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陸意涵打電話,說想去吃海鮮,他有點兒受寵若驚,連聲說,你不生氣了就好,我馬上過來接你。
掛掉電話的時候我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人怎麼都這麼賤呢,得不到的永遠是好的,被偏愛的就有恃無恐,我憑什麼這麼對陸意涵呢。
我連跟他說「我不是生你的氣,我是氣我自己」的勇氣都沒有。
我穿著那條明黃色的裙子站在宿舍門口等陸意涵的時候,正好遇到顧萌,她看到我的時候臉上露出了極為不自然的笑,然後將手裡提著的東西往身後藏了藏。
我隔壁宿舍有個暴發戶的女兒,特別喜歡提著大包小包的戰利品宣告世人「我別的沒有,就是有錢」。她真的只是有錢而已,一點兒品位都沒有,每次買回來的東西都被大家暗地裡批得體無完膚。
這一點兒,顧萌勝她太多了。
她手裡只有兩個小小的黑色紙袋,紙袋上的雙c標誌透著低調的華貴。
我不是土包子,也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
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錯,我能夠理解她對物質的嚮往和憧憬,在這個萬丈紅塵紙醉金迷的時代,在這座火樹銀花物慾橫流的城市,追求名牌,貪圖物質,這都是合理的。
她若是不懂這些也就算了,也許她也就會安安心心地跟陳墨北一直在一起,畢業結婚,相夫教子,幸福美滿的一生就是這麼簡單的幾個字。
可是她偏偏懂了這些,她周圍的女生,她眼前的世界,都跟過去不一樣了。
人就是這麼奇怪,什麼都沒有的時候也能過下去,可當有了一二三,就會想要四五六,等有了四五六,又覺得七八九也不能少,最後人人都想要十全十美。
我跟顧萌也是朋友,但在那一刻我首先想起的,是那個夜晚,陳墨北映在湖面上,哀傷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