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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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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晨曦在國內待了一個星期,他陪著她和小毅處理完燕燕的後事,遺體已經火化,骨灰盒葬入公共墓地。那照片上的女孩,濃眉大眼,充滿了生命力,誰能想得到,在她身上曾經發生過那樣悲慘的事情。

他們又一起欺瞞燕燕的外婆,外婆雖然不是太相信的樣子,但終歸沒說些什麼。然後他和她又回了趟家。葉叔叔和媽媽看見他時,都顯得好吃驚。

如果不是當年葉叔叔逼他出國,他們不會損失這麼多相處的時間,但是,已經是過去了的事情,就沒有必要再提。燕燕說的,要幸福,要惜取眼前的人。

就這樣到了週六,回去的機票已經買好,週日上午八點五十的飛機。葉晨曦轉身,忽然對她說:「現在是十點一刻,到明天登機還有二十二個小時,有沒有想過,這二十二個小時我們可以做什麼?」

二十二個小時,做些什麼呢?顧萌咬著唇想了很久後說:

「我們出去走走,好不好?」認識那麼多年,他們還從來沒有一同逛過街。

葉晨曦的眼神變得很柔和,點頭說:「好,我們去逛街。」

然後他們去了最著名的小吃一條街,爆肚茶湯,冰糖葫蘆豌豆黃,一路慢吞吞地吃過去。

賣燒仙草的師父說:「看你們兩兄弟這麼要好的分上,就再送你們一杯吧。」葉晨曦和顧萌對視一眼,忍不住笑了。

街上有賣帽子的,顧萌拿了頂淑女帽往頭上戴,葉晨曦搖頭,挑了頂西部牛仔帽給他,對著鏡子一比照,還真有那麼幾分雄赳赳氣昂昂的味道。

賣帽子的大媽說:「這位小哥戴著多好看啊,買一頂吧,一頂才三十。」

葉晨曦伸手拿皮夾,正要付錢時,顧萌把手一攔,說:「十塊錢,賣不賣?」

「哎呀小哥,十塊錢我連本都賺不回來呢,這樣吧,二十五?」

「那我們不要了。」她把帽子一甩,拉著葉晨曦轉身走人,大媽連忙在身後嚷嚷:「成成,十塊就十塊。這位小哥,你也太狠了。」

顧萌和葉晨曦第二度對視,這回可是「哈」地一聲笑了出來。連日來的沉重陰影都在這一笑中消散,陽光那麼明媚,初冬還未來臨,要幸福,要幸福啊。

路過一個噴泉,顧萌跳著走上噴泉的邊沿,葉晨曦仰頭看她,笑著說:「小心掉下來。」

「你拉著我啊,你拉著我我就掉不下去了。」她說著,把手伸給他,就這樣,一個在上面走,一個在下面走,手牽著手,陽光照在身上,溫柔得像要融化,她和他的影子疊加著,何其親密。

顧萌眼珠一轉,假裝腳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葉晨曦果然嚇得趕緊抱住她。奸計得逞,自然是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卻換來周圍路人驚異的眼光——這兩個男孩子大庭廣眾下摟摟抱抱的,不會是同性戀吧?

