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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世事難料(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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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熙極淡的笑了笑,「你一單身少女跟在軍中難免惹人注目,不如易釵而弁,換掉這身裝束。」

雲清霜仔細一想,這話不錯,可現在要她到哪裡去弄一套男子的衣衫來。

夏侯熙眼眸澄澈明亮,也不說話,徑自遞了件衣裳給她。式樣極普通,料子也尋常,雲清霜猶豫著,不知該不該伸手去接。

夏侯熙目光如炯,笑意盎然,硬是塞進雲清霜手中,緩慢淡出房間,輕淡的話語飄散在風中,「是新做的衣衫,雲姑娘無需介懷。」

雲清霜嘴角挑起淡不可及的笑,依言換上這套行頭。白綾束腰,青巾束髮,端的是英姿颯爽,氣宇軒昂。

饒是夏侯熙心無旁騖,在乍見到雲清霜的新扮相時也是眼前陡然一亮。他清了嗓子,娓娓道:「還得委屈姑娘扮作熙的侍從。」

雲清霜眼中水波輕動,溫婉一笑,「理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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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驪馬太過招搖,雲清霜並沒有喚它前來,而今有些後悔。將軍府中的駿馬皆是戰馬,高頭闊背,性子又烈,雲清霜雖不畏懼,但她畢竟是女子,在身形上已是吃虧,再加上那匹棗騮色駿馬根本不配合,只要雲清霜一接近它便把雙耳高高豎起,四個蹄子胡亂踢踏,雲清霜無奈的望著它,一籌莫展。

夏侯熙適時走來,見雲清霜一臉窘相,忍俊不禁。他忍住笑,先是撫了撫馬背上的鬃毛,再低下頭湊近馬耳朵悄聲說了幾句,那棗紅馬囂張的氣焰當場就被壓制住了。夏侯熙仰起頭,噙著笑,「這下老實了。」

雲清霜再度走近時,它溫順如小貓,輕鬆躍上馬背,她身材嬌小,又騎著高頭大馬,混在大約有百人的隊伍裡,幾乎看不到人。

西茗國的丞相大人一直穩坐馬車中,雲清霜只在出城門時匆匆一瞥,年紀在四十上下的中年儒士,眼神有些陰鬱,不知為何,他明明是文士,身上卻有種落魄的草莽氣息,這種感覺讓雲清霜覺得很奇怪。但她怕被人識穿身份,又不敢多看,才把頭一轉,丞相已經坐進馬車。

夏侯熙走在整個隊伍的最後面,雲清霜本來在中央,想了想,還是放緩速度,等待夏侯熙齊頭並進。她現在的身份是他的近身侍衛,就算冒充也不能給人落下把柄。

一路上風平浪靜沒有任何事發生。想想也是,有西茗國的大將軍坐鎮,哪個賊人吃了雄心豹子膽膽敢來犯。

秦凰山離宣城約莫兩百里,日夜兼程能在第二日太陽初升前趕到,雲清霜是學武之人,夏侯熙又是武將出身,他們自然不會覺得辛苦,但夏侯熙考慮到隨行還有丞相和其他幾位文臣,他們極少長途跋涉,平日在京中又養尊處優,還是決定中途找尋驛站歇上一夜,明日再行趕路。

是夜月光如水,星斗漫天,雲清霜徘徊樹下,回想起這幾天的離奇遭遇,就好像做了場夢似得。

有很輕微的腳步聲往這個方向來,雲清霜霎時抬頭,目光交錯,那眼清明如水,眸光流彩熠熠,就這麼一瞬不瞬的注視著她,眼底笑意深深。

雲清霜臉上倏然掠過一片紅暈,幸好夜黑風高,旁人看不見,夏侯熙自然也瞧不清楚。她定了定神,淡笑道:「夏侯將軍也有興趣賞月嗎?」

夏侯熙沉靜的微笑漾在唇際,「左右睡不著,出來走走。」

一夜未眠,兩人竟都未覺半點倦意,不覺有些好笑,雲清霜低眉把玩著衣襟,一時無話。

四周安靜的彷彿能聽見自己血液的流動聲,雲清霜抬眉飛快的瞥了夏侯熙一眼,他的側面輪廓鮮明,五官深刻有如石雕,深沉清冷的眼黝黑無垠,削薄的唇此刻堅定的抿著,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外貌極其出色的男子。雲清霜自小接觸過的男子就只有師兄和師傅,她總以為師兄沈煜軒的品貌已是這世間少有,未想,夏侯熙比之決不遜色,甚至,他的剛毅和不經意間展露的溫柔,似乎更能打動人心。

