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一時鴉雀無聲。
顏菁擺擺手,聲音逐漸平和,「我無意教訓你。」她抬眼瞥向純婉公主,「刺殺蕭予墨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否則,聖上為何不命我與你交換身份,同樣可以接近蕭予墨,以我的身手,勝算還會大上幾分。」
「這……又是何道理?」純婉公主一臉的迷惘。
顏菁聞言含笑:「因為誰都沒有把握能夠一擊即中,稍有閃失就會給北辰國帶來滅頂之災。聖上命我取代東裕國嫻琳公主,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一來,東裕國同天闃國素來親厚,嘉禾帝對其防範不會太過嚴密,給了我們可乘之機。二來,即便刺殺失敗,也將東裕國推入絕境,逼得它不得不同其他三國合作。無論最後是何種局面,對我們而言終究是百利而無一害。」
「姑娘分析的頭頭是道,我好生佩服。」純婉公主淡聲道,小心的掩去話中的譏諷。
顏菁眼神灼灼,她又如何品不出其中的諷刺意味,純婉公主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險惡,她卻已成了心思沉重,走一步需盤算三步,並且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雙手沾滿血腥的罪人。可這又何嘗是她想過的生活。
純婉公主迴避顏菁的目光,「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維持原定計劃。」顏菁冷靜道,眼底染上一抹輕愁,很快消失不見。「嫻琳公主住在哪一間房?」
「右首第二間。」小玉回道。
顏菁冷冷一笑,嘉禾帝心思縝密,將東裕國公主安排同他比鄰而居,混淆視聽,掩人耳目,這招甚是高明。
純婉公主在顏菁轉身之前,先一步攔住她,「門前有禁衛軍守護,你根本無法靠近嫻琳公主。」
顏菁稍稍思索,目光仿若無意的劃過小玉,「小玉姑娘,你能否助我一臂之力,幫我引開侍衛?」
「小玉願意效勞,姑娘儘管吩咐。」
「不行,這樣做風險太大,你也說過,若是小玉被牽連,我脫不了干係。」純婉公主把小玉推到身後,笑容若淡淡浮雲。
顏菁咬著嘴唇,心中越發的冷然,反笑起來,「你說的對,不能連累公主,那顏菁就一個人試試。」
「我有更好的方法,你為何不能聽我把話說完?」純婉公主堵住視窗,她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落入顏菁耳中,她訝異的望去,純婉公主坦然一笑,美麗的容顏如最嬌豔的花朵。
顏菁不覺詫異,她靜靜佇立,顰眉道:「什麼方法?」
純婉公主溫婉而笑,「四國公主明日就會被接回宮,姑娘身手非凡,事先躲入馬車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顏菁聰慧過人,寥寥數語即點醒了她,她歉然道:「是顏菁心急了,公主的辦法甚好。」她頓一頓,「只是,今晚……」
純婉公主似能看穿她的心思,打斷道:「你不必再出寺廟,那樣容易打草驚蛇。今夜你就與我同睡一張床,明日行事也更為方便。」
「這……怕是不妥。」顏菁誠惶誠恐道。
「這床小是小了點,你我就擠一擠吧。」純婉公主好似才發現顏菁為難的神色,不解道:「怎麼,你不願意嗎?」
顏菁猶豫道:「公主乃金枝玉葉……」
「好了,沒那麼大的講究,」純婉公主眨一眨眼,先前刻意營造的拘謹氛圍不復存在。
這位公主倒也是個性情中人,顏菁暗道,一絲髮自內心的好感油然而生。
小玉乖巧的鋪好被褥,喚道:「公主,顏姑娘,可以安寢了。」之前顏菁對她的呵斥,雖然心中不快,到底心無城府,這點小摩擦早就被她拋置九霄雲外。
顏菁仍然推辭,「我伏在桌上對付一晚即可。」
純婉公主拉起她,瞭然道:「聽我的沒錯。」
顏菁無奈,只得由著她。
和衣躺在床上,顏菁心神不寧,昨夜她還在聽雨軒為著今日的行動部署謀劃,今晚卻與一位北辰國的公主同塌而眠。
「顏姑娘,你在想什麼?」純婉公主忽然問道。
顏菁調勻呼吸,並沒有接話。
純婉公主也不介意,自顧自道:「我曾在腦中無數次的揣摩你的樣貌。」
顏菁眼皮一跳,仍是無言。
