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安琪英文名:angel年齡:17歲星座:天秤座血型:o型最大的夢想:擁有快樂的一生。
喜歡的顏色:白色心目中的偶像:舞蹈家伊莎朵拉·鄧肯最糗的一件事:因為最喜歡穿白色的裙子,有次等地鐵的時候,風把裙子吹起來了,手忙腳亂地壓下去以後,卻被朋友嘲笑——「好像瑪麗蓮·夢露哦!」……像她也就算了,要是走光可就慘了~~-_-^最喜歡的人:爸爸、媽媽,還有……「豬鼻子」
7月15日晴……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第一次見到他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三年,對了,那是三年前的某一天。
我清楚地記得,那天天氣陰沉沉的,還下著小雨。可能是因為雨天的緣故吧,每個人的心情都不太好——難得的,那天我和媽媽鬧了場彆扭:她勸我多休息一下,而我卻非要去她的排練廳練芭蕾。
我跳的是《天鵝湖》第四幕中的片段。
在陰暗的天色中,在空無一人的排練廳裡,我一個人旋轉著,情緒不明所以地跌落到了谷底。
《天鵝湖》。
我最喜歡的一齣芭蕾舞劇。
每一次,隨著音樂起舞的時候,我都會幻想自己是美麗而憂傷的公主,總有一天,會有英俊的王子把我從城堡的塔樓裡救出來。
可是在那一天,我知道這一切都不可能了。
我從來都不是公主,也沒有任何人能夠解救我。
我只能是一朵轉瞬即逝的煙花,一顆匆匆劃過天際的流星,若是不注意,甚至都不會有人留意到我的存在。
對著排練廳的落地鏡,我試著讓自己抬起頭,然後微笑。
可是,再怎麼努力,我的嘴角依然是一個悲傷的弧度,而眼淚也不可阻擋地一點一滴匯聚到了眼眶……
就在這個時候,從鏡子裡,我看到了他。
他一點都不英俊。皮膚黑黑的,有著一頭奇怪的橘色頭髮。
可能是因為他呆頭呆腦的模樣,也可能是因為他貼在落地窗上的鼻子就像是一隻豬鼻子……總之,在那一刻,我終於笑了起來。
他不是王子。他也不可能救我。
可是,在那一天,他給了我一秒鐘的快樂,這就夠了。
我給他起了個外號,我叫他——「豬鼻子」^_^.……
和「豬鼻子」的第二次相遇是在一年後。
那一年,我進入了東川高中。
和所有的高中女生一樣,我上學,考試,補課,和朋友一起在學校門口的大頭貼店裡流連,然後坐在公交車當中一排座位上,戴著耳機,聽著音樂,一路看著車窗外匆匆而過的人群。
某個春天的傍晚,因為觀看星階比賽的緣故,我沒有趕上常坐的那班公車。
反正只有三站路,我這樣想著,踏上了一條安靜的小路,就當是一次在夜色中的散步吧。
我並沒有想到,從踏上那條落滿香樟樹葉的小徑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也走上了另外一條道路。
夜色朦朧,樹影婆娑。樹葉在我腳下沙沙作響。這是一個安靜的夜晚,可是,不知為什麼,空氣中卻總有一抹不安靜的氣息。
直到身後冒出幾下樹枝被踩斷的聲音,我才忽然想起這條小路的一個外號「太保巷」——通常,一到晚上,這裡便成為了不良少年出沒的地帶。
只可惜,當我想到這些的時候已經晚了。三個不良少年擋住了我面前的路,在我身後的廣告牌上,斜靠著另外兩個男生。
我身邊沒帶錢。我嗓音發顫地告訴他們。
沒關係,他們大笑起來,我們要的是另外的東西。
烏雲遮住了淡淡的星光,與此同時,淚水也阻礙了我的視線——我從沒有像那一刻那般絕望:即使上帝會在往後的歲月拋棄我,在此之前,他至少也應該給我一段美好而純淨的青春吧。
就彷彿上天聽到了我的聲音一般,當星光再度淡淡地撒落下來的時候,奇蹟發生了。
一個男孩如同憑空而降似的,擋在了我和不良少年的中間。
在夜色中,我看不清他的模樣,可是,從那頭橘色的短髮上,我認出了他,那個曾經給了我一秒鐘快樂的——「豬鼻子」。
他很會打架。是那種不要命的打法。當拳頭打過來的時候,他不會躲閃,他只會更快更狠地打回去。即使捱了幾十下重擊,豬鼻子卻依然屹立在那裡,揮出去的每一拳都彷彿在說:「老子根本就不怕死,你呢?」
那五個不良少年最終選擇了逃離。
臨走之前,他們中的老大回過頭來惡狠狠地扔下一句:「今天算你狠。小安,我們走著瞧!」
