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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惡魔的翅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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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碧藍的天空無遮無擋地一瀉而下,再度炙熱地燃燒起每一寸土地。

隨著比賽的愈發激烈,聚攏在沙灘周圍的觀眾也越來越多。一陣陣不絕於耳的驚呼和加油聲為這片靜謐祥和的社群增添了一層活力;而四個少年揮灑在陽光下的汗水,更是為所有人帶來一份青春激揚的感動。

比分在不斷地交替上升。

2:2、5:5、8:8……

只要有一方領先,另一方便會立即追上並且趕超。

「無論是蘢,還是翼,他們都在用自己的行動宣佈:——我,才是強者!」

看著自己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下的這句話,藎夕抬起頭,把視線投向沙灘上最耀眼的那兩個高大帥氣的身影上。

這場比賽,將會有怎樣的一個結局?

雖然對蘢有絕對的信心,可是翼……

藎夕回想起星階和「雜牌軍」的那場熱身賽——在那場比賽中,星階雖然輸了,可是翼奇蹟般的爆發力和絕不服輸的氣勢卻震住了全場所有的觀眾和球員。

那麼……

在那兩個傢伙——樂正蘢和齊翼中,到底誰才是……

——最強的那個?

14:14.這已經是這一局的第九個平分了。

阿涼拿到了發球權。

瞥了一眼齊翼放在背後的手勢,阿涼旋轉著拋起排球,用力把球發了出去。

雪白的排球劃過藍天,從拉得筆直的球網那邊飛來。

接發球,一傳到位,再加上ken漂亮的二傳。

沒等球傳過來,陽光下,樂正蘢早已高高躍起,守候在最佳著力點。

就在他即將完成這個完美的配合,把球重重扣下的時刻,蘢忽然驚訝地瞪大了雙眼——一大片陰影早已遮住了眼前那道強烈刺眼的7月陽光,翼帶著不容置疑的王者氣勢,牢牢地籠罩住了自己的網前。

球打在齊翼攔在網前的手上,被彈了回來——扣出去的力量越重,反彈回來的力量便越強。

還沒有反應過來,排球已經重重地落在了ken身邊的沙上。

15:14.齊翼不但攔網成功,還搶到了這一局的局點。

依然是阿涼發球。

這次他的跳發球破壞了蘢的一傳。儘管這樣,還是ken如同幻影一般迅速趕到,把球傳到了網邊。

蘢狠狠扣往後場的球使得阿涼搶救不及。

球在界內落地。

15:15.樂正蘢和ken又扳回一分。

17:17,18:18,19:19,20:20……

比分再度交替上升。

誰也不能領先超出對方兩分。

炎炎烈日下,觀眾的歡呼聲已經逐漸嘶啞,就連阿涼和ken都顯得有些體力不支了。

可是,場上的氣氛卻如同飆升到40攝氏度的氣溫一般,火爆而又一觸即發。

隔著球網,蘢的視線堅定地對上了翼燃燒的黑色雙眸。

「你想成為基利拉嗎?」翼把礦泉水瓶扔到了一邊,「別做夢了!我才是真正的王者!」

「是基拉利。」樂正蘢冷冷地糾正,「拜託你先回去多看幾遍書,再出來賣弄吧!」

「你!」翼站直了身體,身後的陽光在他古銅色的高大身影上照射出一道金邊,「……管你是什麼,放馬過來吧!」

與此同時,ken的跳發球宣佈了新一輪進攻的開始。

「基拉利是誰?」躲在泳池旁的遮陽傘下,angel好奇地問道。

藎夕不由得再次感謝自己那一番臨時抱佛腳的惡補和過目不忘的記憶力:「他是國際排聯評選出來的世紀最佳排球運動員。他的扣球和攔網使得美國國家隊兩次奪得奧運會冠軍。即使從國家隊退伍了,」她回憶著從書上看來的資料,「他也是最優秀的沙灘排球手。」

「原來,」angel點點頭,「這就是齊翼的夢想。」

藎夕把目光從正在扣球的蘢的身上拉回來:「什麼?」

「成為基拉利,成為mvp,」angel說道,「所以,翼才會那麼拼命地扣球和攔網。在每次起跳的時候,他都會對自己說,‘基拉利一定會這麼攔網的!’」她眯著眼望向賽場上,「……單純的他,一定是這麼想的吧。」

