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不行?那如果我一定要呢……」
話音還沒完,令揚已經用利刃劃破了自己的手腕。他的眼底沒有懊悔,閃著一種決絕,不冷洌卻令人揪心,透著淡淡的無奈和落寞夾雜著冷悽和荒涼同堅決一起迸發出來。
「令揚——」東邦人急聲阻止。
「如果一定要,那我就當場自殘。」
展令揚決絕的凝視著伊藤忍,唇邊是book/34393/
無悔的笑容。
「他們對你就這麼重要?」
「是。」堅定的回答,「你也是!」
「住口!我不想聽!我不是他們的附屬品,更不需要你的憐憫。」
「忍,你錯了。既然我是造成你們不愉快的主因,那麼只要我不存在,所有的恩怨就能一筆勾銷。這樣對大家都好。君凡他們不用魂牽夢縈的想著我,茶不思,飯不想,夜不能眠,食不知味;而你更不用為了我和所有人反目。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令揚說得頭頭是道,這歪理從他的嘴裡吐出來就成了真理。但令眾人吃驚的不是他的肺活量和連篇歪理,而是他對他們生活的瞭解。
原來他都知道,知道這十年他們的痛,他們的傷,他們的悲。
沒錯,令揚死了,所有的恩恩怨怨都會消弭,然而所有的快樂行將與此一同化作煙霧嫋然離去。
這是他們此刻共同的心聲。
「住口!」伊藤忍再次無力的嚇住他,這小子為什麼總是這樣?死,有什麼好!可惡!「要說鬼話也等看了傷口再說。」
看著殷紅的血越聚越多,忍不禁心疼。該死!他幹嗎老是這麼放縱這小子,怎麼總是拿他沒轍!
「不,你先答應我放了他們!」
「你——我警告你不要太得寸進尺了!」
這小子一點也沒變,還是喜歡得了便宜又賣乖。
「不要!你先答應我。」展令揚知道忍已經動搖了,只是缺個臺階下,「如果你答應人家,那可愛的人家就讓你扶著可愛的人家看傷口嘍。」
「誰要!」
說著,人已經走到了令揚的身後。當雙手碰到他滾燙的身體時,忍心疼的大吼:「你發燒了!」他禁不住自責。天!他居然在發燒。我怎麼這麼大意,竟然沒有注意到。「發燒了還這麼亂來。」
「哪有,人家可是一直乖乖的站在小舅舅後面,動也沒有動過。」令揚壞壞的一笑,「就知道你一定會過來,還是捨不得宇宙超級無敵可愛的人家吧。」
「貧嘴!」
「事實嘛!不過你再不過來,人家就要親吻大理石了。」
言下之意就是快站不住了,所以就好心的讓他當成沙發用吧。
曲希瑞急忙開始替他檢查,心裡可不是滋味。看躺在伊藤忍懷裡一臉幸福的令揚,就不爽。
令揚難得配合的不亂動讓希瑞檢查,實在是因為他已經虛脫,動不了了。
「還不肯原諒我嗎?」他認真的看著他們。
「你把病養好就算對得起我們了。」
一句冷話卻道出了無數的關懷與擔憂。
「謝謝你們。」
「傷怎麼樣了?」君凡問。
「沒傷到大血管,不礙事。高燒是憂慮過度外加著涼引起的,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還痛嗎?」
烈輕輕撫摸著他的左臉。
令揚搖頭。
「我知道你的手比我更痛。而且為了減輕力道,你特意用了右手,不是嗎?」
南宮烈頓時語塞,喉嚨燙的發不出聲音,眼睛瑟瑟的。他還是這樣,一下子就能洞穿他辛苦偽裝起來的真心。
這種人好可怕。可是他卻好喜歡這種可怕。
「令揚……」
聲音中充滿了內疚。為什麼剛才他沒有發現他發燒呢?!
