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自己的幸福
看著女兒現在辛苦的樣子,綺子很心疼,她開始勸金波去相親。畢竟如果可以有一個善良條件又不錯的男人幫助金波的話,生活會容易很多。金波開始並不想去,但是為了能早一天把兒子秀彬接到自己身邊,她也就勉強答應了。臨出門的時候,綺子很不放心女兒的精神狀態,她讓金波表情溫柔一點,不要像個要債的一樣難看。金波苦笑了一聲就出門了。
天氣還是很不錯的,陽光很溫和,風也是徐徐的吹,感覺很舒服。金波放鬆了心情,她覺得好天氣是好兆頭,說不定今天相親的物件真的像媒人說的那樣優秀呢!雖然經歷了那麼多不幸,對男人也曾經徹底失望,可是善良的金波還是會像少女一樣,純真地相信世界上一定存在著屬於自己的幸福。
見面的時間已經快到了,離約會的地點還有很長一段路,為了給對方留下一個好印象,金波不想遲到,她準備攔一輛計程車去。這時手機忽然響了,現實的號碼很陌生,金波好奇地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地聲音倒是把金波嚇了一跳,那是金波以前的婆婆,正翰的母親福實。她一直都在老家住著,但是每年都會到漢城來和兒子媳婦住一段時間,也順便看看自己的孫子。
這下金波感到很為難了,因為她和正翰離婚的事情福實應該還不知道。
福實告訴金波自己在地鐵站,讓金波趕快來接自己,說完就掛了。金波覺得自己的處境很尷尬,她坐在計程車裡,猶豫著應該如何處理眼前的局面。正翰現在正在法庭上打官司,手機是關了的。最後她決定還是先接福實,然後帶她到自己相親的那個酒店先安頓下來,再讓正翰接走。
看到福實的瞬間金波覺得自己彷彿又回到了從前,自己還是那個難纏的老人的媳婦。她親切地叫了一聲媽媽。福實是一個脾氣倔強非常挑剔的人,她因為在地鐵站等了很久非常生氣,看見銀波匆忙地趕來就發起火來。只見她把沉重的旅行包往金波身上一扔,生氣地說:「怎麼現在才來,知道我等了多久麼?」接著頭也不回地朝地鐵出口走去,金波看著福實的背影覺得既生氣又無奈。
金波趕到約會酒店的時候已經遲到了,她慌忙地把福實安頓在酒店大廳裡,接著給正翰打了電話,她生氣告訴正翰不要再讓自己難堪了,儘快把離婚地情況說清楚。
和金波相親地人是一箇中年喪妻的人,帶著兒子靠在學校旁邊開文具店度日。長相很一般,卻有個讓金波哭笑不得的名字——文房具。雙方坐下以後沒說幾句話金波就失望了,對面的這個男人滿臉堆著輕浮的笑容讓金波感到很不舒服,而且還總是不停地談論著自己文具店生意,話語之間充滿了過分的得意和炫耀。金波的眼神開始在餐廳四周飄蕩,她想盡快結束這場很難堪的相親會面。就在這時,彷彿看見幻影一樣金波竟然看見了正翰,但是瞬間就消失了。金波死命地盯著餐廳門口,找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其實金波看見的並不是幻影,那確實是正翰,他接到金波的電話後就從法庭趕過來接母親福實。但無意間找到了餐廳裡。當他看見金波在和別的男人相親時,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樣不是滋味。看見金波游移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他趕緊離開了。
福實在大廳裡等著已經很著急了,她實在不清楚平時只會在家裡做家務的媳婦怎麼會有事情要做,而且還那麼急,連婆婆都沒辦法照顧。她找賓館的服務員借來了電話,撥通了之後卻立即就被金波掛掉了,她感到非常奇怪。這時正翰終於找到了她,並匆匆忙忙地帶她離開了賓館。