可巧此時夏侯熙也偏過身瞧她,那一瞬間的對視,兩人都有些移不開目光,雲清霜更是因為自己偷瞧他被抓個正著,面上染上可疑的桃色,襯的整個人絕豔無雙。

「雲姑娘,」夏侯熙低喚道,胸口因緊張而微微起伏。

「什麼?」雲清霜手指鉸在一起,稍顯侷促不安,一張俏臉愈發飛紅。

夏侯熙淺笑而立,一雙深邃的眼就像是風平浪靜的大海,而她就在其中漂浮,沉淪。有些慌亂,有些悵然,心不受控制的跳著,夏侯熙的雙手就在這時極慢的扳過她的肩頭,同她靜靜相視。

雲清霜心頭小鹿兒亂撞,夏侯熙偏偏又伸過手將她落在鬢邊的一絲散發撥到了耳後,她全身的氣血更是在霎那間都湧到了臉上,她呼吸一緊,低眉斂眸,而就在此時,一陣劇痛自下腹傳來,如同刀絞一般,痛感迅速上揚,很快瀰漫到全身,疼痛來的突然,雲清霜全身都蜷縮起來,冷汗自額上冒出,又一串串的滴落,腳下虛軟無力,她在樹幹上使勁撐了一把,才沒有跌坐在地。

「雲姑娘你沒事吧?」一雙手適時握住她略顯冰涼的柔荑,雲清霜痛的說不出話來,只微微搖了搖頭,面色慘白,幸好夏侯熙掌心的溫暖傳到她手上,也把溫度帶給了她。

夏侯熙一手握著雲清霜的一手抵在她背上,將內力源源不斷的傳輸至她體內,但奇怪的是,她體內真氣遊走順暢,疼痛非但沒有絲毫減輕,反而愈來愈猛烈,雲清霜手死死按住腹部,胸中好似有烈火在熊熊燃燒,而人卻如滾落冰窖中,當真是冰火兩重天,難受至極。夏侯熙內力純正渾厚,可事與願違,雲清霜此時倍感煎熬,她終於承受不住,張嘴噴出一口鮮血,人也搖搖欲墜。

「雲姑娘,」在夏侯熙焦急的呼喚聲中,雲清霜支援不住的倒在他懷裡,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有一兩滴灑在夏侯熙淺色的衣襟上,開出朵朵豔麗的鮮花。

夏侯熙連連喚道:「雲姑娘,雲姑娘。」擔憂之情溢於言表,他不是沒有經歷過這種情況,但云清霜的病勢洶洶讓他感到了恐慌。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給雲清霜喂下一顆靈藥,又將她打橫抱起,細心的撫去她唇邊的血漬,柔聲道:「別擔心,我馬上派人去找大夫,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等他將雲清霜抱入房中,安置在床上後,後者竟奇蹟般的清醒過來,這病痛來的快去的也快,夏侯熙派去的侍從還沒回來,她已經可以坐起來說話了。

「有勞將軍,我已經感到好多了。」雲清霜懨懨道,嗓音有些許嘶啞。

夏侯熙倒了杯水給她,關切的問道:「是不是昨夜的傷勢又復發了?」

雲清霜思量片刻,搖頭道,「不是內傷。」內傷發作不會腹中劇痛,雲清霜也跟著師傅學過一些淺顯的醫術,這個道理她還是明白的。她這樣的症狀……倒像是中了毒。雲清霜眼皮跳了下,有什麼在腦中一閃而過,但她沒有抓住。

夏侯熙微微彎下腰,眼底不見波瀾,「大夫一會就到,相信很快就會知道病症在哪裡。」

雲清霜本想推辭,但想到這已經不是自己第一次突發狀況了,還是「嗯」了一聲。

大夫很快趕來,是位眉闊額廣的老者,白髮蒼蒼,卻面紅堂堂,頷下白鬚飄飄,但步履堅實。他將手搭在雲清霜的右手脈搏上,仔細聽了一會,又從她的右手換到左手,再換到右手,反反覆覆的診了好幾次,就在旁人都等的不耐煩之際,他終於開了口,「姑娘是中了劇毒。」

雲清霜渾身一震,果然是中毒。夏侯熙眸子不易察覺的輕輕一挑,「她中了什麼毒,傅先生你能不能治?」

白髮老者搖頭晃腦道:「這是一種南疆的罕見劇毒,只有下毒者才有解藥,老朽無能為力。」

雲清霜在心中暗道:莫非是她?她指的是雲清霜前日遇到的那胡攪蠻纏但武功奇高,一上來便要取她性命的白髮老嫗。她還記得她臨走前說的話,要她到駱英奇去找她,她便給她解那穿心跗骨針之毒。可是,她已經連服下兩顆師傅獨門配置可解百毒的靈藥,還是沒能清除嗎?