聽著路人的竊竊私語,葉晨曦揚揚眉毛:「我親愛的弟弟,請你站好。」

「是,我親愛的哥哥。」她行了個軍禮,轉身輕快地繼續前行。

棉花糖、冰淇淋,零食買了一大堆,卻只是她一個人吃,葉晨曦不愛甜食,很早前便知道。顧萌咬一大口棉花糖,回頭故意逗他:「你不吃嗎?真是好吃啊……」

「小心發胖。變成豬看還有沒有那麼多美眉來跟你表白。」

「你羨慕,還是嫉妒?」

「需要嗎?從小到大我的追求者比你多。」

「那不一樣啊,跟我表白的呢,有女生,也有男生,我男女通吃,你呢?跟你表白的有男生嗎?嘎嘎嘎嘎……」

她笑得好生得意,但他下一句話就把她打人谷底:「跟我表白的男生倒是沒有,不過有個不男不女的。」

不男不女,這不是指她嗎?她瞪眼:「誰跟你表白過了?是你喜歡我好不好?」

葉晨曦故作驚訝:「我有說是你嗎?做賊心虛。」眼看顧大小姐又要發火,他連忙豎起一指說,「喂喂喂,二十二個小時哦。」

相處只有二十二個小時,不應該浪費在吵架拌嘴上面,顧萌想到這個,很不情願地白了他一眼。

說話間兩人走到了sogo,葉晨曦帶著她往香水專區走,她覺得奇怪:「幹嗎?我從來不用香水的:」

「沒說送給你。」他打個響指將售貨小姐叫過來,指著一款davidoff的coolwater香水說,「小姐,我想試試這個:」

小姐略顯詫異地看看他又看看顧萌,這是款女士香水,眼前的兩個男孩子顯然都用不上:不過她還是很熱情地拿出試品,葉晨曦示意顧萌伸出手,在她手背上抹了一些,聞了聞說:「你覺得怎麼樣?」

香味很淡很清雅,不愧冷水之名,顧萌奇道:「這香味很熟悉啊。」

「看來你對媽媽的瞭解不及我,這是她常用的香水。」葉晨曦轉頭說,「小姐,就要這個。」

顧萌恍然大悟:「買給媽媽的?這麼有心?」

「當然,媽媽懷孕了,這是好事,值得買禮物慶祝。」

「你也喜歡弟弟妹妹,對不對?」顧萌高興地叫了起來。

葉晨曦點頭:「喜歡啊。」

「我也喜歡!幸好媽媽沒做出那麼愚蠢的事情來……」她當下把媽媽曾要墮胎的事情講給他聽,講著講著,發現他看自己的眼睛裡多了幾分沉靜。「怎麼了?」

「沒什麼。」葉晨曦輕籲口氣,悠緩而滿足地說道,「真好。」

「好什麼?」

「能聽你這麼開心這麼信任地告訴我你所經歷的事情,真好。在以前,真是連想都不敢想呢……」一句話洩了早熟少年的底,在骨子裡,他也是個青稚的孩子,面對喜歡的人,面對愛情不知該如何把握,如何靠近。

顧萌的臉紅了起來,連忙轉移話題說:「葉叔叔呢?你不也買點什麼禮物給他嗎?恭喜他又要當爸爸了。」

葉晨曦聳肩:「他會說我慷他之慨,羊毛出在羊身上。」

顧萌「撲哧」一聲笑出來:「好像爸爸媽媽都是這個樣子哦。要是我買這麼貴的香水給媽媽,她肯定是先罵我一頓,不過你送的就不一樣了,她只會誇你孝順。真是區別待遇啊……」

兩人說著上樓往時裝區走,正在挑選運動裝時,葉晨曦看見自電梯裡上來的兩個人,不禁一愕,轉頭,顧萌正拉起一件橙色外套,在身上比劃著說:「這件好不好看?好像灌籃高手裡仙道穿過的那件呢……」

他立刻走到她面前,刻意擋住她的視線,確定她應該看不見那兩個人後才回答說:「好像是蠻像的,你要不要試穿一下?」

顧萌看了看標籤,扁嘴道:「不要啦,好貴的,要500多呢。」然後又嘆口氣說,「我什麼時候能賺錢多得買東西都不用看價格呢?」

葉晨曦輕笑:「你現在似乎也可以買東西不看價格吧?」

「那樣媽媽會打死我的。而且我成年了,也不好意思再伸手問她要錢了。」顧萌說著把衣服掛了回去,拉起他的手說,「好了,繼續去其他地方看看。」

葉晨曦回頭一眼,那兩人影已經消失不見。他遲疑著,忽然說:「我們去其他地方吧,這裡沒什麼好看的了。」

「這樣啊?好吧。」顧萌難得不反駁他,依著他一塊下樓,樓下兩個小弟在發海報,葉晨曦順手接過一張,看了幾眼說:「咦,手錶在打折啊……」

得不到預料中的回應,他轉頭看向顧萌,頓時心中一驚,果然,順著顧萌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那兩個他原本不想讓她看見的人。

不遠處的珠寶區前,兩人正在挑選戒指。男的戴著金絲眼鏡,渾身濃濃的書卷味,一看即知是那種高階知識分子:女的卻很平凡,只是眉毛眼睛都長得很溫順,唇角向上輕揚著,顯得脾氣很好。