別的都不重要,只有那兩個字,筆直地走進了我的心裡——小安。
原來,豬鼻子,這就是你的名字。
小安。
我至今還記得那天晚上你的模樣。你站在路的當中,抬起頭,試圖止住從鼻子裡流下來的血。那一刻,我才發現,原來你的鼻子根本就很挺,一點也不「豬」。
當我手忙腳亂地掏出紙巾遞給你的時候,你說:「以後記住了,晚上千萬別再走這條路。實在想走的話,就給我打個電話先,我會通知阿良他們——也就是剛才的這幫人,繼續等在這裡的。」說完,你對我笑了笑。那是我看到過的最帥的笑容。可是……你卻並沒有給我你的電話。
然後你就離開了。街燈照出你黑色高大的身影,和你色彩鮮明的頭髮。
小安。
我一遍又一遍地叫你。在我的心裡。
你沒有聽見,你只是頭也不回地離開,消失在路的盡頭。
小安。
你是否知道,那以後的每一天,我幾乎逢人就問:「認識一個叫小安的人嗎?」你是否知道,當我得知樂正蘢是你的死黨時,那種欣喜若狂的心情?你是否知道,從此以後,我的人生有了新的目標,那就是一路跟隨著你的步伐,做你身後那個你永遠不會注意的默默的影子……
我向蘢打聽你的一切——你的朋友,你的愛好,你的家人……蘢是你最值得信任的朋友,對我的問題他幾乎都採取了守口如瓶的態度。儘管這樣,我還是或多或少地瞭解了你:你喜歡吃大塊的紅燒肉,然後猛灌冰可樂;只要被你當作朋友的,你都會為了他們兩肋插刀;你很早就獨立了,靠打工賺錢來養活自己;你的夢想是從摩托車手開始,最終當上一名真正的賽車手;還有,這是我前兩天剛知道的,原來,小安,你還有一個失散多年的妹妹……
現在,我已經越來越瞭解你了:)每天,我都會在這本日記本上記錄下一些關於你的事情:我打聽到的新情報,或是遠遠地瞥到一個背影很像你的男生,或是在夢中你又對我微笑了……
看著日記本越來越厚,有時,我又會有新的幻想——小安,你會看到這本日記嗎?你會看到我的這些心情記錄嗎?也許,當這一天到來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你身邊了。可是……如果真有這麼一天,當你看到了這本日記,小安,請你別取笑也別同情我。我不求你的回報,我只希望你能把我當作一陣風——你賽車的時候迎面而來的那陣風。這陣風拂過你的臉頰,穿過你的頭髮,陪伴你衝向終點,分享你的喜悅或是悲傷……而這,就是我所有的願望了……
……
頭又開始暈了,筆也好像越來越重了。
最近,爸爸媽媽對我越來越小心翼翼了,媽媽還好像總是揹著我哭泣。難道……那一天就快來了嗎?
……該死,又開始流血了……我……我還不想……
……
一枝粉色的圓珠筆從白色的日記本上滾落到了寫字檯上。
晚風透過敞開的玻璃窗湧了進來,帶來陣陣百合的清香。
白色的輕紗在微風的吹拂下搖曳著,窗臺上一隻插滿了百合花的花瓶在窗簾的帶動下,漸漸滑向窗沿。
終於,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碎裂聲,花瓶摔落到了地上。
「小琪?怎麼啦?」門外,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你把什麼摔壞了?」
晚風輕送,窗紗微拂。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靜。
「安琪?」那個女人疑惑地拔高了嗓音,輕敲了兩下之後,推門走了進來,「沒出什麼……」
她的聲音在瞬間凝結。
下一秒,整間房中迴盪著她的尖叫和哭喊:「小琪!小琪!!救命啊!孩子他爸,快來啊!小琪她……」
伴隨著尖叫和哭泣,一連串的聲音依次響起:匆匆而來的跑步聲;電話鈴;由遠及近的救護車聲;門鈴;緊張凝重的交頭接耳;抬動擔架的聲音……
終於,隨著大門「砰」的一聲被重重合上,一切又再度恢復了寧靜。
白色的日記本依然攤開著,塗滿了字和彩色漫畫的紙在微風下翻動著。
夜風拂過,百合的香味瀰漫滿屋。
深色的木質地板上,撒滿了碎玻璃和花瓶裡的水。
夾雜在其間的,是無數片雪白的花瓣和還未來得及盛開的花朵……
9:25am.從沒那麼晚過。
林藎夕再次核對了一下自己的手錶——為了彌補與南湖那一戰中發現的弱點,也為了準備一個星期以後的那場比賽,星階的魔鬼特訓從早上七點就開始了。已經兩個多小時過去了,可是,排球隊的教練助理竟然到現在都還沒有露面!