福實來到正翰現在的住所,看著滿屋的髒亂開始數落起金波來,正翰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完,所以也沒有時間和福實解釋,只好敷衍著說金波現在很忙,工作的地點很遠所以暫時住在家裡。福實雖然感到很困惑,但是對兒子的話還是深信不疑,只好邊抱怨邊整理起房間來。
結束相親之後,金波沒有馬上回家。她一個人坐在路邊的排擋裡喝著燒酒。今天的相親帶給金波很大的刺激,她突然清醒地認識到擺在自己眼前的殘酷現實——她,姜金波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年輕,漂亮,優秀的少女了,現在她只是一個離過婚的單身女人,離婚像是人生永遠無法洗刷的失敗印記緊緊纏繞著她,別人不是把她捧在手心裡了,而是以一種對待失敗者的眼光審視她如今的價值。
巨大的心裡落差讓金波獨自買醉,她的眼淚不停地流淌,滴在排擋深綠色的桌面上,也滴在比薩店銀白色的椅背上。
很晚金波才回到家裡,綺子早就守在門口等待女兒。看見女兒回來得這麼遲還喝了酒,綺子感到事情一定不順利了。她追在金波身後詢問起今天的情況,金波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完全擦乾,她用帶著酒意的口吻說:「您的女兒不再是您想的那個女兒了!」
綺子感到不解:「什麼意思啊?」
金波哀傷地繼續說:「我什麼也沒有變,但是別人只是把我看成是婚姻失敗的離婚女人。沒有什麼地方去,整天為了再婚和別人相親……」
綺子終於明白了女兒悲傷的原因,她心疼地看著憔悴的金波,自己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她。
金波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真的覺得很難過,她接著說:「為了隨便找一個男人再婚,整天要出入咖啡廳,養別人的孩子一個月只拿一百萬,您知道麼,我現在就是這種女人。」
綺子知道今天和金波相親的人一定傷害到女兒了,她關切地詢問起來:「不是開文具店,家境挺好的麼?」
「哼!」金波冷冷一笑,「在學校門口開了一個不到三平的文具店,叫什麼文房具。說我不能帶孩子過去,對他的孩子要象親兒子一樣服侍,還問我……是為什麼離婚的,」說道這裡金波的聲音已經哽咽得顫抖起來了,「說一定要問清離婚的理由,以免後患。這就是現實,媽媽還以為自己的女兒都了不起,但是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可憐……」
綺子聽到這裡也心酸的哭了出來,想到女兒當時受到的委屈和不公,她的心已經碎了:「那你為什麼不出來,不早點回家」
金波擦了擦眼淚,痛苦地說:「只要能碰上個有錢地男人,我就很什麼都不管了。只要開個小店能掙點錢,就能把秀彬接回家,為了這個我豁出去了,但是沒想到現實真的很殘酷,連我想面對都無法面對。」金波聲淚俱下地說著,綺子不忍心女兒再這樣委屈下去,她緊緊擁住金波,告訴她自己不會再安排相親了。
母女倆相擁著哭泣,品嚐著現實的殘酷和命運的不濟。生活對於金波來說早就不再是和美的香甜了,只是今天那種悲慘的滋味異常強烈。
鑽心地傷痛
金波的同事仁赫無意間看見了金波一個人孤獨落淚的樣子,很同情這個命運多舛的女人。他很想幫一幫金波,於是把能夠增加盈利的方法告訴了金波。讓她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得到公司的幫助獲得免費的加盟店。金波對仁赫的幫助非常感動,仁赫臉上溫暖的微笑讓金波感到自己的將來還是有希望的,所以又鼓起了生活的勇氣,決定好好地努力拼搏,靠自己的努力讓家人過上更好的日子,早點和兒子秀彬團圓。
比薩店在就餐時是非常忙碌的,所以金波有時候也要幫忙送外賣。這天她正在往客人家裡跑去的時候,在街上碰見了父親翰傑。為了生意可以更好一點,翰傑親自走上街頭髮傳單招攬客戶。看見年邁的父親在街上努力的樣子,金波心裡感到非常苦澀,她覺得自己真的很不孝,讓年紀這麼大的老人還在繼續操勞。但是翰傑還是用眼神鼓勵安慰自責的女兒。
