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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7(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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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nes和小熙……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你這個死小子!」倪老頭的大嗓門聲若洪鐘地響起,他重重地拍了雷建熙一掌,「有了新樂隊就忘了我們這支老樂隊啦?!別忘了,agnes可是也有你的一份啊!什麼時候再來給我們客串一下?」

agnes也有小熙的一份?

小艾皺起了秀氣的雙眉——以雷建熙的資歷和年齡,他怎麼可能成為agnes這支老牌樂隊的一員呢?除非……

「這就是我今天來的目的。」雷建熙笑著說道。

「什麼?」範姨的雙眼一亮,「你今天想來露一手?」

「不是我,」他搖了搖頭,目光似有若無地從小艾身上掠過,「今晚,想借你們樂隊在愛佳演唱一曲的,是另外一個人。」

直到發現自己被agnes團團包圍,就差被當作微生物放在顯微鏡下研究的時候,小艾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喂!」她拍開湊得最近的倪老頭的腦袋,「你們為什麼這樣看著我啊?!雷建熙說的那個人不是我!我可沒想在你們的舞臺上唱歌哦!我……」

「她剛才一路尖叫著衝進來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倪老頭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對她的抗議聽而不聞,「這個小丫頭中氣夠足、聲音夠亮,是塊料子。」

「雖然個子小了點,身材瘦了點,」範姨上下打量著小艾,「不過還好,我這裡有件演出服應該還蠻適合她的。」

「我不要什麼演出服!我也不會上臺!!」小艾就差開始尖叫了,「我有廣場恐懼症,我會昏過去的,你們聽見了沒有?!……」

一本厚厚的曲目「啪」地落在了她的腿上,成功地堵住了她的刺耳叫聲。

老潭雙手抱胸,以他一貫的強硬氣勢居高臨下地站在她的面前。「這裡有我們所有的演出曲目,你挑一首吧——不過沒多少時間給你挑挑揀揀,」他言簡意賅地說道,「演出10分鐘以後開始。」

10、10分鐘以後……

從出生到現在,生平第一次,小艾終於知道「害怕」這兩個字是怎麼寫的了。

媽媽呀~~

在愛佳登臺表演誒!人多的時候,這裡擠上幾百個人都不足為奇的!而且,這兒可不是什麼規規矩矩的演出廳,稍有差池,除了被倒採和噓聲趕下臺之外,也許還更有爛番茄臭雞蛋伺候在側呢!而最最最可怕的是,整座城市所有的時髦人物都擠在這裡,要是出糗的話,以後她池小艾還有什麼臉在道上混啊?!

不要啦!!——小艾偷偷瞄準了倪老頭和範姨這兩人當中的空隙,打算伺機奪門而逃——說她是逃兵也好,膽小鬼也好,反正,就算打死她,她也不要在這裡演唱啦!

「那邊有人來了!」

小艾一聲驚叫,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轉移開的時機,迅速從倪老頭身邊擠出,向著化妝間的大門狂奔而去。

差一步,只差一步,她就能逃出生天了。可惜……

有人還是比她快了那麼一點點。

雷建熙倚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口,臉上帶著好整以暇的微笑。

「你在整我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他漫不經心地說道,「我不是有仇不報的那種人。」

「雷建熙!」小艾惱火地瞪大了雙眼,「沒想到你是這種小心眼的男人誒!看著我當眾出醜,難道就能讓你這麼開心嗎?!」

「我從來沒有聽過那麼富於喜劇效果的歌聲……」

初賽的時候他是這麼評論她的演唱的吧?而現在,他又堅持讓她當眾演唱,難道……這次所謂的「約會」,只是他用來報復她的手段?!

「我不會讓你出醜的。」雷建熙淡淡說道,「你知道怎麼才能不緊張嗎?雖然站在成百上千的人面前,可是,只要想到你只是在為一個人歌唱的話,就不會有什麼所謂的廣場恐懼症了。喂!雀斑女,」他的語氣雖然戲謔,眼中的神情卻漸漸嚴肅了起來,「試一次吧——這一次,試著只為我而唱,好嗎?」

震耳欲聾的舞曲戛然而止。

閃爍變換的燈光也被沙發座位上的微弱燭光所取代。

一時間,所有的人幾乎都不能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安靜和黑暗。但是很快,歡呼、口哨和鼓掌聲便更為激烈地響起。熟悉愛佳的人都知道,這片刻的平靜只意味著一件事——

——agnes來了!