「我很想知道父王真心愛過的女子,會是如何的傾國傾城。」純婉低低的在她耳邊細語。
顏菁有些忍不住了,她一直在追尋的秘密,或者能從純婉公主口中得到答案。
無人理會,純婉公主依舊不以為意,她接著說道:「看到你,我可以想象令堂當年的風采,也難怪父王用情至深。」
顏菁終究按奈不住,她倏然坐起,迫切道:「當年的事公主還知道多少,能否說與顏菁聽?」
純婉公主睨她一眼,無辜道:「我可什麼都沒說。」
顏菁的話在口中反覆嚅喏,就是不知該怎樣說才妥當。
純婉公主幽幽嘆了句:「按理說,我應該恨你的,可又怎麼都恨不起來。」
顏菁要待問個清楚,忽然傳來的嘈雜聲打破了寂靜的黑夜,過了沒多久,大門就被重重拍響。純婉公主拉著顏菁躺下,比著口型告訴她道:「你不要出聲,小玉會處理穩當的。」
顏菁嘴上應著,手摸到放在床邊的長劍,心中一定。
「小玉姑娘,相國寺混進了刺客,你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往這兒來?」
「公主身體稍覺不適,早早便睡下了,我睡的迷迷糊糊的,也沒有聽到什麼動靜。」小玉打著哈欠道。
想是守衛不放心,又多問了幾句,小玉又道:「你們來之前這門栓的好好的,刺客哪裡跑的進來。」
屋裡住的畢竟是一國公主,守衛也不敢冒犯,嘮叨了幾句,往別處去了。
小玉合上門,插緊門栓,走近裡屋道:「他們已經走了。」
純婉公主不無擔憂轉向顏菁:「你進來的時候被人發現了?」
「應該不會,我潛入寺內已有兩個時辰,他們何以到現在才下令搜捕?」顏菁沉吟後方道。
「那……會不會是你的同伴?」
顏菁眼皮一抬,她篤定小烏鴉不會違抗她下達的撤退命令,但他是否去而復返,她實無把握。顏菁心驟然收緊,但為了不影響到純婉的心情,她還是神色如常道:「他們早就撤走了。」
忽聽得一聲高呼,「刺客往那裡去了,」沉沉的腳步聲加上兵刃碰撞的聲響,聽的人膽戰心驚。
顏菁竭力剋制著心頭的不安,但她不時的深呼吸以及多次往門外望去,多少洩露了她內心真實的情緒。
純婉公主拍了拍她的肩頭,轉身道:「小玉,你去打探一番。」
小玉領命而去,歸來時含了一抹微笑。「刺客全身而退,姑娘不必擔心了。」
「嗯,」顏菁握住她的手,「多謝你。」
重新睡下後,顏菁舊事重提,純婉公主卻道:「睡吧,時辰已經不早了。」
顏菁捉摸不透她的心思,她若是知根就底,為何話才說一半,要說她毫不知情,為何又要透露給她一絲訊息。顏菁只狐疑的瞅著她,純婉公主卻兀自閉起雙目,沒過多久,沉沉入睡。可苦了顏菁,她身處陌生的環境,本就不甚習慣,再加上公主的這一番話,惹的她愁腸百結,了無睡意。她恨又恨不得,罵又罵不得,苦不堪言。只望著窗外的一輪明月,思緒不知飄到了何方。
此時此刻,尉遲駿正守候在相國寺最右首的廂房內。他奉了嘉禾帝之命,在這裡等待刺客自投羅網。蕭予墨本也想留下,但他貴為九五之尊,尉遲駿怎敢讓他以身犯險,好說歹說護送他從後門離去,沒有嘉禾帝在場,若一會真動起手來,也能放得開手腳。
夜已深,倦意漸漸襲上心來,瀰漫了整個胸腔,尉遲駿灌下一杯濃茶,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他也聽得有刺客來襲,精神一凜,但守在房中半晌,無人闖入,喧囂聲反漸漸遠去。
他忽而心中一動,伸入囊中取出一物,慢慢攤開手掌,那裡靜靜躺著一枚耳墜。
這枚耳墜原屬於雲清霜,是尉遲駿離開雲蒼山時,藏在衣袖中帶回來的。回憶起那段短暫的時光,是他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他沒有後悔做出離開雲清霜的決定,若是給他再來一次的機會,他可能還是會這麼做。他清楚的知道,他同雲清霜之間有著永遠都無法衝破的阻隔,他有他揹負的責任,她亦有她需要保護的人與事,也許,他們的相遇相知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尉遲駿在心底嘆出了聲,他緊緊握著耳墜,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與之交心。轉念之間,腦中卻又浮現出另一人的容顏。顏菁給他的感覺太似雲清霜,不止是同樣清麗脫俗的容貌,還有她待人的態度,雖是面帶笑顏,然客套有餘,熱情不足,像極了雲清霜疏淡清冷的處世之道。有時他也會恍惚,是否他心心念念記掛的雲清霜,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摒除雜念後又告訴自己,這不過是兩名容貌酷似的女子,她們之間沒有一絲一毫的聯絡。