這可是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angel的一大優點就是她從來不遲到。無論是上學、補課,還是約了一起逛街、看電影,她通常都會提前十分鐘到達,然後,對著遲到半小時以上的某人溫柔地微笑:「沒關係,我也是剛剛才到的,沒等你多久。」
可是今天……
「接下來是每人一百個接發球!angel!」鍾教練頭也不回地大聲命令道,「準備幫我遞球!」
「……是!」藎夕連忙放下手中的紙筆,跑步上前把球筐推向鍾教練。
「下一個!……下一個!……」
隨著教練的每一聲令下,藎夕源源不斷地遞出筐中的排球。也許反而被失敗激發出了鬥志吧,星階的所有成員分外嚴格地要求自己,揮汗如雨地完成每一個動作。除了藎夕,幾乎誰都沒有發現教練助理的缺席。
陽光透過高高的窗玻璃照射了進來,為排練廳的硬木地板撒上一層明亮的光斑。
環視著這個由angel熱心提供的秘密基地,藎夕的目光再度不由自主地落到了自己的手錶上。
已經快要到中午了。
angel……你到底在哪裡?
不知為什麼,某個夏日的午後,滴落在一雙皮質白手套上的兩滴鮮血,忽然浮現在了林藎夕的眼前。
白色。
她最喜歡的顏色。
百合花。
她最喜歡的鮮花。
緩緩睜開眼,angel環視著滿眼的白色和滿屋盛開的百合。
在大片的麝香百合中,一把小小的含苞欲放的野百合吸引了她的視線。在那束百合上插了一張卡片:「——總有一天會開放。」
「總有一天會開放。」一個修長的黑色身影從窗邊轉過身來,「但前提是你要好起來。」
她的心有片刻的停頓,直到發現窗邊的那個男生除了一雙冷靜的褐色眼眸外,並沒有一頭鮮亮的橙色短髮時,她才恢復了呼吸。
樂正蘢。
沒想到,第一個來看她的人竟然是他。
「謝謝你的花。」angel微微一笑,「我沒想到你會來看我。」
「今天我們特訓的時候你沒來。一開始我們誰都沒注意,」蘢簡單地說道,「直到小安來找我……」他把雙手插進褲袋,走近病床,「是他發現你不在的。」
「小安?」紅暈慢慢浮上angel的臉頰,「他說了些什麼?」
「他沒說什麼,」蘢隨手翻看著掛在床尾的病歷記錄,「他只是問我‘上次和林藎夕一起跟蹤我的那個女生呢?’」
「哦。」angel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臉色又漸漸恢復蒼白。
那個女生——在他心中,難道,她就是這個名字嗎?……那個女生……他甚至連她的名字都懶得記起嗎?
「他來是為了告訴我,今天晚上他會有一場飆車賽。」蘢的聲音在繼續,「如果贏了,他就有錢買輛哈雷機車了。不過要是輸了的話,那小子也許會傾家蕩產也沒一定。」他放下了手中的病歷,「你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嗎?要告訴我這些事情,只要一通電話就夠了,那傢伙根本沒必要特地跑到你的排練廳來。還有,我總覺得……」蘢轉身向門口走去,「小安,他根本就知道你是誰。」
「蘢!」
他在門邊停下了腳步。
「你……」angel猶豫了一下,「你真的是這麼認為的嗎?」
「想知道答案嗎?」樂正蘢淡淡說道,握住了門把手,「你為什麼不趕快好起來,自己去問他呢?」
就在他轉動把手的時候,房門卻從外邊被人推開了。
一把明亮的雛菊和一張亮麗的笑靨從門縫中探了進來。
「驚喜!猜猜我是誰?阿……阿嚏!」林藎夕把那束讓她花粉過敏的雛菊從眼前移開,「哦呵呵呵……沒想到吧……」
明朗的笑聲在瞬間中斷。
栗色的雙眸疑惑地在夕陽下病房中的那兩個人身上來回,最後定格在面前高大而冷漠的人影身上。
蘢。
他為什麼……
……會在這裡?