夏侯熙沉靜的黑眸泛出一絲異樣,「可還有其他方法?例如,用內力助她逼出毒素?」

老者連聲道:「不可,不可,千萬不可。內力會牽動體內毒素髮作的更快,如果毒素經經脈逆轉散佈到全身,那即便是找到解藥也救不了她了。」

雲清霜聽罷不覺微微頷首,難怪方才夏侯熙一動內力,她體內反而更加難受。

老者又道:「那毒素是隨同人周身穴道執行,妄提真氣或者運用內力,都會加劇毒性的發作,姑娘在毒未解之前切不可再與人動武。」

雲清霜頓時明瞭,那穿心跗骨針之毒竟如此厲害,怪不得師傅所給的解藥也解不了。

夏侯熙眸中飛快的掠過一抹幾未可察的輕愁,反倒是雲清霜神色木然,似乎根本沒放在心上。

白髮老者給雲清霜留下一顆丹藥,「姑娘先服下,可以暫時將毒控制在一處,但必須在一個月內拿到解藥,否則還是會毒發身亡。」

雲清霜依言和水吞下,老者告退,走至門口忽回過頭,「將軍,老朽想到一人或許可以替姑娘解毒。」

夏侯熙眼中黯沉盡褪,忙把老人又迎進房。

「離這不遠有一回天谷,那裡住著一位當世有名的神醫。」老者輕捋鬍鬚道。

夏侯熙眼一亮,「傅先生說的可是怪華佗,我怎麼就沒想到他呢。」

「正是。」

怪華佗此人云清霜對他也有所耳聞,她忍不住插嘴道:「聽說他脾氣古怪,還立下許多規矩。」

「呵呵,颳風不看病,下雨不看病,心情不好也不看病。」怪華佗是江湖中人送他的稱謂,華佗意指他醫術高明,但加上個怪字可見他性情有多乖僻。

雲清霜抿嘴一笑,「就怕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比心情好的時候要多。」

白髮老者搖了搖頭,「我這位師兄脾性就是如此,但他的醫術是極其高明的。尤其是對天下奇毒的研究,老朽自嘆弗如。」

夏侯熙不禁肅然起敬,「原來傅先生是怪華佗的師弟,熙失敬了。」

「不敢,不敢,」老者擺了擺手,「如若下毒之人不肯拿出解藥,兩位就去找我師兄一試吧,若是連他都無法解毒,那當世就再無人能解了。」

儘管請動怪華佗為雲清霜驅毒的可能性極渺茫,也算是多了一絲希望,夏侯熙對白髮老者仍是十分感激。他親自將老人送出驛館,回來時,雲清霜正靠在門邊等他。

「雲姑娘,」夏侯熙眉目間染上了幾許愁緒,「你可知是何人下的毒?」

雲清霜知曉他定會問起,而她也不打算隱瞞。只是要從何說去,還得好生計量。她尋思片刻方道:「是一位白髮老嫗,我想她年輕時一定很美。」確實,她和母親的美是不同的,母親的美是恬靜淡雅不張揚的,那老婦的美是芳菲嫵媚,風情萬種的,若是兩人站在一起,也是難分高下的吧。思緒迴轉,雲清霜接著說道:「我不知道她是誰,她讓我去找一個叫做駱英奇的人帶去木蘭山見她,可我根本不認得他。」