尉遲駿卻不知,此時,顏菁同他不過幾牆之隔,也在那一頭輾轉反側,心事重重。
今夜註定難眠。
純婉公主沉默片刻,「嫻琳公主性喜大紅,宮廷內侍投其所好,將她馬車上的幔簾換成了紅色,很容易辨認。」
顏菁「嗯」了一聲。
純婉公主扳過她的身體,正視道:「你會不會殺了她?」
顏菁苦笑,她也不是生來就心狠手辣,無奈形勢所逼,對別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她略微消沉道:「暫時不會。」
「嫻琳公主極為單純,對人毫無心機,我很喜歡她。」純婉公主看她一眼道。
顏菁淡然微笑,「我會盡我最大努力說服她。」
「那樣最好了。」純婉公主掩唇一笑。
顏菁臉色略顯僵硬,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方投下一片密密的陰影。
小玉進來通報馬車已停在相國寺外,一切安排就緒,只等公主上車。
顏菁換上小玉的衣裳,隨手摸出一張人皮面具套上,瞬間變作另一個人,純婉公主瞧的目瞪口呆。
「委屈你扮作我的丫鬟,同小玉先行去寺前打點,應該沒有人會注意到你的。」純婉公主挽起顏菁的胳膊親切的道。
「房內平白多了個人出來,終究不妥,」顏菁不能確定守衛是否會留意這樣的細節,但她絕不可以冒險。窗戶這頭是侍衛視線死角,她執意從那裡出去。
「也好,我讓小玉去寺外接應你。」純婉公主微微頷首。
顏菁身姿翩然,一閃身就不見了蹤影。
小玉呆楞了半晌,道:「顏姑娘的輕功真是高明。」
「比起你如何?」純婉公主唇角微揚。
「小玉自嘆弗如。」
純婉公主笑意漸深,「難怪父王會將如此艱鉅的任務交給她。」
「顏姑娘膽大心細,此行一定馬到功成。」
「你還不快去幫她。」純婉公主笑著推了她一把,小玉應了一聲,推門出去。
寺門前果真停有數輛馬車,許是連上天都眷顧顏菁,那一輛紅色幔簾的車同純婉公主那輛比鄰停靠。
顏菁是混在小玉帶著的大批宮女中一同出現的。因車身窄小,只有貼身侍女才能同公主共坐一輛車,其餘人則三三兩兩的被分散到別的馬車上。
小玉笑嘻嘻的塞給馬伕、守衛一些乾果點心和碎銀兩,「幾位大哥辛苦了,這是我家公主的一點心意。」
守衛們被分散了注意力,心滿意足的數著銀兩,嚼著點心口齒不清道:「小玉姑娘,替我們謝謝公主。」
「好說,好說。」小玉笑道。她給顏菁遞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乘其不備,揭開幔布,一個箭步登上馬車,動作飛快,旁人只覺有一陣風颳過,絲毫未覺身邊少了一個人。
也有細心的守衛問道:「小玉姑娘,剛才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姑娘呢?」
「都上後面的馬車了。」她這樣回答,也就再無人過問。
等到四國公主各自坐上馬車,侍衛們誰還記得適才的小丫鬟,即便有所疑問,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人再理會。
顏菁在嫻琳公主及其侍女踏上馬車的瞬間,立刻出手點了她們的穴道。
嫻琳公主果然是一襲華美的紅衣,神色出奇的平靜,突遭變故仍不失公主的風度和尊貴,著實讓顏菁折服。顏菁凝眸於她,柔聲道:「我沒有傷害公主之意,只是有些話想對公主說,你心平氣和的聽完好嗎?」
嫻琳公主點了點頭。
顏菁扶公主坐下,她娓娓道:「公主雖久居深宮,也該知道天闃國嘉禾帝意欲吞併四國一統天下的野心。」
嫻琳公主略頷首。
「表面上看來貴國與天闃國交好,在短時間內相安無事。但是,一旦嘉禾帝發兵攻下北辰、西茗兩國,貴國勢難逃避這場災禍。我說的可有道理?」顏菁開誠佈公,擲地有聲道。
嫻琳公主明瞭的微笑。
顏菁輕舒口氣,「我身為北辰國子民,有義務阻止戰亂的發生。」
嫻琳公主眨眨眼,示意有話要說。
顏菁低首思量,直言不諱道:「我解開你的穴道,你若是叫喊,我就一劍殺了你。」
