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眼看著顧萌,她在我的注視之中起先臉上還有些怯弱,漸漸地,那些怯弱消失了,取代的是一臉的堅毅。
我頭一次發現,原來顧萌的眼神可以那麼犀利,她不是永遠都那麼靦腆的,笑起來像只小白兔的。
她對我說,蘇薇,你沒有資格鄙視我。
我應承著她字字鏗鏘的話語,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不鄙視你,你自己覺得問心無愧就好。
多年後我依然記得在我說完這句話拔腿要走的時候,顧萌拉住我的手,誠懇地看著我,那一瞬間我覺得我熟識的那個顧萌又回來了。
她的聲音跟表情是一樣的真切,可是她說出來的話卻讓我不寒而慄。
她說,蘇薇,如果陸意涵一無所有,你還會跟他在一起嗎?
我怔怔地看著她,她並不需要我的回答,這句話不過是為了鋪墊她接下來的那些句子,最開始的時候我也不願意的,最開始的時候我也覺得這種交易很骯髒,最開始的時候我也像你們所有人一樣對那些用青春交換慾望的人充滿深深的鄙夷。
但是蘇薇,每個人都有一個價碼,一千塊固然不肯,那麼五千塊呢?五千塊還是不肯,那麼一萬塊呢?一萬塊如果還不行,十萬塊呢?一路加上去,總有一個價碼可以讓你肯。
蘇薇,無論你怎麼看我都好,我不在乎了,比起窮,這一點點自尊,不算什麼。
她說完這些話就放開了我的手,那麼決絕那麼果斷,我看到她的尾指上戴著一枚小小的戒指,但是上面鑲嵌著一顆奪目的鑽。
我比陳墨北還要先明白一件事,他永遠失去那個純真得像花蕾一樣的顧萌了。
當晚我跟陸意涵去看話劇,四座安靜,激情澎湃的男主角站在臺上捂著胸口,用一種極其熱烈而絕望的語氣說著臺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