伴隨著柔和的鋼琴聲,黑暗的舞臺被一束耀眼的白光照亮。

舞臺燈光下,老譚坐在三角鋼琴後,讓自己的指間隨意地滑出一串充滿爵士風味的音符。

尖叫聲隨即充斥了整個愛佳。

當全場漸漸平靜下來時,老譚彎下了鋼琴上的話筒。

「now,it’sagnes’time!」他宣佈道,微笑著等待尖叫聲的再次平息,「今晚,我們的演出會有一些小小的特別之處。我們邀請來了一位嘉賓。雖然她只唱一首,我還是不得不提醒大家一下,小心耳膜被她的歌聲震破——就在剛才,我們化妝間的鏡子已經被她的尖叫震碎了一塊。」

在全場的笑聲中,老譚慢慢彈起了輕柔的前奏。

「讓我們歡迎小艾,」他對著話筒說道,「她為我們帶來的是——《lesfeuillesmo》。」

「老大!……老大!!」

愛佳俱樂部二樓的角落裡,一個聲音有些膽怯地響起。

池尹楓一個巴掌揮過去,試圖揮走耳邊的噪音。「叫什麼叫?!沒看見老子在睡覺嗎?」

偏偏那個不識相的傢伙還在不知死活地搖著他。

火大地從滿桌的啤酒罐中抬起頭來,池尹楓用力張開迷濛的雙眼。

「你這傢伙真的是從火星上下來的嗎?」他一把揪住了那個名叫霍新仁的傢伙,「在我睡覺的時候,你竟然還敢在我耳邊嗡嗡個不停。你是不是想死啊?是不是?!」

「不是啊,老大!」「火星人」連忙搖晃起和e?t有得一拼的大腦袋,「我只是剛才聽到舞臺上在說,今晚會有個名叫小艾的在這裡演唱。這個小艾會不會是……」

「小艾?」池尹楓有些清醒過來了,看向樓下的舞臺,「這死丫頭要是敢到這種地方來,看我不打斷她的腿……」

「還有,老大,」「火星人」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池尹楓的袖子,「那邊靠著欄杆的那個傢伙,是不是上次和你打過架的雷建熙?」

轉過頭,池尹楓看向二樓樓梯口的欄杆處。

果然,在那裡,有一道高大瘦削的人影正憑欄而立,專注地看向樓下的舞臺。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池尹楓冷冷地轉過身來,「我應該有叫你去調查他的吧?」

「有、有!」「火星人」堆起一臉諂媚的笑,變魔術般地從身後拿出一臺手提電腦來,「調查報告如下:雷建熙,20歲,雲澤藝術學院作曲系二年級高材生,之前有過一個名叫姜潤瑩的女朋友,後來分手了……」

池尹楓不耐煩地重重打了「火星人」的大頭一下。「說些我不知道的。」

霍新仁連忙把滑鼠往下移:「有了!雷建熙原來應該姓榮。不知道什麼原因,從12歲的時候起,他堅持改用母親的姓氏,還特地跑去戶籍登記處更換了名字。所以,別看他平時裝出一副窮學生的樣子,事實上,他是榮氏企業惟一的繼承人……」

榮氏。

池尹楓倏地眯起雙眼。

可能嗎?

難道真的應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的這句老話?

轉過頭,再度看向欄杆邊的那道身影。

在那小子的身上,會有……

——他找了好幾年的那一支血脈嗎?!

鋼琴聲緩緩地流淌在前一分種還在熱舞狂歡的人群中,如同一陣秋日清涼的微風拂過,所有人的情緒都漸漸沉澱下來,一絲期待的氛圍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燈光從穿著黑色西服的老譚身上隱去。

一道白色的追光打到了舞臺左側。

一個小小的,穿著白t恤和牛仔褲的身影在燈光中慢慢走到了舞臺的正中央。

因為化了一些淡妝的關係,所以沒有人能夠看出舞臺上的女孩嚇到雪白的臉色和眼中驚慌失措的神情。只有小艾自己知道,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能讓握著話筒的雙手顫抖得不那麼厲害。

真、真是……好可怕啊!

今晚的愛佳怎麼該死的來那麼多人啊?!臺下黑壓壓的一片,沒有一千,最起碼也得有八百個人吧?

慘了。

小艾欲哭無淚地閉上眼。

她怎麼竟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呢?她怎麼會一時心軟地答應了姓雷的那個傢伙呢?!只不過因為他說了一句「為我而唱」,她——這個自詡絕頂聰明,從來都是寧可我負人,不可人負我的惡魔傳人——竟然真的站在了這個孤零零的舞臺上,讓全世界的人等著看她的笑話……

漸響的鋼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等到聽清那段旋律,她又恨不得當場掘地三尺,把自己就地掩埋——還沒來得及張嘴,她就已經錯過了前奏。