夏侯熙長眉深鎖,雙眸微合,看不出是何情緒。

雲清霜眼波流轉淡淡道:「夏侯將軍,你可聽過這個名字?」

夏侯熙躊躇半晌,點點頭。

夏侯熙面露難色,閉眼靜思了會:「熙會盡力而為。」

雲清霜心思靈巧,她察言觀色轉念之間便道:「將軍若是有為難處……」話音未落,被夏侯熙打斷,「雲姑娘,熙不想騙你,此事確不好辦,但熙定當竭盡所能。」

雲清霜半眯的眸子淡笑隱現,他怕是誤解了她的意思,她堅信這世上多的是奇人異士,不會只有一條路可走,還待再說話,方才剛送走的白髮老人又跎了回來。

他冒冒失失的就往裡闖,直到被夏侯熙伸手攔下,「傅先生,您這是要往哪裡去?」

老者怔楞了下,失笑道:「瞧我這莽撞勁,不曾留意到二位,真是失禮了。」

哪怕心情烏雲密佈,此刻也被那老人的舉動逗的咧開了嘴,雲清霜朱唇微啟,「不知先生還有何事指教?」

老者頷下三縷長鬚飄拂胸前,灑脫飄逸,在晚風吹拂下,頗有仙風道骨之感,「我突然想到一事。我那師兄為人雖古怪,卻也有一弱點。」

雲清霜揚眉道:「是什麼?」

「他好賭成性,只要你們陪他賭上幾把,他心情一好或許就願意給姑娘治病也未可。」

呵,沒想到這怪華佗還有此等嗜好,這下連雲清霜都不覺笑出了聲。

老者也笑了笑,「老朽告退了。」

「傅先生,您要還想到什麼,這便一併說完了吧。」雲清霜眨了眨眼,睫毛忽閃忽閃,難得一次調侃人,倒讓那老者鬧了個大紅臉。「沒有了,沒有了,」他說著,飛也似的跑了。

「這位傅先生心地甚好,他的師兄想來未必如傳言所說那般不近人情。」雲清霜像是在同夏侯熙對話,又似在自語。

夏侯熙並未正面回答她,而是一本正經道:「明日一早,我便和你去迴天谷找那怪華佗……賭上兩把。」

雲清霜撲哧一下笑了出來。轉念一想,忙道:「將軍,清霜的病暫無大礙,面見貴主才是當務之急。」

夏侯熙靜默不語。

雲清霜唇畔浮起了一絲自嘲般的苦笑,「即使沒有解藥,我還能活一個月不是嗎?」

夏侯熙驀地抬起頭,「你不可妄提真氣或者運用內力,更不能與人動武,傅先生的話你不記得了嗎?」

雲清霜淡淡笑過,「將軍說笑了。此行有上百名將士隨行,秦凰山上更是守衛森嚴,就算是真有強敵來犯,難道還會要我親自動手不成。」

夏侯熙不覺扯出一絲笑意。他不忍拂雲清霜之意,他在心裡盤算:明天就可抵達秦凰山,面聖之後,他向聖上稟明事情的前因後果,這一切用不了兩天,再趕去迴天谷也只需一天的腳程,時間上看來完全來得及,就依了她吧。夏侯熙笑著望向她,「就依你所言,先行面聖,而後再治病。」

雲清霜原以為說服他要花很大的功夫,沒料到他這次竟這般好說話。面容上的一絲驚愕一閃而逝,她幽黑如墨的眸中一點點漾出笑意,心境好似真的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夏侯熙握住雲清霜柔若無骨的小手,他的掌心因常年練武而稍嫌粗糙,但溫暖而寬厚,「清……雲姑娘,你不會有事的。」夏侯熙目光平靜堅定,也給了雲清霜希望和信心,她點了點頭,這才發現手被夏侯熙握住,她紅著臉試圖抽回,但夏侯熙沒有給她機會,反而握的更緊。

她臉紅耳熱,低眉垂眼,打小她親近過的男子就只有師兄一人,但在柳絮來到以後,他滿心滿眼都是開朗爽直的小師妹,再看不到他人的存在,留給雲清霜的只有滿腹的苦澀和心酸。而今,在她生命中出現了另一名品貌才情皆不遜色於師兄的男子,至情至性,重情重義,她心中的天平也在不知不覺中傾斜。

夏侯熙掌心的溫度給了她莫名的安心,她沒有再掙扎,只是一張俏臉嫣紅如煮熟的蝦子,呼吸困難,有些不知所措。夏侯熙只覺眼前的佳人,在滿身扎人的硬刺被逐漸剝離後,更為顯得嬌柔可愛。堅強時英氣勃勃,柔美時不勝嬌羞,這樣的美麗只為他一人綻放,生平得此一知已,夫復何求。他雖少年得志,二十歲即官拜大將,重權在握,但又有幾人能懂那份浮萍漂流似的落寞和孤寂。幾乎在瞬間就萌生要守護她一生一世的念頭,也是他第一次面對這名外柔內剛,林下風致的女子生出了一絲眷戀。