這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顧雙城和李素心。

可能嗎?」

「世事沒有不可能。」話雖這樣說,但他心裡也感到非常震驚。他只認得那人是顧萌的爸爸,卻不知道他旁邊的女人是誰,現在聽她這麼一說,原來那女人是個鐘點工,的確怪異。

顧萌垂頭緩緩說道:「其實……也不是沒有發覺的,只是一直沒有往那方面去想。高三時住在你家,很少回去。幾次回去看見素心阿姨,都覺得自己當初真沒挑錯人,她那麼細心,把爸爸照顧得很好。後來,高考完的那個暑假,搬回家等通知單,有我照顧爸爸,自然不再需要素心阿姨,爸爸也沒說什麼。我上大學後住校,重新請了素心阿姨來,看得出爸爸很高興,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剛才看見他們時的感覺,尤其是,他們在挑選戒指!」

「不要這樣,萌萌……」

「他們在挑戒指啊,是準備要結婚了,但是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呢?身為他們的女兒,我不應該知道嗎?」

「也許他們準備一切都弄妥了再告訴你?」

顧萌忍不住尖聲道:「他們總是這樣!以前離婚,離了婚後才告訴我‘萌萌,爸爸媽媽離婚了,你沒意見吧?,後來,媽媽另嫁,也是結婚前一天晚上才來告訴我‘萌萌,媽媽要結婚了,你沒意見吧?’我能有什麼意見?我做一個女兒的能對大人的事說些什麼?但我真的很難過,為什麼他們不肯早一點告訴我呢,每次都要到最後—刻了才說,難道他們認為我真會破壞他們的計劃嗎?」

「萌萌,你在鑽牛角尖。」

葉晨曦的話讓她整個人一震。神情至此,難掩委屈。

葉晨曦伸手將她帶人懷中,柔聲說:「還記不記得,你曾經對我說,如果是你,你絕對不會給爸爸難堪,絕對不會惹他有一點點不高興?」

「我沒有。」

「我知道你沒有,你知道我當初聽到那些話時的感覺是什麼嗎」葉晨曦凝視著她,揚著唇笑笑說,「是心疼。懂事的代名詞是受委屈,你把父母的感受放在第一位,為了他們而強抑自己的情緒和真實想法,這不是受委屈是什麼?」

「可是……」

葉晨曦打斷她:「受了委屈會難過是正常的,但不可以鑽牛角尖,如果你只想著他們對不起你,你會發現要再諒解就變得很捆難。當年爸爸執意送我出國時,我也很鬱悶,我一直想著為什麼他要這樣對我,干涉我交友的權利,如果我一直那麼想的話,那麼在燕燕去世後我是否該把所有的過錯都怪到他頭上?如果不是因為他,我就不用離開這裡,如果不離開這裡,我就不會連她最後一面也沒有看見。」

顧萌眨了眨眼睛,一時間訥訥而不能言。葉晨曦微微一笑,

「所以,不要想著他們為什麼不早點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有義務把每件事都向另一個人交代清楚。如果你很介意爸爸媽媽的情感決定的話,那麼顧叔叔和媽媽是否也應該介意你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他們你的事情?」

顧萌的臉刷地紅了起來,結結巴巴地說:「什、什麼我的事情?」難道他是指她跟他的事情?汗如雨下。

葉晨曦揚了揚眉毛:「你說呢?」

「葉晨曦!」

「好了好了,這不就行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他說得輕輕鬆鬆,她卻越想越不服氣:「真是……怎麼可能呢?我不是輕視當鐘點工的,也不是在意素心阿姨的身份背景,我只是真的覺得不可思議,兩人的學識相差這麼遠,她能和爸爸

談些什麼?爸爸懂的,她完全不懂,她懂的,我爸爸不懂,兩人怎麼溝通和交流?」

「愛情之所以奇特就是因為她很多時候沒有原因和階級。」否則怎麼解釋他偏偏就喜歡她?這個頭腦簡單感情遲鈍的丫頭,偏偏就是他命裡邁不過去的那道檻,想忘忘不了,想放放不下,恨得要命。