噓聲和不耐煩的聲音開始漸漸在臺下響起。

「喂!表演的到底是唱歌還是啞劇啊?!」——她甚至還聽到了臺下前排一個男人大聲議論所引起的一陣笑聲。

老譚若無其事地繼續彈著鋼琴,輕鬆地讓曲調再度滑回到了前奏部分。他點點頭,朝小艾鼓勵地微笑了一下。

她轉過身,深吸一口氣,試著讓自己沉浸到優美的旋律中去。

抬起頭,搜尋的目光準確地找到了二樓樓梯口那道看似漫不經心地靠著欄杆而立的修長身影。

潺潺如秋水般流淌而來的琴聲帶著一抹悲傷和期待的情緒。

耳畔,一個聲音低沉地響起。

「……這一次,試著只為我而唱,好嗎?」

thefallingleaves

driftbythewindow

theautumnleaves

ofredandgold

……

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微顫的聲音從話筒中輕輕響起。

臺下只要有幾個人說話,便能蓋過這縷歌聲。

然而,可能是因為終於等來了演出的正式開始,整個愛佳舞廳陷入了從未有過的安靜之中。

這是一首老歌,所有演唱版本的歌者幾乎都用略帶沙啞而低沉綿長的歌喉來演繹。

可是今天,在鋼琴伴奏下的歌聲卻顯得年輕、透徹而又清亮。雖然有些不自信,卻更為這首名為《落葉》的歌平添了一份屬於初戀的哀愁。

……

iseeyourlips

thesummerkisses

thesunburnedhand

iusedtohold

……

站在全場惟一亮起的燈光下,站在所有人視線的焦點之中,小艾低下頭,讓那些熟悉的歌詞靜靜地在心中流過。

之所以會選擇這首歌,是因為它的法文歌詞是由一首詩譜寫而來——「生活就這樣分開相愛的人,輕輕的,沒有半點聲響,就像大海洗卻掉那對情人留在沙灘上,不再協調的腳印。」

雖然並不太理解詩中的含義,可是,每次輕輕吟唱的時候,卻總有忍不住想要落淚的感覺。

即使閉上眼,也依然能夠感受到來自二樓的那道目光——今晚,她要獻上她最喜愛的歌,給……

——最特別的那個傢伙。

一段婉轉悠揚的薩克斯緩緩地加入了進來。

一道追光隨即射向了舞臺的右側。在一陣尖叫聲中,倪老頭步向舞臺中央,手中那支薩克斯管在燈光的照射下,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地閃爍出金色耀眼的光芒。

直到親耳聽到他的薩克斯風,小艾才明白,為什麼倪老頭會有「薩神」的稱號。

當吹起薩克斯的時候,他就像完全變了個人。就彷彿這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那樣,專注、執著,全神貫注——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嬉笑怒罵的老小孩,而是一個歷經滄海桑田之後,成熟、淡定而又睿智的老人。

而經由他的薩克斯管所吹出的音樂,卻是如此千迴百轉,蕩氣迴腸。顫抖低沉的音符彷彿能直接刺入每個人的胸腔,在心上劃下道道傷痕。

旋律到達最高xdx潮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緊接著,老譚的鋼琴聲再度輕輕跟上。

轉過頭,老譚和倪老頭不約而同地向小艾微笑著,倪老頭甚至向她伸出了大拇指——「你太棒了!」他無聲地說道。

雖然眼中忽然有些溼溼的感覺,小艾卻還是微笑了起來,。

抬起頭,握緊話筒,讓自己的視線掠過眩目的燈光和全場幾百人的目光,迎向一雙專注凝望的褐色眼眸。

……butimissyoumostofall

mydarling

whenautumnleaves

starttofall

……

清越柔和的歌聲像一闕美麗憂傷的詩篇,婉轉流過每個人的心頭。

直到鋼琴的最後一個顫音也悠然停止,觀眾才反應過來,這首歌結束了。

在一片平靜之中,忽然,掌聲和尖叫聲突如其來地猛烈爆發出來。

所有人都用力地拍著手——剛才的演出並不算出色,可是……

可是偏偏,歌聲中蘊涵的那縷生澀稚嫩的感情,卻如同在山間流淌的小溪那樣,清澈、純淨,卻又如此年輕孱弱得讓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為之心碎。

他可能是全場惟一一個沒有鼓掌的人。

雷建熙微笑地看著那個在舞臺上深鞠躬的小小身影。雖然不願意承認,可是,心中滿溢的那股酸酸漲漲的情緒……是感動和驕傲嗎?

「讓小艾和agnes一起演出,」彥順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他也在鼓掌,笑容中卻多了一些深思的神情,「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吧?」

「我只不過讓他們認識了一下而已。」他簡單地回答。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想幫助她克服上臺恐懼症。」

「我為什麼要幫那個小鬼?」

韓彥順轉過身,仔細打量雷建熙拒絕透露任何情緒的臉龐。

「我還從沒有見你為一個人這麼費心費力,甚至還出動了agnes。」

「是嗎?」雷建熙淡淡說道,「你究竟想說什麼?」

「還記得我曾對你說過,我想追小艾嗎?我也的確這麼做了,上網幫她蒐集整人辦法,買整蠱玩具送給她,還和她一起討論各種玩具的功效。知道我和她在一起時,她嘴裡翻來覆去說的,最想整的那個人是誰嗎?」彥順審視著他,「是你。」

雷建熙苦笑了一下。

「聽到這個訊息,我是不是應該感到很榮幸?」

「你或許覺得很倒霉,」韓彥順搖搖頭,「我卻願付出一切,來交換你在她心目中的位置。不過那個時候,我總覺得自己還有一線希望,只要你對她沒有什麼感覺,我總還可以默默地在一邊等待。可是……」他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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