金波知道父親的心意,加快了送比薩的腳步。
翰傑忙完之後正準備在路邊休息,忽然發現金波去附近送比薩還沒有回來,感到了一絲不安。他很擔心金波在路上出了事情,於是開始在附近的住宅區尋找起女兒的身影。當他走進一幢裝修很豪華的高層公寓時驚訝地發現,女兒正坐在臺階上傷心地哭泣著。
他趕緊走上前去,金波看見父親來找自己將眼淚擦了擦。翰傑關切地問:「你怎麼了,誰說你什麼了?」他看見女兒渾身溼透了更加擔心了,「你這是怎麼回事,是水還是汗啊。」
金波摸了摸透溼地的身體委屈地說:「是汗,我們店裡有規定,比薩三十分鐘內要送到客戶家,過四十五分鐘他們就不掏錢。但電梯怎麼也下不來,我就爬了二十層……」
翰傑不敢相信瘦弱的女兒爬了那麼多層。金波邊哭邊說:「爬了二十層還是過了四十五分鐘,所以就沒收他們的錢,可後來才知道原來他們故意不讓電梯下來……」
翰傑沒想到女兒會受這種委屈,氣憤得要上去教訓那些不懂事得孩子。金波慌忙阻止了父親,她對翰傑說自己雖然很委屈,但是如果那些孩子不是很想吃比薩也就不會那麼做了。想到這裡她也就覺得沒什麼了。翰傑知道金波不想讓自己傷心生氣,只好作罷。看著女兒太累而因為蹣跚地向前走,翰傑心疼不已。
42
銀波面對長秀的緊追不捨感到有些為難,雖然長秀真的是一個各方面條件都很優秀的男人,但對於銀波來說愛情已經不是生命中的主題了,過去的一切在她心中還停留著大大小小的傷口,並沒有癒合,她感到自己已經有一點心死了。所以銀波決定找長秀把話說清楚。
她穿上長秀送給她的連衣裙並打電話和長秀約好了時間和地點。
長秀接到銀波電話的時候欣喜若狂,他覺得現在銀波開始主動接近他了,自己終於不再單打獨鬥,為此還高興得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允澤。
晚上長秀準時來「小朋友之家」接銀波,看見自己買的那件連衣裙那麼貼身地穿在銀波的身上,他感到非常幸福。為了讓這個美好的夜晚有一個同樣美好的開始,長秀拿出了一大捧紅玫瑰遞給銀波,他堅信嬌豔的花朵是能輕易捕獲女人的心的。銀波欣然接過玫瑰,雖然今天晚上她要對長秀的追求表示拒絕,但是此刻她還是願意接受長秀的好意,更何況那束花確實很美。
就在銀波轉準備上車的時候,她猛然間發現了站在遠處一直默默注視著自己一言一行的允澤,看著遠處落寞的身影,銀波覺得自己又抓住了一個報復的好機會。她阻止了正在開啟車門的長秀,滿臉微笑地對他說:「等一下,我還沒有對你表示感謝呢!」接著湊上前去,摟住長秀的脖子,親親地吻了長秀。
長秀覺得銀波今晚的態度很奇怪,但怎麼也沒想到銀波竟然會親吻自己,這樣的驚喜已經讓他無法用正常的思維去思考事情了,他只能沉浸在狂喜和興奮之中。
銀波的這個舉動確實達到了她想要的效果,而且遠遠比她想的要強烈。允澤知道銀波約了長秀共進晚餐之後就一直忐忑不安,他很害怕銀波現在真的對長秀的追求動了心,特別是當他知道長秀以前遊戲感情的經歷以後。所以下班之後還是忍不住來到「小朋友之家」門外,想看一看銀波對長秀的態度。他隱藏在遠處的樹影裡,但是還是被銀波看見了。他知道銀波那樣做就是為了報復自己,可是鑽心地傷痛還是那麼強烈。
他獨自坐在街邊的角落裡,腦海中全部是銀波親吻長秀的鏡頭,每一次的播映允澤都能感受到心中血滴的聲音……
快醒一醒吧
別再沉迷在愛的漩渦
幸福遲早有一天要來到
現在所感受到的並不是你想的
有如純真的童話那樣美麗動人
為什麼放棄了我
難道我對你的付出
再多也打動不了你的心
其實我是擔心你的眼中
只留下昨天的淚水
第三章
世界上最美好的風景
