王要造反,是騾子是馬都得拉出來用了,一時間人喊馬嘶,坦克轟鳴,數百個年輕男性在臨戰前散出的荷爾蒙瀰漫在空氣中,文訥這種少女還沒啥感覺,老司機路老師深吸一口氣,陶醉不已。
「事兒大了。」路老師說。
但是文訥卻有些擔心,小國王動政變,難保那些頑固的既得利益階層不垂死反抗,政變的要攻擊方向肯定是政府大樓、電視臺、電廠這類目標,監獄肯定排在後面,如果那些壞人臨時起意提前處決犯人怎麼辦,等到解放重慶,白公館渣宰洞裡的革命志士都死光了。
事實證明文訥的兩個擔心都是多餘的,阿米爾陛下並未去進攻什麼政府大樓,科林內閣所有的官員週末都在迪拜度假,電視臺和電廠也沒什麼意思,但是監獄卻有著象徵意義,法國大革命中,攻佔巴士底獄是一個重要的標誌,國王今天就要重演這一幕。
兩位中國女士被安排坐進了一輛裝甲車,從後門弓腰爬進裝甲車,坐在蒙著綠色海綿罩的摺疊座位上,只能通過小小的射擊孔窺測外面,車內充滿著柴油味道,冷氣充足,大功率的空調是沙漠國家軍車的比配,十幾年前中國的出口炮車雖然質量過硬,但是因為空調變冷不夠足而競標失敗,現在知恥後勇,空調格外夠勁,把文訥凍得瑟瑟抖。
6軍的裝甲車隊行進在科林市區,老百姓們卻沒有絲毫驚訝,還以為是軍隊訓練呢,幾十輛沙漠迷彩塗裝的坦克、輪式裝甲車和輕型戰鬥車輛浩浩蕩蕩經過市區,殺奔城郊的科林司法部監獄而去。
司法部監獄是三年前修建的新式監獄,能容納上千名犯人,有高科技的安防裝置,牆壁高且厚,拉著電網和蛇腹形鐵絲網,重重疊疊,警衛森嚴,可謂銅牆鐵壁,極難逃脫,監獄大門是兩扇厚重的大鐵門,塗著黑漆,從來就沒開過,象徵著科林教法的嚴酷。
監獄已經下班,典獄長和高階管理人員都回家休息去了,只剩下帶班的警長和一幫外籍看守,手上只有霰彈槍和警棍,拿什麼抵抗軍隊的坦克,值班長打電話給典獄長請示,沒等電話接通,軍隊就開火了。
為的一輛96式坦克是阿米爾陛下的座駕,年輕的國王不按套路出牌,二話不說就是一炮,一顆125毫米聚能裝藥破甲彈將堅不可摧的大鐵門轟了個大洞,緊跟著坦克直接撞上去,把大門壓在履帶下面。
監獄看守立刻投降,科林的巴士底獄一槍未宣告陷落,國王辦事也是夠光棍,當場宣佈特赦所有犯人。
監獄方面這才現劫獄的是國王本人帶著全國的6軍部隊,不免有些腹誹,您老人家要劫獄打個招呼就是,何苦興師動眾呢,看守們拿著鑰匙串屁顛屁顛的去把所有牢房都開啟了,全部犯人還在睡夢中呢就被告知,你自由了。
科林監獄的在押犯人並不多,整個國家的人口不足百萬,犯罪率也不高,被關押的很大一部分是政治犯,以及觸犯了宗教法律的普通老百姓和外國遊客,真正的刑事犯少之又少。
文訥在人群中尋找著盧振宇的身影,卻根本找不到人,她的喊聲反而引來兩個中國籍犯人,一個是因被強姦判處監禁的倒霉背包客妹子,另一個是管不住的中炎黃帥哥。
兩位同胞陰差陽錯入獄,又離奇的獲釋,自然欣喜萬分,痛哭流涕,文訥問他們可曾見過盧振宇,兩人都搖頭,說從未見過另外的中國同胞。
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難不成盧振宇被提前處決了?文訥渾身抖,不敢往下想,路老師鎮定得很,找到看守連說帶比劃,看守會意,開啟死刑犯盧振宇的囚室,裡面空空如也。
再問值班長,證實盧振宇確實是被第五處提走秘密處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