隨著地鐵的緩緩加速,從隧道深處迎面而來的清風漸漸帶走了身上的汗水和揮之不去的悶熱感覺。

坐在熒光綠色的座位上,藎夕悄悄抬起眼,望向站在車廂另一邊的樂正蘢。

蘢已經穿上了上衣。儘管那件名牌t恤上早已沾滿了泥沙,可是,一手拉著拉環,一手插在褲袋,帶著一如往常的冷漠望向車窗外的他,依然是她所見過的最帥的男生。

蘢……

她記得,她曾經硬拉著他在空空蕩蕩的夜班地鐵車廂裡東倒西歪地跳格子;他們也曾擠在座位上,因為搶著看漫畫,以至於那本新買的漫畫書硬生生地被一撕為二;某次,地鐵緊急剎車,她來不及抓住扶手,直接摔倒在了他的懷裡。然後,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她才站直了身子。儘管低著頭不敢看他,儘管臉漲得通紅,可是嘴角的那一朵微笑卻還是洩露了她的心情……在他的懷裡,即使只有一秒,即使如同流星般短暫,也足以讓她溫暖到心底最深處。

可是,現在……

他們之間卻隔著整整一座車廂,就如同陌生人一般,他甚至連視線都不曾往這邊移動過。

也許是她太多心了吧,她總覺得,自從ken的生日會後,他對她就越來越冷漠了……難道,是因為她送給ken禮物的關係?那不過是她為了練練手隨便織的一塊手帕而已,他有必要成天板著這麼一張撲克臉嗎?!

當然,他這麼冷淡沉默,也或許是因為——藎夕自我安慰地嘆了口氣——他今天的心情實在是有夠糟糕吧。

和齊翼的那場沙灘排球對決,誰都沒有想到,最後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50比50,」坐在藎夕身邊的angel輕笑了一聲,伸直了雙腿,「誰能想到,排球賽竟然能打出這樣的比分?」

「是啊!」周宜亭說道,「看來樂正蘢和齊翼都是死不認輸的傢伙呢!阿涼和ken都已經累得趴在沙子裡動也動不了了,這兩個人卻還在那裡大眼瞪小眼……」她搖了搖頭,「要是一個人就能打比賽,我敢打賭,他們今天不比個你死我活出來,是絕對不肯罷休的。」

正所謂不是冤家不聚頭,天蠍座的蘢和獅子座的齊翼也許真的是命裡註定的死對頭也沒一定呢。

茫然瞪視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燈箱廣告,下午那場沙灘排球賽上發生的一幕幕重現在藎夕的眼前……

排球打在了樂正蘢的手上,在天空中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然後落在界外。

打手出界。

49:50.翼再度領先一分。

蘢猛然回身,望向球網另一邊的翼。

這已經是數不清的第n次了——齊翼成功攔網,不但有效地阻擋了蘢的進攻,更輕鬆地為自己拿下一分。

還記得剛加入星階的時候,第一眼看到齊翼,樂正蘢用腳趾頭也能猜出他不過是又一隻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又臭屁得不行的單細胞動物,以為憑著自己的幾分蠻力就能橫行霸道了。通常,像這種色厲內荏的傢伙,往往不出一個月就會因為吃不了訓練的苦頭而自動溜號閃人。

偏偏,出乎蘢的意料,翼不但留了下來,更憑藉著自己的力量當上了主攻手。他還曾親眼看到,當所有人都已經放學離校了,翼卻還在操場上一圈又一圈地跑著,直到實在跑不動跪倒在跑道上為止。當看到金色的夕陽灑在他汗溼的身上的那一刻,說實話,蘢是覺得有些……那個噁心的詞是怎麼說來著的?……感動。

可是,這並不代表他就此承認翼是個優秀的排球手了。

打排球,靠的並不只是力量或是彈跳,更重要的,是頭腦和謀略。而就蘢的判斷,智商不會超過80的齊翼最缺的,也正是這兩點。

可是,今天……

今天,這個傢伙真的讓他大跌眼鏡了!——蘢瞪視著翼那一頭蓬亂豎起的黑髮——沒想到,他竟然能夠頻頻看破自己的假動作,並且成功找到攔網點……看來,他真的是把他那80點的智商全部用在排球上了。

還有他驚人的爆發力和耐力。在他起跳攔網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蘢還以為自己看到了……

——惡魔張開的翅膀。

不過……

那又怎麼樣,是惡魔的翅膀又能怎麼樣?