天色有些陰沉。
風從草地的那頭吹來,捲起了香樟樹的落葉,也帶走了一絲悶熱。
氣象預報說,就在這兩天,一股名為「海棠」的颱風將光臨這座城市。
海棠——林藎夕模糊地想著——真是好笑呢,颱風都能取那麼好聽的名字。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玫瑰地震」,或是「滿天星海嘯」出現呢?
「藎夕,」angel說道,打破了她和藎夕之間的沉默,「你今天一直都很安靜哦。在想什麼?」
「今天,你知道的,是星階魔鬼特訓的日子。鍾教練讓大家跑了五公里的路,然後每人一百個發球,一百個墊球,一百個扣球……」藎夕把手撐在身後的石板凳上,「訓練結束的時候,星階那些傢伙們已經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可是,在踏出秘密基地的那一瞬間,他們卻不約而同地問了同一個問題——‘angel呢?她沒出什麼事吧?’」她微笑了起來,「我一直以為那幫男生都是些粗心的傢伙,也一直以為他們不會留意到別人默默的付出。可是事實上……他們真的很關心你呢!」
「是嗎?」angel側頭一笑,柔順的長髮拂過臉頰,「看來,我這個教練助理還真沒白當呢!」
「可惜你沒看見那些男生的表情,」藎夕笑著回憶,「當你母親,也就是飛揚舞蹈學校的校長大人親自到排練廳來給你請假的時候,他們明明都很關心,卻還要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恨不得把排球打在我和你媽媽身上,然後找機會偷聽一下。不過……即使你媽媽已經很詳細地告訴我了,我還是弄不明白——」她好奇地看向身邊的angel,「什麼叫cll?」
angel抬起頭,看著眼前經過精心修剪的草地。
這片草地正面對著仁和醫院那幢有些巴洛克風格的住院部大樓。
透過大樓的玻璃窗,可以看見穿著白色長衫的醫生和護士匆匆走過。
cll.慢性淋巴細胞白血病。
「這是一種造血組織上的疾病,我在兩年前就被查出來了。」angel解釋道,避開藎夕的目光。兩年——醫生說,這是很難得的。而對她來說,這已經是偷來的時光了。「這個病有些類似於貧血。不過醫生說了,只要我注意休息,不再那麼挑食,應該沒什麼問題的。」
「這樣我就放心了。」
藎夕靠在了身邊的香樟樹上,一片樹葉緩緩飄落。「angel……」她欲言又止。
「什麼?」
藎夕接住了那片落葉。「我一直想問你……蘢和你……」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抬起頭,固執地看向angel的雙眼,「只是朋友嗎?」
angel微微一怔。
「我一直都喜歡他,蘢。即使我們在吵架,在頂嘴,在鬧脾氣,在誤會……即使我們分開了,我也還是喜歡他——世界第一喜歡,宇宙第一喜歡!」仰起頭,藎夕看向香樟樹綠色的樹陰,「我知道我很任性,是我提出分手的,我也不應該再去幹涉他的事情。可是……」那雙栗色的大眼睛裡漸漸盈上淚光,「可是,一直以來,我對他的心意並沒有改變。而他……」
「他的心意也從來沒有改變過。」angel靜靜地打斷了她。
他的心意……
藎夕攸地回頭,看向angel.「我和樂正蘢,」angel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只是朋友。而且,可能是因為旁觀者清的緣故吧,有些事情,我看得反而比你更清楚。」
「哪些事情?」藎夕追問。
「例如,蘢會趁你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看你;又例如,有你為他加油,他就絕不會輸給對手;還有,只要ken或是別的男生離你近一點,這個傢伙就會變得脾氣暴躁起來……」angel笑了起來,「你還要我說下去嗎?」
如同陽光點亮清晨,就像清風吹散雲層,在這一瞬間,藎夕那張小小的臉龐明亮了起來。
是真的嗎?
他會偷偷看她,他會為了她絕不認輸……這些都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