十指相扣,兩顆心亦緊密相連,人生路或許從此不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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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凰山位於宣城以北兩百里處,有連綿不斷的大小山嶺數十座,據聞從遠處看去,冬天如同一座銀色的屏風,而夏天隱約朦朧,只露些微的青黛。

這裡是西茗國曆代君主祭祀的地方,每年都會在這個時候祈求來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上了山頂,近看山峰清逸秀麗,美不勝收,遠望群山廣闊無垠,逶迤起伏,雲清霜有幸見到這般美景,輕嘆道:「簡直勝似仙境。」這邊的景色似乎比雲蒼山更甚一籌。

要見到晉鴻帝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從山腳開始便是十步一哨,五人一崗,如果沒有夏侯熙帶她前來,根本上不了山。雲清霜武藝確是高強,但侍衛眾多,用那車輪戰術都可以把人累死,何況經夏侯熙訓練的部下,沒有一個是平庸之輩。雲清霜輕籲口氣,自己之前還是想的太過簡單了。

夏侯熙在西茗國頗有威望,晉鴻帝也給予他一般臣子難及的信任,這一路長驅直入,沒有遇到任何阻攔。只是在接近一棟狀似寺院的庭園時,夏侯熙轉過身對著身後的雲清霜道:「雲姑娘你且先在這裡候著,我去見過聖上便來。」

雲清霜應了聲好。

夏侯熙背影消失在門口,不知為何,雲清霜心頭忐忑不安,畢竟現在要去見的是一國的君主。

好在夏侯熙沒多久就返回,還帶來了晉鴻帝的口諭,宣雲清霜晉見。

雲清霜深吸一口氣,緩和了不安的情緒,走的極慢,還不時回過頭瞅夏侯熙兩眼。後者在她手背上輕敲幾下,示意她不必擔心。話雖如此,雲清霜還是心下惴惴。

進入後堂,一人遠遠坐在正中,有兩位美豔的女子正在為他打扇,想來這便是西茗國君軒轅灝。夏侯熙也使了個眼色給她,雲清霜連忙低下頭按照西茗國的禮儀行了大禮。

「平身,賜座。」晉鴻帝唇微動,自有人抬出一張材料精細做工考究的軟椅置於雲清霜面前。

雲清霜僅著半張椅,身體繃直,眼角瞥見夏侯熙躬身站立在旁,心中百味陳雜。

「你且抬起頭來。」嗓音渾厚,中氣十足。

晉鴻帝軒轅灝比她想象中要年輕的多,前額寬廣,身軀凜凜,目光冷靜犀利,讓人不敢直視。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能感覺到軒轅灝在同她對視後背脊明顯一僵,甚至連面部表情都顯得不自然起來。但這僅僅是一掠而過,等到他再度看過來時,已經神色平靜無波亦無瀾。

夏侯熙清了嗓子,「雲姑娘,貴主密函現在可以呈給聖上了。」他輕聲提醒道,雲清霜猛地回過神,慌忙站起將朝淵帝的親筆書信畢恭畢敬的交到內侍手裡。

軒轅灝將書信翻來倒去的讀了很多遍,一直不開腔。

雲清霜雙手交握在一起,這裡的氛圍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晉鴻帝低沉的聲音傳入耳底,「你叫雲清霜?」

「是。」雲清霜不知他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如實回答。

「孤已看過密函。」他稍停頓後又道:「還待與眾大臣商議後才可以給雲姑娘回覆,你且在這裡住下,待孤班師回朝後,再做打算。」

雲清霜心中一驚,師傅當時只說將書信親手交給晉鴻帝即可,可誰都沒料到他要將她留下,她沒了主意,悄悄朝夏侯熙望去,後者神情未見異樣,才稍稍安心。「是,清霜告退。」

夏侯熙是同雲清霜一併退出內堂的,一離開軒轅灝的視線範圍,雲清霜急迫的喚道:「夏侯將軍……」

「噓,」夏侯熙及時阻止了她,「內侍已替你安排好住處,你先安頓下來再說。」

話音剛落,之前在裡面從雲清霜手中接走密函的年輕內侍衝著雲清霜恭敬道:「姑娘請隨我來。」

雲清霜眼角掃過神色自如的夏侯熙,隨內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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