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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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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寄晚轉身就走,惟妙見他神情不對,連忙也跟了上去。

風寄晚撞開書房的門,惟肖正在整理桌上的書冊,一臉愕然地抬起頭來。

「告訴我,是不是我爹乾的?」他一邊說,一邊怒衝衝地走過去。

「什麼?」

風寄晚一把扣住她的手,厲聲道:「回答我,是不是我爹乾的!」

惟肖一聲嬌呼:「好痛!少爺……」

惟妙連忙在一旁勸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少爺,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問你妹妹!」風寄晚一推,惟肖便跌倒在地,花容失色。

「少爺……」惟妙看看妹妹,又看看他,眼淚汪汪地就快哭了出來。見她這個樣子,風寄晚心中一軟,但依舊覺得憤怒。

「我沒想到,我真沒想到,我當年好不容易才救活,又一手教大的人居然會暗地裡背叛我!我一直知道父親在派人監視我,我清楚他那樣多疑的人決計不可能如此信任我,但我怎麼也沒想到,那顆埋伏在我暗邊的棋子,竟然就是你!是你!」

惟妙臉色蒼白,轉頭望著惟肖,顫聲道:「妹妹,這是真的?你……幫老爺監視少爺?」

「沒……我沒有,我沒有……姐姐我沒有……」惟肖連忙否認。

「那好,你告訴我,你昨天晚上去哪裡了?」

「昨天晚上……我在屋裡睡覺,我有點累……」

接觸到風寄晚冰冷如霜的目光,惟肖的聲音便不由自主地越來越小。

「你到現在還撒謊?昨天你難道不是去見我父親了嗎?難道不是去向他彙報我的情況了嗎?」

惟肖渾身起一陣顫抖。「你對他說了些什麼?你對他究竟說了些什麼!」風寄晚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盯著她的眼睛質問道。

「我我我……我沒說什麼……少爺,我真的沒說什麼……」

「沒說什麼?你難道沒有提到紀柔荑?」

惟肖臉色—白,看她樣子就知道必然是提到了的。

「妹妹,你怎麼能……」惟妙大感痛心,不禁哭了起來。見到姐姐哭,惟肖反而鎮定了下來,她一昂頭,回答道:「是啊,我是提起紀柔荑了。老爺問我姓紀的賤人是不是在山莊裡住過,住了多長時間,平日裡少爺又是怎麼對她的,我全都說了。」

風寄晚臉上的怒氣慢慢淡去,轉為深沉,深沉下掩藏著難言的痛苦,「為什麼?惟肖,你為什麼要這樣?你知不知道,你說了那些話後,我父親會怎麼對紀姑娘?」

「老爺會怎麼對她我管不著,我只知道我恨她,我討厭紀柔荑那個女人!她憑什麼?她憑什麼?她憑什麼就這樣出現在這裡,憑什麼受少爺這樣的關注?她一邊討好少爺,一邊還和十五阿哥糾纏不清,我聽說了,這些我都聽說了,她還出席昨天十五阿哥的壽宴!」

「你——」

惟肖忽然撲倒在地抱住了風寄晚的腿,哭道:「少爺,我愛你,少爺我愛你!我嫉妒紀柔荑,她給少爺帶來那麼多不幸,但我只是恨她一個人而已!我的確受了老爺的命令來監視你,但我從來沒有出賣過少爺,很多事情我都沒跟老爺講,除了紀柔荑……」「除了紀柔荑?」風寄晚喃喃地重複了一遍。

惟肖連忙點頭:「是的,少爺,除了她,我什麼都沒跟老爺說,你要原諒我,我沒法不見老爺,不聽他的。」

一抹苦笑綻現在風寄晚的唇邊,他伸出手,把惟肖慢慢地扶了起來。惟肖有點喜出望外,正當她以為少爺已經原諒自己時,風寄晚又道:「你為我好我一直明白,你不敢不聽父親的話這我也諒解,但是惟肖,難道你不知道,你傷害了柔荑,就等於是在傷我啊!」

「啊?」惟肖驚愕地抬頭,看見少爺臉上一種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神情,那裡面,有哀痛,有絕望,更多的是對紀柔荑的留戀。如果說剛才風寄晚的表情令她害怕,而現在則讓她恐懼。

風寄晚鬆開她,轉身走出書房。

「少爺你去哪裡?」

風寄晚停了一停,深吸口氣計自己鎮定下來,然後問答:「我去找父親。」

惟妙怔立當場,望望遠去了的少爺,再看看身旁一臉痛哭不已的妹妹,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反覆地說道:「惟肖,你怎麼能這樣,惟肖,你怎麼能這樣……紀姑娘她也是個可憐的人啊,她爹爹被人害死了,她一個人在這世上什麼親人都沒有,她自己又是個那麼驕傲清高的人兒,她沒有錯的……」

惟肖的眼睛變得朦朧了起來,聲音也多了點淒涼的味道:「她可憐?我們不可憐嗎?少爺不可憐嗎?

這世上可憐的人太多了,姐姐。她沒有做錯,難道我就錯了嗎?我喜歡少爺,就是錯嗎?你為什麼只可憐她,不可憐我?姐姐,我是你的妹妹,我是你的親妹妹!「

惟妙默默地流淚,垂下頭不再說話。

☆☆☆☆☆☆

「二少爺,您來了……」和府的管家見到馳馬而來的風寄晚,連忙上前迎接。

「我阿瑪呢?」「老爺正在書房會見撒大人……呦!少爺,你還是等等吧,等老爺見完客再……」話未說完,風寄晚已如風般的從他面前消失,管家木立在地,一臉訝然——出什麼事了?二少爺怎麼這個表情?