嫻琳公主絲毫未露怯意,再度點頭。
顏菁替公主解開啞穴,為防萬一,手扣在她的脈門上。
嫻琳公主說話又急又快,「我早就勸過父王,蕭予墨絕非善類,在他吞併三國後,是絕對不會放過東裕國的。為今之計,唯有四國聯手,同仇敵愾,才有勝算。」她深明大義,對世事瞧的通透,顏菁不住點頭。
「但父王一意孤行,我勸不動他。」嫻琳公主無聲無息的嘆了句。
顏菁搖頭,笑容篤定,「你的話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否則你父王不會送你來乾定城。」
嫻琳公主不解的睜大水汪汪的眼睛,顏菁凝神道:「你這麼聰明,還猜不透他的用意嗎?」
「原來如此。」嫻琳公主閉目沉思片刻後,一臉慚愧道,「我還總是埋怨父王將我推入火坑,沒有設身處地的為他想過。」
「你父王希望你可以化解這一場危機,使生靈免遭塗炭。」顏菁邊說,邊心虛的低下頭。東裕國君的本意大約只是要嫻琳打探訊息,傳送軍情密報,但蕭予墨工於心計,嫻琳根本不會有機會,所以,顏菁為了達成此行的目的,誇大了事實,這也是無奈之舉,可對著嫻琳天真無邪的臉,她負罪感極重。
「我能做什麼?」嫻琳公主的目光柔和而懇切。
顏菁的笑容隱晦淡然,然斬釘截鐵道:「殺了蕭予墨。」
嫻琳慌的掉了手中的絹帕,語無倫次道:「這……這……」
顏菁是故意嚇她的,雖不忍心卻不得不硬著心腸這麼做。那養在深閨嬌滴滴的公主,哪裡能想象這般血淋淋的場面。她面無人色,半天說不出話來。
顏菁重重的咬了下唇,出此下策,情非得以,只能和她道聲抱歉了。她撫了撫嫻琳纖瘦的肩胛骨,眸中憂色漸生,「這對你而言確實有些為難,這也是我來找你的目的。」
嫻琳公主略抬了抬眼,眼中難掩驚惶之色。
「那就由我替代你的身份入宮,尋找良機刺殺他。」顏菁的眸光深邃若幽洞,難辨情緒,透著晦暗的幽光,冷冽而銳利。
嫻琳已換上淺淺笑意,「可是你又如何能扮作我的模樣?」
「這又有何難?」顏菁抹了把臉,揭下人皮面具,又頂著她驚異的目光,摸出易容用具,對鏡在臉上塗抹了一番,不消一炷香的功夫,便是活脫脫的另一個嫻琳公主。
「你……」嫻琳公主震驚無以復加,這等手段簡直聞所未聞,她滿腹狐疑,吃不準顏菁的來歷。
「江湖人賴以生存的小伎倆罷了,公主勿怪。」顏菁瞧出嫻琳的猶疑,努力打消她的疑慮。「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江湖中也有不少血性的漢子,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國土淪喪,我不過是他們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員。」
嫻琳聽罷神色略略鬆弛,「姑娘說的是。」
顏菁攏著手盈盈一笑。
「我答應你。」嫻琳脆快了當道。
顏菁微微一怔,原以為會費盡唇舌才能夠說服嫻琳,未料想她答應的如此爽快。
「我自問沒有能力剷除蕭予墨,姑娘的本領我看在眼裡,真乃巾幗英雄,可敬可佩,嫻琳便偷一下懶,將這副重擔託付給姑娘。」嫻琳公主斂了笑意,鄭重其事道。
顏菁不覺含笑,「我定不負公主所託。」
「你先扮作我的貼身侍女,等進了皇宮,嗯……」嫻琳公主邊想邊說,停了一停又繼續說道:「你我互換身份後,再尋個理由讓我出宮,由此才不會露絲毫破綻。」
顏菁渭然一嘆,「公主乃七竅玲瓏心,此計天衣無縫。」
「你還不給她解穴嗎?」嫻琳一指身旁的婢女,怡然一笑。
「是我疏忽了,公主見諒。」顏菁手一揚,婢女身體前傾,軟軟的倒下,顏菁忙扶住她,替她揉了揉因站立良久而發麻的雙腿。
「對不住了。」顏菁歉意道。
「已經不礙事了。」
婢女小懷已聽得嫻琳公主的吩咐,讓顏菁換上她的衣服。顏菁用易容丹將膚色調黑,儘量使得自己容貌尋常不引人注目。
嫻琳公主性子率真,待人熱情,她認定了顏菁是好人,便同她一下子熟絡起來。顏菁慚愧的撫了撫額頭,她接到的密令是在事成後要將嫻琳滅口。儘管她早已改了主意,但嫻琳無條件的信任,仍是讓她羞愧難當。
虧得嫻琳心性單純,若她再多問一句,顏菁既身為北辰國人,為何不從純婉公主那裡下手,反而要來找她,那她真是無言以對了。
北風吹起車簾的一角,顏菁無意間掃了一眼,尉遲駿正策馬從車身前經過,英姿勃發,神明爽俊,顏菁晶瑩純澈的眸子頓時黯淡了幾分。