長秀注視著銀波吃飯的樣子,他覺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風景,想到銀波對自己溫柔的親吻,他就覺得自己的目標就快完成了。銀波看著長秀得意的神情,知道他還在為剛才自己的舉動陶醉,於是就向長秀解釋說剛才只是一般的禮儀,沒有別的意思。
銀波這樣一說讓長秀很失望,不過長秀是一個天性樂觀的人,他覺得既然銀波開始親近自己就已經表示事情有所進展,至於速度就沒必要太著急了。
晚餐一直在平靜和諧的氣氛中進行著,銀波覺得該是時候講出自己的想法了:「我有話要對你說。」
長秀看銀波這麼正式,放下手中的餐匙,耐心地聽著。
銀波吞吞吐吐地說:「我們……能不能只做個好朋友?」
「好朋友?」長秀的心中一沉,「我有很多好朋友,而且也已經沒有時間再交新的好朋友了。」
銀波覺得還是直截了當地說出想法比較妥當:「我現在還不想結婚,請不要再為我浪費時間再重新考慮一下吧。」
長秀不是一個容易放棄的人:「那你說說看不能結婚的三個理由。比如已經有了丈夫和孩子,或者身體上有缺陷,要不就是被男人傷過心……」
銀波聽到這最後一個理由,感到很苦澀。她勉強地微笑著看長秀,閉口不答。
長秀見銀波沒有回答,就覺得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你看你一個都答不出來還說不結婚。最近的女孩都喜歡說不結婚,是因為他們沒有遇到適合的優秀男人。什麼都不要說了,答應我吧。」
長秀的話懇切而動聽,銀波有些感動,她盯著長秀的眼睛說:「你瞭解我麼?你現在還不知道我以前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
長秀覺得銀波的話語間流動著悲傷的感情,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他認為銀波一定是在為過去在酒吧的經歷感到傷心,但是此刻他還不適合把自己知道真相的情況表達出來。不過長秀卻更堅定了要追求到銀波的決心,因為相信一個總為別人想的女孩是最好的天使。
另一家餐廳裡,銀波的爸爸也翰傑也準備說出自己的想法,他的物件是正翰——金波的前夫。翰傑一直認為金波和正翰沒有忘記彼此,雙方都還有以前的情感。不然金波就不會放棄上訴,正翰也不會在醉酒的時候打電話給金波。他還是希望這兩個人可以復和,特別是在看到金波艱難地送比薩之後,翰傑再也不想看見女兒受到委屈了。
所以他向正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正翰的確對金波難以忘情,他甚至連離婚的協議都沒有上交法院公證。但是那天他無法接受金波去相親的舉動,所以拒絕了翰傑的請求。
翰傑回到家後詢問起金波相親的事情,綺子表示不希望女兒年紀輕輕就單身一人,所以安排了相親,畢竟一個人就一生,金波應該過得幸福一點。翰傑對綺子的話很反感,覺得總是很消極,所以數落了綺子。綺子發現老公一回家就找自己的麻煩很不滿:「你怎麼回事。一回來就跟我過不去,是不是在外面有什麼不高興的事啊!」
翰傑嘆了口氣,倒在地板上:「金波相親的事情就到此為止吧,讓她和正翰再考慮一下」
「什麼,你是不是瘋了,你也看到了當初他們離婚的時候,他對金波多麼殘忍,你還這麼說,我快給你氣死了。已經潑出去的水怎麼能再裝起來呢!」綺子一想到金波那麼辛苦地生活著就忿忿不平,「他是不是後悔了,你們見面啦?」
翰傑告訴綺子是自己找正翰談復婚的事情,讓老婆不要激動。
綺子一聽更加生氣了,她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氣憤得把這件事情告訴了金波。金波也很驚訝,雖然父親是為了自己好,但是她還是不贊成翰傑的提議:
「我們已經結束了,沒什麼需要再考慮的了。」
「就是麼!」綺子在一邊附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