雕花紅門猛然推開,只見裡面對坐著的兩人雙雙驚訝地回頭望過來。和璘見到是他,表情轉為平靜,對另一人淡淡地點了個頭道:「關於這件事就先這樣吧,我還有事處理,就不多留你了。」

那位撒大人連忙哈腰告別,經過風寄晚身邊時討好地說道:「風少好久不見了,你們二位多聊聊,我就不打攪了。」

風寄晚臉色陰沉地望著前方,連看也沒看他一眼。

撒大人尷尬地笑了笑,快步離去,順手關上了門。

和璘嘆了門氣,「你是越來越沒規矩了,竟然敢擺張冷臉給客人看。看來我之前教你的,你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風寄晚開口,聲音木然:「柔荑呢?」

「柔荑?」

「阿瑪,我們之間不需要惺惺作態吧?我知道她被你抓來了,她人呢?」

「很好,你也知道我是你阿瑪。有你這樣跟父親講話的嗎?」

風寄晚直直地盯著他,「我再問一遍,第三遍,柔荑呢?」

和璘回視著他的目光,並不退讓,過了半天,才輕輕吐出三個字道:「她死了。」

風寄晚心中好似被重重地一擊,臉色慘白,「死了?」

「是的,死了。」溫和的假象通通不見,和璘聲音冷冷,不帶絲毫感情。

風寄晚踉蹌著後退幾步,喃喃地重複:「她死了?她死了……死了……」

和璘嘆了口氣,又換上一副慈和的表情,他走上前輕拍了拍風寄晚的肩膀,「我知道你一時間無法接受,但過些時候就沒事了。她的死對你來說是好事,你最近過於感情用事,這幾天就好好休息,什麼都別幹了,等著娶格格吧。」

風寄晚聽而不聞,只是低聲道:「你居然殺了她……你居然殺了她……你怎麼下得了手?父親,你怎麼下得了手?她是我愛的人啊,你兒子這一輩子可能都沒法再愛上另外一個女人!如果你真的在意我這個兒子,你捨得親手毀了我在這世上最珍愛的東西嗎?」

和磷的眼角跳了幾跳,緩緩開口:「她是自殺。」

「自殺?」風寄晚詫異地抬頭。

「我告訴她你一定會娶十格格為妻,我讓她死心。她接受不了,於是自殺,我沒有逼她。」

風寄晚的眸子迅速轉黑,他低頭,沉默不語。

和璘看著他,目光很柔和,聲音也格外親切,「寄晚。並不是阿瑪不明白你的心,也不是為父不體諒你,但是,我們是男人,我們有大事要做。沉溺於兒女私情只會毀了我們的前程。你知道能娶十格格為妻是千載難逢的機遇嗎?你知道這個機遇會給你的人生帶來怎樣的變化嗎?你從此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站在這個極度注重血統姻親的金山頂上,你可以不用再遭人歧視受人取笑你的出身不正,你明白嗎?寄晚!你是我的兒子,你是我和璘的兒子,我要你堂堂正正、光明正大、風采萬千地站在朝堂之上,讓所有人都見見我有個怎樣出色的兒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你姓的是風,住的是別鶴山莊,身份只是十七阿哥身邊的一個謀士,你知道嗎?」

風寄晚的全身起了一陣輕顫,像是被打動了。

和璘長嘆口氣,柔聲道:「如果你不能明白阿瑪的一片苦心,我也不怪你,可憐天下父母心嘛!而且紀姑娘的死也的確和我有關係。我只是想好好勸她想開些離開你,沒想到她就偏偏選了那麼條不歸路……

兒子,你喜歡的這個姑娘其他的什麼都好,就只一點不好——太脆弱了。這樣一個脆弱的女人,即使你以後收她為妾,她也不會活得開心自在,也許這樣死了對她來說,反而是解脫。「

「是啊,解脫。」風寄晚的聲音低低,很沙啞,像受傷的動物所發出的呻吟,然而和璘已經很滿意了,他擁抱自己的兒子,道:「傷心會過去的,過一陣子你就好了。」

風寄晚任他抱著,即不推脫,也不迎合。過了半響,他忽然開口道:「阿瑪……」

「嗯?」

「我能在這住兒天嗎?」

和璘呆了一下。

「我想在這住幾天,我不想和阿瑪分開得那麼遠。我很久沒有和您一起生活了,我能和您一起吃飯嗎?」

和璘有點動情,笑了起來,「當然可以,來,咱們父子這就一塊去吃早飯!」

他摟住風寄晚的肩,大笑著帶他走了出去,風寄晚一直低著頭,臉上鬱郁地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有他的手,在衣袖裡慢慢地握緊,緊到連指甲都掐人了肉中。

☆☆☆☆☆☆

飯後,和璘如往常一樣進宮去了,風寄晚叫了好幾個下人過來,道:「你,回別鶴山莊,告訴惟妙惟肖,把我最喜歡的那兒套衣裳整理出來,我要在這多住幾天。你,去十七阿哥府通報一聲,就說我最近身體不適,一切事宜請先交給向東來負責。你,替我送封信給向爺,這裡面是十七阿哥交代我辦的些事,我沒法繼續下去了,讓他幫我處理。好了,就這些,你們去吧,速去速回。」

和璘自宮裡回來,詢問下人二少爺可有什麼舉動,下人如實回報了—遍。和璘看著坐在花園石桌旁一臉蕭索的風寄晚,有些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轉身慢慢離開。

之後的幾天裡,風寄晚一直不太說話,只是孤獨地坐著,遙望著遠方。而與此同時,在和璘的努力下,乾隆皇帝對聯親也產生了莫大的興趣,對於這位名動京城的鶴公子亦頗有好感,最後只等太后點個頭,這門親事就算是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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