「各位,不介意的話你們能否全體爬下。」令揚不正經的調侃。
「為什麼?」
悲悽的氣氛被突然冒出的一句話一掃而空。他們懷疑這混小子不會是又在出什麼壞主意了吧。
「讓我躺在上面啊。人家好累哦,站不住了。」
「異人館離這兒最近,去異人館吧。令揚需要休息。」忍建議。
現在是非常時刻,東邦人也就不再講究,令揚的病最重要。於是,他們尾隨著抱著令揚的忍,朝異人館出發。
一路上,令揚嚷嚷個不停,哪像一個生病的人。
「瑞瑞,人家要吃懷石料理。君凡,人家最近脖子不是很舒服,幫人家按摩一下哦。以農,人家的中央空調壞了,再幫人家a一個吧。凱臣,人家的古董表突然間不走了,幫人家看看吧。烈,幫人家算算什麼時候會有最新鮮的對蝦上市,人家好想吃哦。忍,抱好點嘛。人家要摔下來了。」
「閉嘴!」六個受到「欺壓」的好夥伴實在忍無可忍,一同爆發嚇制了他愈演愈烈的「蠶食」行為。
「人家是病人,依著人家一點嘛。」令揚一臉委屈。
「那麻煩你裝點虛弱的樣子出來。拜託!」作為醫生,希瑞首先開炮。
「就是嘛,有點敬業精神好不好。就是演也要演的像點嘛。」作為導演,以農第二個開炮。
「以農說的對!不如把他關到我的島上去,讓他好好反省一下。」作為船王,又有一座私人島嶼的凱臣,趁機提出建議。
「是嘛!你這樣有欺詐嫌疑哦!」作為律師,烈接著說。
「那麼,我就好心的算一下我們的精神損失費,勞神勞心費和擔心不安費好勒。」作為一流的財務,君凡可一點也不含糊。
伊藤忍強忍住笑意,滿臉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免得當場笑毖。
展令揚果然不再聒噪,安安靜靜、本本分分的躺在忍的懷裡,調皮的眼珠子轉啊轉,擺明了又在想壞主意。
「你們是怎麼認出人家的?」才安靜了沒一會兒,又開始嘮叨了。
「拜託不要用肺說話好不好,很臭耶!」忍一反沉默的第一個答腔。
「有辱聽覺,有礙觀瞻。」希瑞第二個反駁。
「實踐證明,犯懶會使大腦退化。」君凡毫不客氣的接下連環炮。
「看來找機會,我得為令揚裝上一個有自動閉嘴功能的調節器。省得他說些有辱我們這群天才智商的話。」凱臣懂得什麼叫謙虛那才叫奇蹟呢。
「看來我的第六感還不夠靈敏,早知道令揚會講蠢話就應該讓君凡點了他的啞穴。」烈忍不住頻頻搖頭自責。
「哎……主要還是因為本少爺眼力超群,膽識過人,又極富想象力和創造力的結果啊!」以農不甘示弱的回敬。
「是了!是我不好!等回了異人館人家親自下廚向各位賠罪總行了吧。」令揚就喜歡他們這種調調。嘴上說要賠不是,心裡卻完全沒這麼想。因為為了自己性命考慮,他們一定會竭力反對。呵呵,看好戲咯。
希瑞馬上換上自以為迷人帥氣的笑容安撫道:「那倒不用,我們還沒有這麼不通人情。你生著病還要你下廚。真的這麼做我們會被五雷轟頂的。」
「可是……」
「不要可是了,就按希瑞說的辦。你也不希望我們遭天譴吧。」烈很懂得如何封他的口。
「那好吧。人家就勉強接受吧。只怪人家太可愛了,老天對人家愛不釋手,看不慣有人欺負人家,一生氣什麼雷鞭,雨網的都拿出來用了。不過話說回來,世上還真沒有人捨得欺負那麼楚楚可憐的人家。如果真的有,那個人鐵定會被老天爺伯伯整的很慘。一定!一定!」
令揚當真的點點頭,很委屈的接受了意見,乖乖息了口。再說下去的話,那六個青筋爆起的傢伙可要幻化成活火山,大演壯麗雄偉的火山噴發戲碼了。
也許是因為令揚真的累了,也許是因為發著燒的關係,不一會兒,令揚在忍的懷裡甜甜的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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