就算是惡魔本人來了——蘢冷冷一笑——他也不會放在眼裡的。

轉過頭,安慰地拍了拍身邊體力透支到快要癱瘓的ken,把目光轉回來的這一刻,蘢的視線撞上了一雙清澈見底的栗色雙眸。

藎夕。

即使已經把所有注意力放在發球線後的翼的身上,藎夕關切的眼神依然在他眼前閃現。

藎夕……這個吵吵鬧鬧,小心眼,膽敢送別人禮物,黏人又煩人的傢伙……

翼發的是勾手飄球,儘管已經累到快昏倒了,ken還是墊起了那個頗具威脅的發球,把球傳送到了自己的右側。

蘢早已經守候在那個位置,用盡自己所有的力氣高高跳起——他是不會輸給任何人的,只要……有那個黏人的傢伙在,只要,她依然這麼關切地望著他……他是絕不會輸的!

比分在記分牌上定格。

50:50.蘢的遠距離直線後場扣球避開了翼的攔網,也讓阿涼猝不及防——球直接打手出界。

把球墊出界外的下一秒,阿涼便一頭扎進了沙子裡,任齊翼怎麼跳腳怒罵連拖帶踹,他死活就是躺在沙灘上一動不動。

蘢這邊也好不到哪裡去。一向自命玉樹臨風的ken先是跪倒在地,接著竟然不顧形象地死死抱住網柱,一副八匹馬也不能把他拉起來的架勢。

「老大,」他就差痛哭流涕了,「饒了我們吧。再這麼下去,我肯定會死翹翹的。」

「你們想死嗎?!」齊翼怒喝一聲,繼續用力試圖把阿涼從地上拉起來,「既然是決鬥,那就一定要分出勝負,不然今天不是白打了?」

「事實上,」一個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我倒覺得今天已經分出勝負了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不知何時站在場邊的藎夕身上。

「是嗎?」翼連忙追問,「你覺得誰贏了?」

「你。」藎夕向翼點點頭,「還有……」她的視線遇上了蘢的雙眸,「你。」

「嘁,」齊翼哼了一聲,「說了等於沒說。」

藎夕微微一笑:「你們知道我在今天的這場球賽裡看到了什麼嗎?我看到了最棒的球技,最可貴的毅力,還有……」她的雙眸反射著夕陽的光芒,「星階的未來。」

「你還知道未來?」翼沒好氣地,「你是女巫嗎?」

「我不是,」藎夕搖搖頭,「但是我會做算術。我問你,一加一等於幾?」

「喂!」齊翼的嗓門粗了起來,「你當我是白痴啊?!」

「好吧,一加一等於二。」藎夕笑了起來,「那麼,你知道當你和樂正蘢聯合起來,等於什麼嗎?」

迎面而來的微風吹皺了泳池碧藍的水面,也吹亂了每個人的頭髮。

齊翼和樂正蘢互望了一眼,接著迅速把頭別開。

「所以,我說你們都是勝者。因為,」藎夕繼續說道,拂開了臉頰邊的髮絲,「只要你們能夠不再爭吵不再鬥氣,能夠齊心協力地聯合起來,那麼……」她直視著眼前那兩個高大而倔強的身影,「星階將會是最強的!」

「……只要你們能齊心協力,星階將會是最強的!」

地鐵隧道深處紅色的燈光在車窗外一閃而過,如同一道燃燒的流星。

漠然看著車玻璃上反射出的自己的身影,不知不覺間,藎夕的話迴響在了蘢的耳邊。

齊心協力?

樂正蘢冷冷地笑了起來——這個林藎夕還真是天真呢。

她以為人與人之間就那麼容易放下心防毫無芥蒂地攜起手來嗎?