「也許吧。要說學歷什麼的,媽媽和爸爸夠般配了吧,結果還不是離婚了。」顧萌若有所悟,「也許正因為媽媽知道自己擁有的是什麼資本,因此她的要求也更多,不但要求丈夫能幹,還要關心體貼。反看李阿姨,知足常樂、笑顏常開,爸爸和她在一起,應該會輕鬆不少吧?」

葉晨曦微笑著看著她,說:「你能這麼想最好。哈,其實我當初真的覺得你挺神的,十三歲,換了別的孩子,在那個年紀裡;一聽說爸爸媽媽要離婚,不哭個死去活來才怪。反而看你,笑嘻嘻的。沒想到啊,原來也是假象……」

顧萌不悅地說:「什麼假象?遇到那種事情,要是不難過,那才不正常呢!不過難過是一回事,接受現實又是另一回事。我也希望爸爸媽媽幸福啊,而且我想,之所以我能這麼平和地面對這件事情,還是因為爸爸媽媽處理得很好的關係。他們完全沒有讓我感覺到家被分裂丁的感覺,兩人還是很愛我,這點讓我覺得自己很幸運因為後來看電視上報道說,有很多父母離婚時都互相不要孩子,推來推去的,那些孩子該多可憐」她說著眼波一轉,睨著他,「你也不錯啊,這麼大方就接受新媽媽,完全看不到半點刁難的樣子。」

「基本上我認為,刁難後媽是幼稚的表現,像我這樣的人當然不會做那麼幼稚的事情。」

又來了,這個喜歡裝少年老成的傢伙!顧萌嗤鼻:「是是是,你不幼稚,所以你不刁難後媽,你刁難她的女兒我。」

「這話絕對是誣陷,我愛她的女兒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刁難她?」

一語正中紅心,顧萌愣了愣,臉又紅了。

「我一直覺得我們之間已經夠清楚了,但是或許我錯了,也許你需要我說得更明白一點?」葉晨曦忽然握住她的手,用柔得能夠醉死人的目光看著她,輕輕地說,「我喜歡你,你不知道?感覺不到?還是刻意逃避?」

一直期待著的這句話聽他終於說出了口,心底升起的感覺卻不是塵埃落定。顧萌忽然覺得很迷茫,好像一個人去推一道門一樣,由於推的過程實在太久,等最後那扇門忽然開了時,反而覺得不敢置信。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呢?」她結結巴巴地問。為什麼會是她?校園那麼多那麼多美麗可愛大方善良各有特色的女孩子們,為什麼他會喜歡她?

「這個問題很嚴重,我得好好想一下。」葉晨曦摸著下巴,故作沉吟。

顧萌一本正經地說:「你看過我排練的,那出花木蘭裡,花木蘭反覆三遍問將軍那個問題,如果我拿那個問題來問你,你會怎麼回答?」

「男人為什麼愛女人?」葉晨曦笑,「你難道不認為應該改一改,改成顧萌為什麼愛葉晨曦更合適嗎?」

果然,一句話頓時刺激得她挑眉瞪眼,狠狠地說:「你、說、什麼?」

「這個問題你不喜歡?那換一種,葉晨曦為什麼愛顧萌,如何?」

顧萌哼了一聲。

葉晨曦略做躊躇,非常嚴肅地說:「因為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比顧萌更不像女生的女生了。這個答案如何?」

「葉晨曦你欠扁啊!」

說著就要將威脅付諸行動,他連忙討饒道:「好了好了,這個答案不好就換一個嘛。因為你特別啊,行不行?」

「特別什麼?」說話間,兩人已一同站起,一個後退,一個前進。

「你孝順。」

「孝順是愛情的原因嗎?」

「當然,可以想象你以後一定會非常孝順我爸爸,啊,那樣我這個不孝子就可以做得徹底些了,反正有你補償。」

「原來是這種算盤,討厭!」雖是在罵,但滿臉掩飾不住的笑意,顧萌又問:「還有呢?」

「你會做家務,做得一手好菜。」

還敢提這個,說起這她就想起那盤在史燕燕家炒砸了的菠菜:「難道你要的是一個保姆嗎?」

「我要的是一個伴侶,但這個伴侶最好能身兼保姆的工作。」

「沙文主義豬!」啐他一口,再問:「還有呢?」

「你很遲鈍。」

「什麼?」越說越離譜,這個也能拿來當喜歡的理由?

