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無禮的混蛋,終於見識到了!
她的手慢慢握緊成拳,就在這時,daniel的房門打了開來,那個女傭邊走出來邊說:「少爺,駱少爺他……咦,人呢?啊,姒小姐,你在這啊!」
姒兒回過神來,看見女傭的表情便問:「怎麼了?daniel少爺病情有變麼?」
「不不不,是他醒過來啦!」女傭喜悅地說道。
「哦?我去看看。」
「好的小姐,你自己進去吧,我要去通知少爺。」
「嗯。」姒兒推門進房,房間裡的燈都亮著,駱宇傾躺坐在床上,聽得腳步聲便轉過頭來。
他的側面輪廓非常完美,五官立體,有點像大衛的那個雕像,皮膚因失血過多而顯得蒼白,在燈光下卻隱隱地散發著玉一般溫潤的光澤——
好帥的男孩子啊!
姒兒禮貌地笑了一笑:「嗨——你好……你感覺好些了嗎?」
駱宇傾靜靜地凝視著她,他的眼睛與陶萜一樣,也是又黑又亮,卻又截然不同,流露著淡淡的憂鬱,似乎還帶了點女孩的靦腆。
姒兒見他的眼神有點古怪,忽然想起自己身上的裝束很不合理,不禁臉又是紅了一紅,當下說道:「哦,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穿成這樣來見你的……只是,我正好在外面,聽說你醒了,所以進來看看……啊,你還不認識我是吧?我介紹一下,我叫——」
「姒兒。你叫姒兒。」駱宇傾忽然開口。
「啊?是……是啊,好奇怪,你怎麼會知道的?」姒兒怔住了。
駱宇傾說:」是你告訴我的。」
「哦?」姒兒想了起來,「對哦,昨天晚上你問過我的名字……真難得,在那樣的高燒下,你居然還能記得。」
駱宇傾淺淺地笑了一下,又轉回頭去,不再言語。
姒兒向他走近了幾步,慢慢地說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你吃藥了嗎?有沒有什麼不舒服或不太對勁的地方?」
「謝謝,沒有。」
她兒又站了片刻,覺得有點無話可說,便道:「嗯,你大病剛醒,肯定很累,我就不打攪你了。再見吧。」
轉身正想走時,忽聽身後駱宇傾說道:「謝謝你昨晚的照顧。」
「啊,那個……舉手之勞而已,不用了。」姒兒說完這句話後見駱宇傾似乎又沒什麼反應,只能離開,剛開啟門,就看見女傭和陶萜出現在門外,接觸到陶萜那不帶任何感情的目光時,姒兒咬了咬下唇,一言不發地從他身旁擦肩而過。
背上傳來被凝視著的感覺,但她沒有理會,徑自走下了樓。回到房間,推開門,看見陶欣然坐在床邊哭泣,見她進門便走了過來,撲入她的懷中,委屈地哭道:「學姐——」
「欣然,別哭了,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姒兒抽了面巾紙遞給她。
「學姐,我……我,我是不是一個很沒用的人?」
「為什麼這麼說?」姒兒皺了皺眉,「對了,告訴你個好訊息,daniel醒了,他沒事了。」
「是嗎?」陶欣然用紙巾拭淚,卻仍是啜泣不止,「剛才,剛才我以為是daniel出事了,所以就直衝進大廳裡,沒人理我,他們也不答我問的問題,所以我就自己跑到三樓,推門進去,看見daniel睡得很安詳,並沒有什麼異樣的,心裡就放心了。接著,我就陪在一邊,我只是想默默地看著他,我沒想打攪他,真的,我沒想!後來他的點滴打完了,我就跟下人說讓我來換葡萄糖瓶吧,可那個架子太高,我掛瓶子的時候手一顫,葡萄糖瓶就掉到了地上……正好那時候哥哥進來了,看到這種情況就立刻變了臉色,把我叫了出去,說我成心打攪daniel休養,故意搞破壞……他發起脾氣來,很可怕,我都不敢抬頭看他……學姐,我是不是真的一點用都沒有?我真的是好心想幫忙,卻老是把事情給搞砸……嗚嗚嗚……」
姒兒輕拍著陶欣然的肩膀,柔聲說:「怎麼會呢?你是好意的,一時失手而已,誰都會有的……別哭了,你哥哥那個混蛋的話,你那麼在意幹什麼?他說什麼你就當沒聽見好了!不用理會的!」