關於他和齊翼之間的事她又瞭解了多少呢?!

雖然只要球隊需要,即使是頭豬,一向不習慣和別人合作的他都能很好地配合,但前提是……

——齊翼除外。

他不能忍受翼單細胞來回的思維方式,也從來都看不慣他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然而,他最最不能容忍的是,那小子竟然是他的……

別過頭,蘢避開了車窗上自己的倒影。

儘管這樣,他還是避不開腦海中突然響起的另一個聲音——「……蘢,你知道嗎,齊翼家裡的條件並不好呢……」

那是ken的聲音。

當他們沿著別墅區裡鋪滿鵝卵石的小路走向游泳池的時候,ken忽然說道:「……你別看他總是一副不愁吃穿又大手大腳的樣子,事實上,從十五歲的時候起,每逢寒暑假,翼都會拼命打工,賺下一個學期的學費和他母親的醫藥費……」

蘢視而不見地瞪著窗外一晃而過的燈箱廣告。

翼……竟然打工賺取學費和醫藥費。

他們家就那麼困難嗎?

還有……那個女人難道生病了嗎?

既然這樣,齊翼那小子為什麼什麼都不說呢?!

「下一站,衡山路站……」

列車播報員的聲音柔和地響起在車廂內。

地鐵減慢車速,漸漸停了下來。

到站了。

林藎夕飛快地從座位上跳起來,閃出車門。

「藎夕!」宜亭和angel連忙跟上,「等等我們啊!」

奔跑著穿梭在出站的人群中,即使這樣,藎夕依然趕不上樂正蘢大步流星的走路速度。

「樂正同學!」她喘著氣奔上了自動扶梯——搞什麼啊?這個傢伙是不是屁股後面有火在燒啊?不過出個站嘛,有必要走這麼快嗎?「……能不能先停一下,接受一下我的……採訪?」

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一般,蘢甚至加快了上臺階的步伐。

「蘢!」藎夕也跟著跑起來,「我只不過想問你一下你對這場比賽的感受,還有,你和齊翼之間……」

蘢突然停了下來。

「我和翼……」

他轉過身來,藎夕不由得後退一步,驚訝於他眼中那片如同北極冰層一般的寒意。

「知道該隱和亞伯嗎?」蘢冷冷地問道。

「什麼?」

「雖然情況並不完全相同,但是我和齊翼有一點就像他們一樣……」他轉過頭繼續向前走去,「我們是永遠不可能變成朋友的!」

藎夕停下了腳步,不再試圖追趕樂正蘢的步伐。

「怎麼了?」angel和宜亭終於追了上來,好奇地問著。

藎夕只是搖了搖頭。

亞伯和該隱。

聖經中成為仇人的一對兄弟。

——有那麼嚴重嗎?

她望向蘢挺拔的背影。

在他和翼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

自動扶梯緩緩上升著。

已經超過傍晚七點了,晚歸的夕陽依然在地鐵出口灑下一片金黃色的光芒。

一個修長的身影斜斜地靠在出口處的大理石牆面上。

因為逆光,藎夕眯起眼才能看清那個穿著賽車服,有著一頭橙色短髮的男生。

——小安。

雖然沒有回頭,藎夕依然感受到了angel在這一瞬間的驚喜。

小安站直了身體,迎向走出車站的樂正蘢。

「知道我為什麼等在這裡嗎?」他朗聲問道,並沒有留意蘢身後的三個女生,「還記得上次我跟你說過有星星胎記的女孩嗎?」

有星星胎記的……

女孩?

「怎麼了?」蘢淡淡說道。

「恭喜我吧,」小安微笑了起來,雪白的牙齒在他麥色的臉上顯得分外耀眼,「——我找到她了!」

她?

她是誰?——是小安的誰?

為什麼找到這個女生小安會那麼開心?

那……angel呢?

藎夕轉過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目光低垂,臉色就如同在商場裡流血的時候那樣蒼白。

順著她的眼光,藎夕這才發現,在angel的手中,依然緊握著那雙……染著淡淡血跡的白色賽車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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