他朝她眨眼睛:「這樣我就不用擔心有人跟我搶你。而且你也很害羞,即使喜歡別人也不敢表白,白白錯失機會。所以我放心得很。」

顧萌額頭上頓時爬滿了黑線,撇嘴道:「呸,我是因為汪姐姐人太好,不好意思跟她搶所以才退出的,要是以後季大哥和汪姐姐分了——當然那是不太可能的——要是他們分了,沒準我還會去當替補的。」她很想看他生氣,看他吃醋的樣子,可惜那個狡猾的傢伙偏偏不上當。

「得了吧,你還不是喜歡季落義勇救人的行為,除此之外,你瞭解他多少?又喜歡他什麼?換了其他人做出那種英勇事蹟來,你也會喜歡。」那麼多年了,他太瞭解她。所以當初看見她在日記本里寫著喜歡季落時,也沒有太多的恐慌。當然,點點不悅是肯定有的,但是他才不會讓她知道。

顧萌有些氣餒,每次鬥嘴她都處於下風,只好繼續問:「那還有嗎?」

「你要多少原因?你說個具體數字,我想出來給你。」他分明是在取笑她貪得無厭。

顧萌又是臉上一紅,停住腳步,轉身回走。

一直倒退著走路的葉晨曦連忙上前拉住她:「還有我愛你,我就是愛你。這個理由足夠了吧?」

幸福世界忽然在她面前款款降臨,這明媚陽光下的廣場,廣場裡的噴泉,噴泉旁的行人,一下子都變得可愛起來,顧萌回頭,看見葉晨曦的眼睛,在陽光下燦晶晶。

燕燕說,要幸福,要幸福啊……

而幸福,如今就在他明亮的眼睛裡,帶笑的唇角上,何其鮮明。

她咬著下唇,想笑,又覺得不好意思,但還是忍不住笑,就在這似笑非笑,欲語還休時,忽然響起「喀嚓」一聲,兩人雙雙扭頭,看見不遠處一攝影師模樣的人正對他們拍下了剛才那個鏡頭。

那人走到近前,面帶微笑地說:「不好意思,打攪到你們了,是這位小姐的表情太生動,所以一時間忍不住拍了下來。」

顧萌大大驚訝:「你……你看得出我的性別?」天啊,這還真是很稀罕的事呢,竟有陌生人能第一眼分辨出她是個小姐。

攝影師哈哈笑起來:「當然,任誰剛才看見你的表情時都會知道你是個小姐。」他說著拿出個筆記本,「不好意思,能否留個通訊地址給我,等照片洗出來後我把底片給你們寄過去。」

「好啊。」顧萌拿筆寫了自己的地址給他,攝影師心滿意足地離去。再回首看葉晨曦,他衝她偏偏頭,笑得好生輕柔。

晨曦,美極的兩個字,像鋼琴音符一樣柔柔卻又脆脆地敲在心裡。

究竟是什麼時候起,她對他的感覺有了這樣大的改變了呢?他不再欺負她,而她也不再討厭她了呢?

是分別嗎?

分別讓時間把所有情緒都淡化掉,再相見時便如站在了新的起點上,再彼此打量著對方——以一個少女,遇見一個少年的方式。

這滿目的華麗,這縈繞的溫馨,這青春的年紀裡,原來一切,都可以那麼自然隨意。

因那一句——

我愛你。

我愛你,愛上你漆黑的眼睛,愛上你唇角的笑意,愛上你的氣息盤旋在我身側揮之不去。愛上你是命定的理由,沒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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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航ca981從北京飛往紐約的朋友們請注意,現在開始登機……」寬敞明亮的機場裡,領取了登機牌的葉晨曦回身,對前來送機的顧萌微微一笑:「好了,送到這吧,我要走了。」

顧萌雙手插兜,只是看著他,一言不發。

「好了,我知道你很捨不得我,但我真的要走了,否則我這學期的功課肯定要被當掉。」他笑,滿以為她會和以往那樣跳起來反唇相向,誰知她看了他一眼,表情反而更加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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