「可是——」陶欣然抬起了頭,目光楚楚,「學姐你知道嗎?我真的真的想當個好妹妹,招人喜歡的好妹妹!我不希望我們兄妹的關係如此不堪……自從爸爸媽媽雙雙去世後,他就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惟一的有血緣的親人了……我真的真的希望他會喜歡我,就像其他哥哥對妹妹那樣喜歡疼愛……可是,為什麼就是不行呢?」
姒兒凝視著她的眼睛,緩緩地嘆了口氣:「欣然,陶萜不是普通的人,他的性格很偏激,要想他放棄成見對你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事……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的……」
陶欣然驚喜地問道:「怎麼,學姐有什麼辦法麼?」
「我想人心畢竟是肉長的……陶萜現在之所以對你不好,可能還是因為嫉恨當年你們的父親為了你的母親而拋棄了他和他的母親,所以看你處處不順眼;可他又把你接回到自己身邊,應該也不完全是想以折磨你來報復上一代的恩仇,我覺得他對你還是有點感情的,當然,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如果你真的想改善跟你哥哥的關係,那麼就學著去關心他。瞭解他試試看。」
「關心他、瞭解他?」陶欣然睜大了眼睛,滿臉迷惑。
「嗯。」姒兒輕點了點頭,「剛才你下樓後,我和你哥哥說了幾句話,我說請他給你幸福,他反問我什麼叫幸福,我說幸福就是有一個溫暖的舒適的家庭,還有愛護自己的親人和喜歡自己的朋友們。結果,你哥哥就說——」
姒兒說到此處時,不禁又回想起陶萜在說這些話時唇角那抹看似有些苦澀的諷刺和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心中不由地顫了一下——難道陶萜也沒有感受到幸福嗎?他要財富有財富,要地位有地位,在外人面前可謂是風光無限,但他是否就快樂呢?否則他怎麼會那麼說……
一旁的陶欣然催促道:「學姐,我哥哥說什麼了?
姒兒如夢囈般地把那句話吐了出來:「一個溫暖的舒適的家庭,有愛護她的親人和喜歡她的朋友……很好,小姐,如果真有那樣的幸福,請記得通知我,我也想擁有……」
「啊?我哥哥是這樣說的?」
姒兒把目光轉向了陶欣然的臉龐,後者的眼中寫滿了迷茫和不解——算了,欣然太單純了,單純的她也許是不能理解陶萜那樣的男人深藏於心的寂寞和哀愁的。
「那我該怎麼做?我要去關心他?可是他不接受怎麼辦?」
「真正地關心他,而不是一次兩次做做樣子。以一個妹妹愛哥哥那樣的心態去對待他,不要被他的兇狠嚇到,不要因他的冷漠退縮……時間長了,他會感動的。」
「噢——」陶欣然雖然應了,但看神色她還是似懂非懂。
姒兒在心中嘆了口氣,轉移開話題:「好了,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剛才的事就別多想了,好好睡一覺,明天陪我去會議處報到,怎麼樣?」
「好啊,如果哥哥同意,我就一定陪你去。」陶欣然整個身子靠了過來,依偎著她兒,像只邀寵的小貓,「學姐,今晚我還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可以啊,去洗澡,換睡衣。」姒兒輕颳了一下陶欣然的鼻子,陶欣然忽然笑了起來,笑得非常詭異。
「幹嗎?」
「沒什麼,我只是想,學姐好搞笑,第一次見我哥哥時,就穿著浴袍,剛才見我哥哥,還是……呵呵……」
姒兒往她頭上敲了一記,板起臉說:「你敢取笑我啊,小丫頭,快去啦!否則我關燈不等你了!」
陶欣然依舊笑個不停地走進浴室去。
浴室門一關,姒兒臉上的笑容就隱去了,耳邊似乎又響起陶萜暗喻諷刺的聲音調侃般地說道:好了小姐,睡你的覺去,不要再多管閒事了!或者你有穿著浴袍四處走動的習慣,但是走廊裡畢竟沒有暖氣,小心著涼。再見!
這個混蛋!陶萜是混蛋!
姒兒暗罵了幾句,有些心煩意亂地倒到了床上,用枕頭壓住了耳朵。
窗戶微開著,晚風吹送進來,吹得紗簾一層層的波動,一如她此刻的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